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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游梦忆境4 苍梧云莫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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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刚破晓,柴夫正背着满满一筐刚刚砍伐好的柴火,沿着蜿蜒流淌的小溪,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儿,踏着轻快步伐朝家走去。
走着走着,柴夫突然抬起头,目光落在溪水中。他惊讶地发现,那清澈溪水中竟然漂浮着一个白白东西。
柴夫心生好奇,从身后抽出一根木柴,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东西捞过来。
当他把那东西捞来之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竟然是一具女尸!
“尸体,尸体,湖里有尸体。”柴夫惊恐万分,连声叫着,他声音颤抖起来。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但很快又回过神来,起身拼命奔跑,连掉落的木柴也顾不上捡。
柴夫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心中充满恐惧和慌乱。
他一口气跑到县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向县令报告自己发现。
县令听闻此事,立刻派遣手下官员和仵作前去现场查看。
然而,经过一番仔细勘查,他们发现这具女尸疑点重重,似乎不是人为,无法轻易下结论。
不得已县令又让小吏找上大理寺。小吏马不停蹄地赶到大理寺,将情况详细汇报。
大理寺卿派苍梧浓前去,后者还带上自家妹妹,两人都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怠慢,立即着手调查。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这女尸正是前些时日失踪案的人员之一。她身上伤口众多,似是山间凶兽野狼所致。
他们仔细询问柴夫,了解到发现尸体经过以及周围环境等细节。
同时,仵作和苍梧湘也开始对尸体进行全面的检验,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苍梧浓并未闲着,他的能力特殊,有时竟可看到尸体死前之景。
为掩人耳目,两人以让苍梧湘学习验尸为由将众人支开,一切准备妥当,苍梧浓搭上那女尸手腕却瞧见衣袖下伤痕。
他蹙眉,将手腕处的衣袖微微卷起,那看着似乎是字!
可他却并未听其他仵作说过这事,“湘儿,她的身上似乎刻着些什么,你仔细看看,并记录下来。我接着尝试看看这位姑娘的生前之忆。”
“好。”苍梧湘一口应下,待苍梧浓闭眼后,这才小心翼翼将这位姑娘衣衫解开。
“这是苍梧浓的记忆?”顿了顿望棠梨又道:“我曾听说双生之人可记忆互通,莫非是苍少卿与其记忆互通了?”
两人明明刚刚还在渚清记忆画面中,一眨眼竟到苍梧浓这。
枕秋风想的倒是比望棠梨多些,比如说,若是互通又为何只有这一段?
更何况苍梧浓是影,是被除去的“祸害”,他的记忆应该早已散去,但这一段存在显然不一般。
苍梧浓脑海中一幅幅画面开始浮现——
“快跑,快跑!!!”
伴随着这一阵阵声嘶力竭地呼喊,一位少女尽全力向前奔跑在山间。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身上红嫁衣不可避免地被沿途树枝划破。原本精致红绣鞋也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双脚上那密布伤口和不断流淌的鲜血。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的嘈杂声响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永远不会感到疲惫一般,只是机械性地迈动双腿,一步又一步地向前奔去……
终于,她停下脚步,来到一片宁静湖泊边。
此时她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转头望向身后,确认安全无虞之后,终于如释重负般瘫倒在地。
她叫初落,刚满二八好年华,但命运弄人,如今她只能身着嫁衣在山间不断逃命。她被父母卖于歹人做妻,无喧天锣鼓,无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最后只得颠沛流离,成为山间逃命亡魂。
待得以喘口气后,初落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她慢慢地向湖边挪动。
当双手触碰到湖水时,一股清凉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她这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
与此同时,那些曾经被压抑在心底深处的痛苦和哀伤也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不断地侵蚀着她的心灵。
初落顾不上这些,她贪婪地捧起湖水,一饮而尽。待准备喝第二口时,她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湖面——水中倒映出一个狼狈至极的身影,身上还穿着那件鲜艳刺目的红色嫁衣。
那正是她自己
初落心下一惊,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心中涌起一阵恐慌和厌恶。她迅速站起身来,用力扯下那件嫁衣,仿佛它是什么肮脏恶心的东西一样。
接着,初落狠狠地将它扔在地上,然后又毫不留情地踩踏了几下,并喃喃自语道:“我不要这嫁衣,我不要这嫁衣了……”
“噢呜!”突然间,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叫声响彻四周。
初落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结果一个不小心失足掉入湖中。
湖水迅速将她淹没,窒息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她拼命挣扎,但却越陷越深。
就在这时,一道阴沉而冷漠的男声传入她的耳边,“该死竟让她给逃了。”
初落听到这声音后,身体猛地颤抖一下,心中充满恐惧。她紧闭双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更不敢呼救。
她只能看着那白发男人弯腰拾起地上被她踩踏过的红嫁衣,仔细地翻查起来。
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初落知道他要找的什么,她不由默默捂住胸口。
岸上的动静渐渐消失,初落这悄悄地从怀里掏出那封染满鲜血的布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将它送到岸边。
