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星云弥漫》锤头锤脑

34、第34章 兵贵胜，不贵久 完全顾

　　完全顾不上数第几次，也分不清究竟应该算谁的，总之两人都气喘吁吁。
　　“你放松一点。”祁连近闷声道。
　　他记仇起来比她差不了多少，那么几个字憋了好几天，终于让他抓到还回来的机会。
　　郁玖颐的汗水打湿了一半的头发，从与祁连近签署协议开始，整个人就被动进入了无欲无求的状态，久旱逢甘霖，她的承受能力也比往日差了许多。
　　“我……我怎么放松！”她连正常地说出这句话都稍显困难。

　　祁连近对合约条款如数家珍，还记得另一个条件：“那我该怎么办？你到现在就没有哪次坚持超过三十分嘶——”
　　肩膀传来剧烈疼痛，她怨愤地狠狠咬住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才是鹰嘴钳转世！”他竟不知该怎么应对。
　　如果是异化植物，他可以直接掏枪烧穿它的根茎；如果是敌人，他可以手动卸掉她的下巴，但她都不是，而且他也有一部分弱点正被她死死锁住。
　　直至口中泛起血腥味，郁玖颐松口。

　　两排齿痕凶残地印在他的肩膀，又有豆大的汗珠滴落，像是要把它封印成琥珀，好作为日后控诉她的呈堂证供。
　　“你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
　　祁连近简直比窦娥还冤：“明明是你一直在催，我已经很忍耐了。”
　　郁玖颐累得腿颤，不想再与他对抗。
　　深色的肌肉在汗水中变得如蜜般光滑，他一旦用力，血管就会立马凸起，有些令人惊心动魄的遒劲。她吐着粗气平躺，手指不由自主地到上面摩挲。

　　胸肌软软的，可是突然就绷紧了，然后恢复柔软，再突然又绷紧。
　　她找到节奏和规律，趁他放松的时候捏紧，松手，捏紧——
　　祁连近停下，对她怒目。
　　“怎么，结束啦？”郁玖颐明知故问。
　　他冷哼：“还没到时间，但你好像撑不住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此刻的执着究竟是对合约条款的严谨，还是找到个与她作对的绝妙理由。郁玖颐问：“多久了？”

　　“不知道。”他又不会在这种时候认真掐表。
　　“不知道？！”郁玖颐瞪眼，合着他前面一直说她时间短，都是凭感觉，根本没认真统计，说不定早就达标。
　　她真的想掐他脖子。
　　“两小时有没有？”分段记不清，总长过关也算合格，反正最终解释权在她！
　　那肯定还是够了的。
　　但祁连近不说话，只盯着她冷笑，表情里藏匿着一些别的企图：“合约里只说了下限，但是没有限制上限。”

　　郁玖颐心中警铃大作：“你要做什么？”
　　“超额完成任务，是每位战士的毕生追求。”祁连近折叠她的右腿，又俯下去。

　　要命要命！

　　*

　　老祖宗留下的兵法有云：“兵贵胜，不贵久。”
　　久居实验室，鲜少上前线，祁连近将这些基础课程忘得一干二净。
　　用尽浑身解数与郁玖颐较劲，鏖战大半夜，第二天她神清气爽地按时起床，套了两件上班专用丑衣服，盘个丸子头，红光满面地出门，他则一觉不醒，生物钟彻底失灵。
　　本该在公寓附近晨跑的时间，还在呼呼大睡。
　　祁连近连梦都没做，要不是么么在房间里打扫发出声音，他还能继续睡下去。

　　肩头的痕迹还剩点凹陷，郁玖颐临行前给他喷了喷雾，瓶子放在床头，电子相册旁边。
　　这是他带来的唯一一件装饰性用品。
　　祁连近到郁玖颐家的第一天就发现，这里一张照片都没有。在他拜访过的别人家里，或多或少，都会摆上两张。
　　要么是过世长辈的纪念照，要么是全家福、结婚照，要么是小时候被父母哄着拍的艺术写真……就算这些都没有，至少也会有点曾经获得的荣誉勋章或者奖杯。
　　然而郁玖颐家里没有一丝这些东西存在的痕迹，祁连近只能自己拿个相册，滚动播放与父亲以及年幼时和母亲的合照。

　　“你会介意吗？”当时他问。
　　郁玖颐摇头，本来她就觉得床头柜有点空，用相册当装饰刚刚好：“真是浓烈的亲情。”

　　肩膀残余的隐隐痛感不算严重，和在森林里被虫子叮一口的程度类似，祁连近摸上去，还能感觉出模糊的凹陷。想要用牙齿咬破皮肤，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证明她当时真的用了很大的劲。
　　他取来喷雾，又补一道。
　　监测到祁连近起床，么么滑过来。
　　“主人，中午你想吃什么？”
　　它展开电子屏，根据冰箱里的残余食物列出可行菜单。

