38、重返人间 月初暴露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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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一行人自远岫归来后，彻底扬名。
妖族正式对外宣告仙溪境内不得动用妖力一事。
边双郗身为昭山山神，按规矩本就不便介入凡界纷争，便有意将其适当隐去。
对外只言平仲仙君与妖族皇长孙进行和谈，最终双方约定，在开放泷水万刃山期间，妖族之人绝不在仙溪境内动用妖力。
但有心之人稍微琢磨，便知这场和谈真正的促成者是谁。
消息传开后，白帝与樾朝君主纷纷遣人携奇珍异宝，送往昭山以示心意。
白帝更是满心欢喜，当即下令，在晟朝境内广修山神庙，供奉山神。
而在昭山山脚，边苑眠和白程林久候多时。
终于，视线尽头处出现两个人影，只见边双郗蹦蹦跳跳地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来到两人面前满心欢喜地喊道：“阿娘，爹爹，我们回来了。”
她身后的凌云郅对着边苑眠夫妇行过一礼后便淡淡站在一旁。
边双郗的话音落下，边苑眠脸上的温柔瞬间散去，咬牙切齿道：“你这丫头，可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私自闯入妖族地界，还与那妖族皇孙进行什么狗屁和谈。”
她是真的怕。
山神与妖族虽无仇怨，却也界限分明。你待你的远岫，我守我的昭山。
只是妖族心性难测，妖君寿命即至，太子已定，皇长孙之位所以定下，但仍是步步杀机。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竟孤身涉险，怎能让她不怒，不惊，不后怕。
边双郗被自己阿娘骤然发作的怒气吓一跳，小声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是那妖族皇孙自己提出要与我做一笔交易的。”
她垂着眼睫，不敢看边苑眠的模样。
白程林见自家女儿这副模样，正欲上前安慰，却被边苑眠一个眼神所阻拦。凌云郅见状赧然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边苑眠压着心头怒火，沉声追问道：“他与你做交易，可要了什么东西？”
“他要了一把剑。”边双郗如实回道。
“剑？”边苑眠心头猛地一沉，“你莫不是将燕归给他了？！”
边双郗连忙摇头，连忙上前轻轻拉住边苑眠的衣袖，软声安抚道：“怎么可能，阿娘，女儿可非痴儿，怎么会把燕归剑给外人。我给的是继位山神之位时，某个宗门赠的贺礼。那不过是一柄寻常灵剑，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
“还好不傻。”边苑眠闻言长舒口气，却依旧满心疑虑，“只是那妖族皇孙怎会为一柄寻常剑，就这般答应这不平等条约？”
并非是她多疑，只是在她的认知中，妖族之人，可是从无做亏本买卖的道理。
边双郗认真回想一番，自己虽与任重道的第二身份戚惨凄相处过，但仅是几日的相处又怎会让他主动提出和谈，着实古怪。
她只得如实摇头，眼底满是困惑，“不知道，他拿了剑便颁布命令，全程都很干脆。”
一直沉默的白程林此时缓缓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沉稳带着一丝笃定道：“苑眠，我感觉郗儿身上，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闻言边苑眠细细感知，浑身一震，瞬间明白。眉目间满是恍然与无奈。
她轻叹一声，语气笃定，“果然是他。看来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小舅舅在暗中所为，是他在背后打点。“
“小舅舅？”边双郗怔愣片刻，茫然道：“可是阿娘爹爹，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他，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为何要帮我，不对，准确来说是帮晟朝啊。”
她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小舅舅，只有无数次从父母口中听到的模糊称谓，却从未有过半点交集。