血书悲泣,字字诛心。
正当她准备爬上岸时,忽然感觉到后脑勺一阵沉重,接着眼前一片漆黑。她缓缓闭上眼睛,就这样沉入了寒冷刺骨的湖水中。
滚滚浓烟升起,张牙舞爪地扑向天空。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周围,那件原本鲜艳夺目的红色嫁衣,此刻却被熊熊烈火吞噬,逐渐化为一片灰烬。
火焰无情地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焦糊味四处弥漫。
记忆到此终止。
苍梧湘也已看完尸体,如今正眨巴着眼睛仰头看着苍梧浓。
见他回过神来,才好奇开口问道:“二哥哥,大哥哥他不会又跑出去了吧。”
苍梧浓微微颔首,表示认同,轻声说道:“嗯,昨夜又偷摸翻墙跑了。”稍稍停顿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补充道:“不知道去哪了。”
苍梧湘眼珠一转,古灵精怪地一笑,提议道:“要不将那赋相行捉来一审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她的眉眼弯弯,笑眯眯地接着说:“或许都不用审了,他一见你就全交代了。”
苍梧浓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不了,如今这个案子蹊跷,还是不要让他参与了。”
苍梧湘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应和道:“湘儿都听二哥哥的。”
随即,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皱起眉头担忧地说道:“但就怕大哥哥知道。”
“或许他已经知道了。”苍梧浓的声音很轻,似是在自言自语般。
“嗯?”苍梧湘满脸疑惑地看着苍梧浓,显然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苍梧浓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无事。”
苍梧湘也不好多问,只能罢了。
画面一转,竟又来到苍梧云这。
此时的苍梧云身体被紧紧地捆绑着,手脚完全无法动弹。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白发青年,皮肤异常苍白,显然是得了某种疾病。
苍梧云还记得自己本来是按照脑海中的记忆前往阑山,然而走了没多久,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变得漆黑一片,随后整个人就昏倒在地。
那个白发青年手持一把小刀,划破他胸前的衣衫。冰冷的刀刃触碰到他的胸膛,让苍梧云不禁颤抖了一下。
白发青年突然暴起,情绪激动起来,将刀刃慢慢刺入苍梧云的心脏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苍梧浓,你不最喜欢查案寻真相吗?你想要的真相就在这里,没想到你竟自投罗网。”
他的眼神阴险寒冷,仿佛苍梧云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般。
苍梧云心里清楚,对方认错了人。当他看到白发青年身后的那只狼时,顿时明白了他的身份——少女失踪案的凶手。
他虽不喜查案,但从小到大,他的记忆偶尔会与苍梧浓的记忆相互连通。对于这个案件,他多少也有些了解。
眼前的画面不断破碎,又重组。一会儿是苍梧浓视角,一会儿是苍梧云视角,最后却又回到渚清那。
再愚昧的人看到这些也能看出此事的不寻常来。
距离影的第一次消失,近了……
苍梧云失踪这事渚清还是通过苍梧浓才知晓的。
渚清原本并未在意,直至苍梧浓带着赋相如着急忙慌的找上门。
“渚清姑娘,我兄长可在你这?”苍梧浓开门见山的问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透着疲惫和担忧。
他的身后跟着赋相行,想必应是他将此地告诉了苍梧浓。
渚清还沉浸在桂兰兮离去的悲痛中,眼眶红肿,淡漠的看着两人道:“不在,不知。”
苍梧浓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利落地说了句,“多谢,告辞。”便转身离去。
赋相如看了看渚清,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跟随着苍梧浓一同离开。
渚清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苍梧云究竟发生何事,为何会突然失踪,但那也和她也没有关系。
可她为什么还会伤心呢?
她有些不明白。
苍府。
苍梧浓尚未踏入院门,苍梧湘已经迫不及待地小跑过来,紧紧跟在他身旁,神色焦急地开口问道:“二哥哥,找到了吗?”
苍梧浓微微皱起眉头,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没有,我们进去说。”
言罢,他抬腿迈进门槛朝着屋内走去。
苍梧湘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颗心高悬着,满心都是担忧之色。
苍梧浓进去坐下后,苍梧湘背对着苍梧云焦急的踱步,嘴里喃喃自语道:“大哥哥在这关键时刻失踪了,那这该如何是好。”
苍梧浓看着面前的茶盏面色阴沉得可怕,他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接着瞒着父亲,我去阑山找找。”
说着他起身将正要离去的苍梧湘按着坐下后,又将刚刚倒好的茶水往她那推去,道:“我会把他完整带来的。”
苍梧湘刚跑几步,此时也有些口渴。她想也没想,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问:“我?你一个人去?”
苍梧浓微微颔首,“对。”
苍梧湘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突然间,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她的脸色苍白,深吸了一口气,嗓音轻颤,强撑起精神问道:“二哥哥,你在茶里放了些什么?”
苍梧浓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无奈,他轻声回答道:“湘儿,这事你不能参与。”
苍梧湘强打起精神,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这事牵扯的太多了。”说着苍梧浓将她抱起,轻放到床上盖上锦被。
苍梧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敌不过药力的作用,渐渐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之中。
苍梧浓站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苍梧湘,最终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转身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