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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摊牌 三人约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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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约定好,便各行其是。
不过片刻工夫后,他们已是各奔东西。
不提江飞如何飞檐走壁,躲避郡守府内诸多眼线甚至官差,惊险中再探。
只说石婵师徒趁乱溜出藏身处后,随着街上被驱赶的人流暗中溜回了石府。
“师父,你真决定要跟我去趟这趟浑水?很可能不只要挨骂,最坏的情况会挨打的哦。”
玄明要带着小徒弟翻墙前,被石婵抓着衣袖,仰着脸如此认真问着。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捋了捋胡子。
“呵,为师练武这许多年了,若不想挨打,谁能打得到为师?少操没用的心,只想好一会儿你要如何与你家祖母交代就好。”
石婵闻言,却不以为意地一笑。
“这嘛,可就太简单了。”
见便宜师父一挑眉,她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继续道。
“师父你大概是没认真打听。我家老爹最不受祖母喜爱,有他没他其实没多大的区别。他这个亲儿子都如此可有可无,更何况我这隔辈儿的孙女了。”
“再说了,我们实在算不上多熟,自我出生起,就数这最近一段时日,才算是多见了几面。甚至情分上来说,也许都比不过石府的门房?”
说着,她又一笑。
“如果都能按照计划进行,也许等事情尘埃落定,祖母会很高兴也说不准?”
听到这话,玄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最终却并没开口。
“行吧,你既有成算,为师也不多说其他。只一点,按你说的,最后要被石府扫地出门的那场大戏,若没有你师父我,可也就不用唱了,你说呢?”
此时,他已恢复一脸笑眯眯模样,询问般低头看向身边还不到他肩高的小姑娘。
石婵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便宜师父有一句话确没说错。
这场戏没了他,还真就没了演下去的必要。
不为其他,只因这位不仅在郡守那分量最重,且在石府盘桓也最久。
虽然听说他自进了府后,不太外出。但奈何石家老夫人她祖母,以及她大伯母没少在宴席间炫耀八卦自己的这位。
以致整个乾州城里,都对她这便宜师父未见其人,已闻其名。
所以,为了彻底摘清石家一众,她这便宜师父必须在众人面前露露脸。
但想到,如今大麻烦可说大半都是她惹来的,却要旁人代为受过,甚至很可能要挨打,石婵这心里就说不出低不得劲儿。
眼见着便宜师父是当真打定主意不想扔下这烂摊子,石婵想了想后,退后一步,端正地冲玄明道人拜了三拜。
“咦?乖徒儿,你这是做甚?不年不节的行这般大礼,总不会要向为师讨东西?咱事先说好啊,为师不是吝啬,实在是囊中羞涩,有心无力哈。”
石婵听得嘴角直抽,倒是瞬间冲散了前一刻还满溢心底的愧疚和感动。
“咳,您多虑了。我是提前谢您大义,也为之后石家可能对您的无礼与伤害道歉。”
虽说经此一事,她此刻在心底已认定了这个师父,但在对方这般离经叛道,狂放不羁的行事风格下,一时还真难以维持其心底对其自然而然升起的敬重。
谁知她那便宜师父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愕后立时就露出吃了天大亏的表情。
“好徒儿啊,你也不能如此厚此薄彼,胳膊肘往外拐,呃,往里拐?算了,不能这么亏待你师父我啊!”
“为师都这把年纪了,为了你这小徒儿都要亲身去挨打挨骂,你就只动动嘴皮子就谢了?”
石婵嘴角抽搐的更明显,此时已要忍不住转身就走的冲动,但看在对方说的确是事实,且她本就有意补偿,双脚便稳稳站在原地,耐着性子,额角青筋直蹦的抽搐笑问。
“所以,您是想如何?”
“嗯,也不会让徒弟你大出血,如何谢为师嘛,且等此事告一段落,为师自会和你说清。”
在石婵狐疑又愕然的目光中,玄明整了整衣衫后,抬手一指身后一人半高的围墙笑问。
“如何,你是想自己爬,还是为师帮你一把?”