边苑眠看着自家女儿那懵懂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轻声道：“仙溪是你小舅舅所庇佑之地。你见过他的，只是那时年纪尚小，又隔了多年，早已不认得了，而时机未到，他也不会主动相认。”
边双郗听得愈发糊涂，努力在记忆里翻找幼时画面。但记忆中全是山间草木，压根寻不到半分关于小舅舅的影子。
“我当真记不得了。”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阿娘总说他常在暗处照看我，可他为何不肯现身一见？”
边苑眠闻言轻叹道：“他并非是不想见你，而是不能。你莫要怨他，他有他的苦衷。”
山间寒风穿过枝干，发出簌簌轻响。
凌云郅抬手将边双郗被风吹歪的发带理正，这些话题他掺和不进，更是该回避。只是脚下却似被定住般，不得离开半步。
边苑眠夫妇到也不在意这事，伸手点了点边双郗的额头，接着道：“但经此一事，你也该长些记性。如今你是昭山山神，往后万不可再这般贸然前往他地，让我们担惊受怕。”
她又将目光落在凌云郅身上，道：“你也是，不知道拦着她些。”
边双郗揽住凌云郅手腕，吐了吐舌头，认错道：“阿娘是我自己要去的，和阿郅没有关系。而我已经知道错啦，下次一定先禀明爹娘，再也不擅自行动了。”
阿郅，叫的怪是亲切。白程林看着凌云郅神色晦暗，但转念一想他便释然。
神族寿命漫长，岂是他可比拟。
边苑眠道：“走吧，回去吧。”
边双郗应声点头，便牵着凌云郅一同朝山上走去。她走的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变会回头望向豫州方向。
凌云郅也同她一般，心中已有猜测。
小舅舅，会是他吗？
西轻王，北堂仲。
颐山一片热闹之景，枕秋风和望棠梨刚入宗门便发觉路已被堵的水泄不通。
挤在前面的小弟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道：“大师兄，大师兄，你们这次远岫之行可还顺利？怎么不多留些时日？”
一话落下，众人纷纷附和。
“对啊，我们也挺好奇妖族皇孙是何模样？”
“大师兄远岫好玩吗？你们是怎么说服妖族答应的？”
“大师兄你和……”
两人一龙被这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不得了，雪团更是化为原型直接飞起，长啸一声，风雪纷纷而至。
“妖族皇孙身份尊贵，原型岂是我等可视。大家无事便先回去修炼吧，宗门大比及至，希望众位可取得好排名。”枕秋风话音刚落，下一刻便带着望棠梨和雪团消失不见，留下面面相觑众弟子。
玉兰居。
望棠梨长舒口气，道：“终于回来了，那些师兄师姐也太过热情了吧。若不是雪团和师兄机智，我们怕是要被留在那了。”
“毕竟此事重大，他们好奇些也是正常。”枕秋风颔首，只是心中有些许疑惑，以往这时几位亲传应该到了才是，怎么这回还没感知到。
他还未细细思考，思绪便被望棠梨唤回，后者道：“对了，师兄，我放于十三师姐那的青鸾蛋应该快孵化了，我去看看。”
“好。”
雪团回来后便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回响着任重道的话来，“小龙，听我句劝，你不可在远岫多留。
妖族圣灵不过是他们用来困住你的枷锁，你应是神兽，应在京华，而非是远岫。”
神兽……
就它这般，父母不详，先天不足，只会简单控制天气的笨蛋竟也算神兽。
骗龙的吧。
雪团有些疑惑，它实在不解，自己既是神兽为何却在妖族待上千百年，又为何神族之人从未派人来将其接回。
枕秋风见它闷闷不乐，轻抚它的头，温声道：“妖族圣灵也好，神兽也罢，这些并不重要，只要你是你就足矣。”
可是凌凌，你是你又是什么意思啊。雪团想着，可看着枕秋风那略显疲惫地面容，将到嘴边地话生生咽回。
御兽院。
颜池江并未在，接待她的则是另一位天蓝腰带的弟子和仙鹤凉月。
凉月优雅地在前带路，两人紧随其后。
小青鸾已经破壳，放到保护罩中的玉盒里。一身绒毛青碧如翠，喙尖嫩黄，黑亮的眼眸懵懂又清澈。
凉月上前，额间的浅黄月牙印一亮，下一刻保护罩便打开一道口子。
凉月推着望棠梨朝里而去，那小弟子则在外镇守。
见一人一鹤进来，小青鸾歪着脑袋望向她们，发出一声软糯清亮的轻鸣。
望棠梨心头一颤，俯身小心翼翼将它捧在掌心。
青鸾雏鸟毫无惧意，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周身青光微微一闪，下一刻一缕淡色灵契印记便悄然浮现在眉心之间后便消散。
自此，青鸾认主，灵契缔结。
皓月悬空，清辉洒落，寒风刺骨，细雪纷飞。
