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命如花》越尘

1、十年清愁君未见

　　望着面前这两个可爱的女孩，她们娇美精致的面容，不知让我多么的欢喜。因为我生性好静的缘故，所以向来是独喜女孩的。瞧她们好学的模样，令我如同在春之暮野，微风拂面，黯然欣喜。
　　那个名叫鲁育的较大女孩，毫不显得羞涩，不懂便会跑来问我。她仰起头时，柔和的眼神投向我，清澈的双眸仿佛藏有涓涓清泉，浸人心凉。
　　她们的母亲，步氏，是个极娴雅的女人，清秀而脱俗，脸上总是透露着不同于尘世的美，她不轻佻，也不多愁善感，是个平易深远的高贵人儿。熟落之后，便会与她对坐湖心亭，赏江东美景，谈笑，品茶，极富乐趣。无心的话语中，她竟令我叫她声嫂嫂，惹得我顿时语塞。原因便是，吴侯欣赏我的贤才，希望我可以在府中长住。

　　我想你其实早已读懂孙郎的心。有一次她道。
　　我明白。我轻轻回道。

　　我是真的明白。十年前太过匆匆，只是一眼，我就确信不疑，他会是我这生的那个人。从那一天起，开始熟读兵书，习武，练琴。为的只是，可以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是为了能够配得上这位注定的旷世君主。十年，太长，太难熬。我一直等，可他，却始终没有再回来。
　　直到一年前，孤身一人的我来到美丽的柴桑。
　　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成为了他两个女儿的老师。我没有向上苍奢望什么，只单单希望能再见他一面。
　　第二次见他，他已成熟太多，但那微笑却让我永记于心。他浅碧色的眼眸，笑时会眯成月牙，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可惜他已不记得我。

　　曹操顺江东下。
　　大战前夕，他来。毫不锐利的双眼看着我苍白如冰雪的病容。我想起身，他却不许。他轻轻地抚过我的黑发，小小的举动令我受宠若惊。

　　原儿，若我回来，你肯嫁我吗？
　　仲谋。我唤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你若不回来，我也为你守一辈子陵。此时，我已是泪流满面。

　　幸福一时来得太过于突然。
　　他第二日便随军队一起策马出征。
　　他离开侯府的三十几个月夜与白天，却似乎长于十年！我焦急地等待着，手置于琴边也无心弹奏，只知寂寂地倚着窗栏眺望。
　　可，错误也一同开始。这错误便是，我认识了吴侯的弟弟，长我一岁的孙匡。他习武，却儒雅。有时会浅浅地笑起来，说我玉肌花貌，
　　有倾国之色。我则难掩尴尬面容，与他笑谈。

　　那一日，气温陡降些使我又病了，一睡就是两三日。我怪自己太脆弱，连迎接他凯旋都不能。
　　再睁开眼，便看见他坐在我对面，安静地睡着了。看着这曾经活在我梦里的面容，我的萋萋芳心不禁被打动。微凉的风从轩窗吹进，我给他披上早为他缝好的披风。
　　他醒了，这一次，没有笑容。

　　怎么会病成这样？他责怪道。
　　抱歉，让你担心了。

　　听毕，他陡地将我揽入怀中。那时，我好想向他倾诉，那十年的煎熬，却又不能。我不能容许，是他的怜悯，纠结着他的内心，才让我伴他左右。否则，我的那些努力都是尘埃。
　　我望着他，眼波流转。
　　他则是微笑蔓延，此时有种迷人的磅礴。

　　我认识一个女子，也叫柳原。他轻轻道。十几年前，我在仲兄家里见过她，样子像是个琴童，她弹《蜉蝣》，是个衣着清素，眉目清亮的小人儿。若不是年轻，她将是我的夫人。

　　原来，十年之前的偶遇有过烟火。只是，我们都不曾那样坦然抖露。

　　原儿，为何那么巧，我的生命中出现了两个同样名字的女子，而且，你与她的面容居然如此相像。

　　我苦笑道，仲谋，若我说我就是那个女孩，为了你，我像蜉蝣般用十年，在你的身上看透了红尘，你会相信吗？

　　十年，时间并没有把所有的一切都洗掉，至少他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弹奏的曲子，还依稀记得我那时的模样。
　　他看着我的脸，惊愕至极。
　　是的，我们都不再年轻，再也回不去了。我的脸上没有了稚气，亦没有了那种天真似的明朗。时间流过，蜉蝣生之日，早已逝去。

　　十年，仲谋，我浅笑道。我没有隐忍，没有一味地哭泣，没有怨恨。我不想得到你的任何怜惜和自责，所以迟迟不说。这十年，改变我太多。阅尽千帆已让我成为一个太多愁的女子了，还希望你能接受。我说着，不觉已红了眼眶。

　　他舒开笑容，颤抖的手握紧我的，有丝微微的疼痛。

　　原儿。他的声音这是变得柔软动听。不枉这十年的等待，我会好好待你。
　　不知何处的勇气，我与他相拥，泪水顺着脸颊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