　　称呼换了，祁连近发现。
　　他在郁玖颐家从一位“客人”光荣地晋升成了“主人”，哪怕机器人对她都只说名字。
　　但他不认为这是郁玖颐重视他的表现，反而是极大的敷衍，因为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合适的称呼。
　　“祁连近”对于机器人来说比“客人”还生疏，“阿近”又有点熟过头，“主人”好像是新建档案时的默认选项。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她蹲在么么面前思考不超过十秒钟，最后自暴自弃地直接点了确认。
　　“不用了，我今天要出门。”祁连近回答。
　　么么识别出语句，点头：“好的。”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向一个机器人解释自己的日程安排，反正它也不会给予回应，但有时郁玖颐会这么做，所以他受到感染，也遵从她的习惯。
　　还有些时间，祁连近先洗澡。
　　汗水和一些不明液体在皮肤上粘了整夜，比从泥坑里爬出来还难受。
　　也许郁玖颐提前有过嘱咐，他刚刚离床，么么就过来，拆下整套床具，塞进洗衣机。

　　祁连近要拜访的是一位退役老将军，已有二百七十多岁高龄。
　　他曾是冰河联盟防御部门的重要指挥官之一，后因伤情退居二线，在克洛西军校任教几十年，于十年前退役，就此颐养天年。
　　时至今日，仍在使用的许多防御理论都是基于他的观点搭建，在军中德高望重，各部门都有他曾经的部下和学生，所以哪怕退役，依然具有极高的影响力。
　　这位老将军亦是祁连近母亲的导师，与祁连教授在工作场合也常有来往。所以这回休假，祁连近去探望他，既有所图，也合情合理。

　　老将军喜欢喝酒，但平日探望他的人数不胜数，好酒估计品都品不过来了，精品酒杯也堆得放不下。祁连近这次去，带了个定制的分酒器。
　　造型独特，把手嵌玉，还有调温功能，底部更是特意请人雕了个冰河的军徽。
　　老将军看了爱不释手，要不是下午还有别的事，真恨不得当场与祁连近对酌一番。
　　两人聊天时提起前一日的寿宴。
　　老将军和莫尚安的姥姥都在克洛西军校待过，虽然时间完全错开，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身份也不对，但硬算都沾亲带故，怎么会没出席？

　　他连连摆手：“那个老太婆讲究的，我区区莽夫，她可不希望我去。不过我听说，你们在那个宴会上，很热闹的？”
　　至于是哪方面的热闹，将军不说，祁连近也不好猜。
　　“寿宴嘛，本来就是要大家都热热闹闹的才喜庆。”他只回答。
　　“听说你结婚了，新娘子是玖颐？”
　　玖颐。
　　好亲近的称呼。

　　祁连近问：“是的，您也认识她吗？”
　　“我孙女天天说在买什么‘玖颐同款’，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将军道，打量他一番，“不过她是个好姑娘，蛮适合你的。”
　　这样说就完全超出只是孙女认识的范畴，祁连近有些疑惑，但将军明显不想多说。
　　他这次来拜访的目的，将军有所耳闻。
　　他当然可以想办法，让祁连近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但这仅仅解决了表象，无法改变根本。

　　“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不喜欢搞这些拉帮结派的东西，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将军直言，“你的心情我非常感同身受，但是最终怎么破局，还是需要你自己来。”
　　祁连近明白他的意思。
　　他因不愿站队而被两边排挤，找理由强行休假，尽管可以从别的地方施压返岗，但这正是斗争最激烈的时刻，他回去以后不仅不会改变现状，还可能惹到更多麻烦。
　　“你有能力，所以他们不敢做得过分，也许现在正是韬光养晦的好时候。”将军说。

　　真正的成与败，不是看一招一式暂且占了上风还是下风，而是要看最终的目的到底有没有达到。
　　祁连近默了片刻：“我明白了。”
　　机器人上楼，通报将军又有别的客人来访，祁连近不再叨扰，起身离开。
　　经过客厅，坐在沙发上的人很眼熟，又是印南徊。
　　也对，他在克洛西读书的那几年，老将军正好任教。探望老师，无可厚非。

　　祁连近不怎么想和他说话，只是颔首，就要离开。
　　印南徊的视线从他无名指扫过。
　　“你这枚婚戒很特别，在哪里买的？”他站起来，对祁连近的背影道。
　　祁连近因此驻足，疑惑转身。
　　问题来得如此突兀，难道印南徊看出点什么？

　　祁连近不喜欢撒谎，但没办法坦白地说这就是用积分兑换的赠品：“印先生怎么突然对婚戒感兴趣，好事将近？”
　　“那倒不是。”印南徊踱步到他旁边，说，“只是好奇，华颐辉中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品相的东西，感觉有点……”
　　掉价。
　　他没说，但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知道华颐辉中，大概也知道念·颐，甚至知道这枚戒指与郁玖颐的那枚不是一套。
　　“印先生对珠宝有研究？”祁连近问。
　　“研究得不多，只是恰好和前女友同名，简单地关注过。”印南徊轻笑，“玖颐可能忘了跟你说，她戴的那枚戒指，是我十年前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