睡梦之中枕秋风只觉心头一紧，猛地从榻上坐起。
雪团已蜷缩成一团，正小声哼唧着。
又至初一。
取血过后，枕秋风斜倚在榻上，衣袍松松垮垮裹着，冷汗滑落，浸湿上半身缠满的绷带。
他那本就苍白的面容，已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心脉处绞痛不止，灵力用不了了，什么也感知不到。
他稍稍一缓，拢了拢衣裳，凭着声音找到雪团所在位置，将其抱入怀中将血液喂下。
哼唧声弱了些，枕秋风不由松了口气。
他将雪团重新放于榻上，摸索着下榻。
枕秋风站直身子却仍是抑制不住地颤抖，不由弯腰扶榻，死死咬着牙关。
心脉，静脉和灵力的躁动，不断在体内翻涌着。
枕秋风的唇瓣被咬得泛白，甚至渗出血丝，才勉强将喉间痛哼咽回去。指甲嵌进皮肉，甚至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般。
上次月初之时望棠梨便有所怀疑，今日则趁着月色正浓来到枕秋风房外准备一探究竟。
压抑的喘息声从屋内传来，望棠梨心种猛地一沉。
她蹑手蹑脚，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朝内望去。
只这一眼，便瞬间僵在原地。
枕秋风竟蜷缩在榻边，脸色苍白，唇瓣染血，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平日半分光风霁月。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枕秋风。
望棠梨捂住嘴，才生生止住惊呼，眼眶瞬间通红。
果然，不仅雪团月初会被伤痛折磨昏迷，枕秋风也会。
他只是一直在硬撑，一直在伪装。
枕秋风意识恍惚，却还是瞬间捕捉到门外的气息，他寻声猛地朝门口望去。
但早已忘记，自己已经看不到。
“是谁。”枕秋风声音沙哑。
望棠梨站在门缝外，对上他那双空洞的眸子，满眼心疼，“师兄，是我。”
闻言枕秋风身体一僵，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他，被撞见了……
还是被那个最不想让撞见的人所撞见。撞见他这般最不堪，最不愿为人所知的一面。
慌乱与窘迫似乎压过身体的剧痛，枕秋风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想要遮掩这一切。
可刚一用力，心脉处便是一阵剧烈的绞痛，冷汗更盛。
“师兄……”望棠梨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推门而入冲到榻边。
她眼眶通红，没再开口只是望着枕秋风止不住的落泪。
枕秋风嗓音沙哑，解释道：“无妨，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看着他那毫无血色的脸色，望棠梨看得心都揪紧。
她不想看见他般狼狈脆弱的模样，她不想看到他受伤，不想看到他有任何事情……
可如今，却都看到了。
望棠梨伸手握住枕秋风那微凉手腕，眼中满是疼惜，道：“师兄，能有什么办法治疗吗？”
后者却轻轻摇了摇头，抽回手道：“今日你什么也未看到。”
话音落下，他喉间一痒，猛地低下头，掩唇轻咳，却仍不忘伸手制止望棠梨的动作。
望棠梨顿时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留下，哽咽道：“师兄，你别骗我了。我都看见了，你疼得和雪团一模一样。你们是不是每月都会这样？雪团能靠你的血缓解，但你却只能自己忍着，对不对？”
一句句追问，终是戳破枕秋风所有掩饰。
他沉默着，薄唇紧抿，没有否认。
望棠梨吸了吸鼻子，开口道：“师兄我可以替你瞒着，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嗯，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道：“师兄，以后每月初一我都要照顾你和雪团。”
枕秋风怔住了，蹙眉道：“孤男寡女——”
“师兄你答不答应？”望棠梨打断他话。
枕秋风压下喉间的腥甜，犹豫不决，最后无奈颔首道：“好，我答应你。”
院外，碎雪还在落，寒风依旧刺骨。
雪团所处的榻上，一片湿痕，久久未干。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重返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