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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决断与说服 江飞最初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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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飞最初被石婵的慌乱感染,整个人也跟着急起来。
但面上仍佯装镇定,冷哼一声道。
“怕什么?大不了跑呗。收拾好金银细软,趁着他们忙着找那狗官,咱们去给石家通风报信,让他们连夜举家逃走不就行了。”
只是话出口后,他才反应过来,似乎这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而那石家,和他更没什么关系了。
石婵却听得呼吸一窒。
不是觉得江飞的办法有多好,反倒是越发意识到自己惹下了多大祸事。
若真到了举家逃难的地步,不说她爹娘会不会打断她两条腿,单是州城里石家老宅的那群人肯不肯听她的逃命都是两说。
若到时候一个不信,以致逃跑的不及时,进而闹出人命来……
石婵深吸一口气,一瞬俯身,蹲下,抱头。
一气呵成的动作好似晕倒,立时吓了她身边两人一大跳。
“徒儿?!”
“喂!你没事吧?!”
石婵顾不得多说其他解释自己的举动,只随口一句,“让我静静!”
待打发两人后,耳边终于清静,她迅速回忆自个下山之后的所有言行,并一路所到之处,所见之人。
被彻底无视的江飞与玄明,面面相觑后,十分自觉地退避三舍,悄声交谈。
“所以,牛鼻子,眼下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回石府了?”
江飞边说,边忍不住将目光又投向几步远外,蘑菇似的蹲地抱着头,也不知在干嘛的小小一只。
反正这事儿和他关系也不大,眼下最大的牵扯就只有,把这小丫头平平安安送回石府或者她爹那儿了。
实在不行或危急时刻,他直接把人打晕了扛回去,也不是不行。
不过,若真要如此行事,这位小丫头的便宜师父将成为他计划的最大阻碍。
所以他有此一问,既是为了商量,也算是知己知彼的探听。
玄明道人却一副老神在在,全不将江飞甚至此刻危机放在眼里的悠闲模样儿。
抬手捋了捋胡子后,他笑眯眯地将抬头望天的目光,也转向石婵。
“这个嘛,贫道不过一云游四方的方外之人,如何做都没什么所谓。之后该何去何从,还是要等真正的事主,贫道那小徒儿忙完之后再问才对。”
江飞听到这话,立时狐疑地瞪了身边老道一眼。
不会是这牛鼻子看穿他的小九九了吧?
所以才来了这手虚与委蛇,跟他打太极呢?
若真是如此,那不如趁对方还没彻底打定主意的此刻,他先下手为强?
好在,石婵回忆并没用太久,也算正巧赶在江飞就要出手前,忽然跳起冲他们两人边招手边急道。
“你们快来!我有事说。”
江飞虽一脸不耐烦,却是最先起身走向她的,甚至步伐不小且速度更是不慢。
“你又怎么啦?这一惊一乍的性子……”
石婵早已等不及要和两人说话,开口时人已飞奔向他们。
这时不等江飞把话都说完,她已自顾自的开口道。
“若我说,咱们三个把今日这事儿担下来,你们觉得如何?可行?可愿意?”
江飞原本已到嘴边的话,彻底被这一问吓没了。
“你,说什么?”
“不是,凭什么这事儿要小爷来善后?我可没收这份儿银子!”
被打击到的石婵虽气鼓了两颊,却并没轻易退却让步,反倒一摆手先截停对方似乎还没爆发完的怒火。
“停!你先小点儿声。那边还有人等着抓咱们呢。”
见江飞真把嘴闭上,兀自顺气儿,她趁着空档立刻继续。
“且你倒是等我把话说完,再炸也不迟啊。跟个炮仗式的,一点就着。不对,我还没点呢!”
瞪了对方一眼后,她索性改沟通方式——由自己说,转为直接问。
“那这么和你说好了,你把那胖郡守杀了吗?”
江飞最初被问得一愣后,很快又赌气似的一扭头,哼道。
“没有。若不是顾忌着别给某人惹下大祸,你以为小爷我会留那狗官一命?”
石婵听得困惑,不确定的抬手指指自己,又直接一摆手继续道。
“若你是为我才没杀郡守,那多谢了。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咱们三个都在郡守府露过面。”
说着,又转向一脸不服气的江飞,补充道。
“你别觉得是飞檐走壁翻墙进去的,就没人见过你,不记得门口守着的那个郡守的贴身护卫了?咱们走前,我只是迷晕了他,那家伙在我弹琴时可没少暗中观察你。”
江飞闻言,一瞬脸色黑如墨汁,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
“啧,真是阴沟里翻船!早知道走前该收拾干净,真是靠人不如靠己,怎么就信了你们这对不靠谱的师徒?!”