石婵顺着对方手指看了一眼高墙,又回头瞧了瞧一副笃定表情的某人,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那什么,师父若是还有体力,您就自己翻墙吧。徒弟我想起那边有个狗洞,也不是非要劳您老人家辛苦。”
说着,人已快步走出好远。
避着石府中人,石婵师徒一路快步赶到松鹤堂。
看天色,此时应是石老夫人午后小憩的时候,正房内应无人太多闲杂人等。
可等他们师徒二人,从后院墙外少人走的荒僻小径翻进松鹤堂的小花园,却听到不远处窗内传出的轻声交谈。
“……您真的要……可三……”
“此事,我意已决。若文哥儿你没其他事,就回去温书吧。”
石婵听出屋内好似是石家祖孙,一时有些犹豫,是否要再等等。待无人时,再进去与石老夫人摊牌。
谁知,她那便宜师父听后,低头看了她一眼后竟就笑眯眯地大步走向无人值守的正堂后门。
“哎!你,等等,别这会儿……”
石婵阻拦不及,伸出去的手连人一片儿一衣角都没碰着,就眼睁睁看对方背影消失在门后的暗纹织锦帘幕后。
“……唉。”
这回她就是不想进,也只能跟着一起了。
师徒俩一前一后,踏入屋中,瞬间打破了好似凝滞的空气。
石老夫人一惊之后最先回过神,却只戒备地瞪着两个不速之客,唇角紧抿。
石嘉文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时,只诧异的扫视一眼,待看清来人竟是石婵师徒后整个人都愣住。
“这,你们怎么……等等,婵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石婵看着突然面色为难,眼神中满是担忧的堂哥石嘉文,一时心中似有所感。
难不成,刚这对儿祖孙是在说她或她爹坏话?
那,这可就太尴尬了。
虽说,她对此并不怎么在意吧——反正于她来说,和被陌生人背后嚼舌根也没什么差别。
而她自小到大,因太过顽皮,也没少被人议论。对此早见怪不怪,只要不犯到她爹娘头上面前,于她来说便是无关紧要,无足轻重。
但如今她当面撞破别人的不堪,她无所谓不代表别人不在意呐。尤其眼下她还没有转身潇洒离开的选择,这种氛围就实在太让人难受了。
只是再难受,眼下正事要紧,由不得她任性妄为耽误工夫。所以——
“咳,见过祖母,见过堂兄。”
无视堂兄石嘉文的问话,她努力维持与往日一般无二的态度和举止。
“今日不请自来实是有要事与祖母私下商议,不知……”
目光转向石嘉文后,又很快转回上首戒备审视着她的老者,等待对方抉择是否要单独聊聊。
“……嘉文,还有老神仙,你们……”
片刻的寂静后,石老夫人刚开口要遣退闲杂人等,石嘉文却少见的抢话道。
“祖母!”
在众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时,石嘉文猛地一愣,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咳,祖母,既然赶巧碰上了,我见婵儿妹妹好似进门时神情有些凝重纠结,不如让孙儿留下吧?”
石婵听得一头雾水。
她神情凝重纠结,石嘉文留下又有什么用?
难道他还能顶的上解郁除烦的药汤?或者觉得自个是个开心果,能让她立地转忧为喜?
石婵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玄明道人只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明显话里有话的少年,并上首真因这一句而有所犹疑的老夫人。
“既然大公子不走,那贫道便也跟着一起留下好了。”
石婵见状,只能认命地暗吸一口气,下一瞬便开口言简意赅快刀斩乱麻地道。
“石家眼下大难临头,若祖母想救全家于水火,还请应允我与师父在石家演一场大戏。”
“哦,当然,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石家人出场,更少不了石家帮衬。不过后果如何尚不好说,但至少不会被赶尽杀绝。”
“祖母,可愿赌一赌?”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连玄明都有一瞬诧异的瞪圆了眼,却很快又忍不住暗自苦笑。
他这小徒儿啊,也不知是心善,还是性恶?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也能剩了事后许多麻烦。
玄明暗自沉吟忖度,石婵那边眼见着石老夫人似有犹豫,已步步紧逼起来。
“眼下没多少时间可以耽搁,抄家灭族的官兵最晚今日入夜就会上门,若想转危为安演好那场戏,不仅要布置,更少不了街上来来往往的看客们。您能抉择的机会,没剩多少了。”
她口中边说,边好似暗示又像是确认般,抬眼望向窗外,已过未时的天光。
石嘉文最初还震惊于石婵没头没脑抛出的这番话,只以为是自己幻听,又或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堂妹,这是又想出什么调理人的法子折腾他们一家。
没成想,几句话工夫,竟已说到如此严重地步。
一时之间,他额角的冷汗都下来了。
偷偷看了上首垂眸深思,却快把手腕上佛祖碾碎的祖母,石嘉文终是忍不住了,偷偷靠近一脸凝重的石婵,低声急问。
“喂,小婵儿,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怎么突然就大祸临头了?又是谁要石家全族的性命?”
石婵看了鬓角都湿了,眼神无措明显被她吓到的堂兄,心底有一瞬的歉疚。
但转念一想,也是这家伙自己非要留下的,实在怪不到她头上。所以,收起愧疚之心,她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尽量让言辞不那么吓人。
“嗯,情况算是挺严重的。好在也不是无路可走的境地,且就算被郡守盯上,他又不是不调任了。只要能拖过这一两年,好日子总会回来的。”
“哦,对了,我好像听他说,咳咳,听说,这任郡守也愁着治下政务不妥,想来不久就要贬官或调任了?反正只要能躲过今日这一劫,问题应该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