石婵没管他喃喃自语的抱怨,只当自己没听到,缓了口气便继续道。
“所以,与其再拉其他人下水,对咱们三人来说也无济于事。不如就让事情结束在咱们这里?”
试探性的再次发问后,她的目光迅速扫视过对面两人,不放过他们脸上或肢体上任何一点的异样。
见两人不是犹豫,就是仿佛全无反应般,自始至终只笑眯眯注视她。
石婵心里打鼓,面上却越发气定神闲。
“自然,具体怎么做,还要咱们三个商量着来。不过我已有了些想法,暂且说出来抛砖引玉。”
缓了一口气,她立刻接道。
“郡守如今即没死,那正好借他的怒火和不甘做引,咱们只佯装行走江湖招摇撞骗的江洋大盗。”
“一会儿趁乱,咱们逃出城后在沿路留下痕迹,再一路引着追兵往苍山方向去。之后再把这口黑锅,扔到盘踞在山里那几伙山匪的头上。”
说着,她分别看向江飞与自个的便宜师父,边徐徐分析。
“江飞你本就不是乾州人吧?到时三年五载不往此处走动,哪怕有海捕文书,于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师父,您更是闲云野鹤似的人物,到时候往哪个山头庙里一躲,闭关修行几年或改头换面一下更不会被人发现了吧?”
想好两人后路,她一垂眼,半是思考半是猜测道。
“再说那胖郡守,过了最初恼羞成怒的劲儿,想来他也不会愿意鱼死网破。”
“我虽不知其中详情,但师父你与郡守互相试探时,提起的民盗不分的苛政与冒功之事,怕是那位的把柄。”
“如果今日还有机会的话,其实,咱们应该再在郡守的书房中留张纸条,写些似是而非的话,最后留一句若想保住乌纱帽,就几日后将五百两白银送去山神庙的话。”
“这般故布迷阵之后,咱们逃之夭夭的计划应该会更天衣无缝。只是……”
石婵越说,语气越肯定。直到最后一刻,却眉头猛皱,脸上的纠结担忧之色更重。
江飞正听得点头,见状诧异的捋了捋下巴,刚要开口追问,就被老道忽然爆出的呵呵笑声打断。
“丫头啊,你是想说,如此做,破绽就只还剩一处?”
江飞先被惊了一跳,“哪里?”
玄明瞪了一惊一乍的小子一眼后,捋着胡须等小徒弟自己开口。
石婵苦笑着抬眼,点点头。
“是啊。”
然后——
石婵:“石家。”
玄明:“石家。”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道出这一句后,相视一笑。
只不过,石婵脸上是能拧出苦汁的干笑,玄明却是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笑意。
江飞在一旁看的直瞪眼,“嘿,你们师徒两个打什么哑谜呢?嘶,不会是想什么坏主意,准备坑我这个外人呢吧?”
说完,他双手抱胸,往身后大树上仰头一靠。
“快说,否则小爷一会儿可没力气,再跑一趟那狗官的书房了啊。”
石婵原本还满心忧愁,听得这话却是忍不住一乐。
“你这人,呵。”
江飞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都像不会怀好意,立刻炸毛。
“怎么?你笑什么!”
石婵摇着头,继续笑道。
“没什么,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人还怪好的咧。咳,说正事儿啊,你来去无踪且行事谨慎,郡守的人找你不易。但我和师父却是今早从石家大宅走出来的。”
说着,她的眉头不由得再次皱紧。
“咱们若想日后不被这胖郡守追在屁股后面找麻烦,那就要做戏做下全套的。让郡守彻底找不到咱们的任何蛛丝马迹,则必不可少要让石家陪咱们演一场。”
“当然,我也不讳言。石家的这场戏,也是为了将其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和咱们几个彻底撇清关系。你们意下如何?”
玄明呵呵笑着,一缕胡须。
“你是贫道的徒弟,但有所愿,贫道自然成全。”
江飞想了半天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哦,原来你们是这意思啊!行呐,反正也没小爷我什么事儿。什么时候儿干?”
石婵听到两人表态,心下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同时感激笑道。
“多谢。此事宜早不宜迟,江飞你去这宅子里找些笔墨,一会儿留书后,你去给郡守送信,我和师父回一趟石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