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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随着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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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几声清脆的铃声,主持人站在中央大厅的台上,吸引所有宾客的注意。在各方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大家坐到属于自己的座位。
本次寿宴的主角莫老太太闪亮登场。
她是个很有腔调的女人,梳着一头利索的短发,讲话时微微将右脚伸长,支在一边,宽松的阔腿裤因此显露出垂感。她知道很多人是为了谈生意、交朋友来的,不喜欢听冗长的演讲,所以简单地欢迎了大家,讲几个笑话,收获台下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就下场了。
不忘嘱咐那句经典的“吃好喝好”。
这次寿宴的桌席不是传统的圆桌,而是由一张张曲线长桌拼成的弧线形。
推着保温车的服务员取走桌上碍事的装饰花卉,点亮提升氛围感的蜡烛,将第一道菜陆续端上客人们的餐桌。
每道菜都经过精心的摆盘设计,带有吉祥的寓意。趁着上餐的时间,主持人向大家一一介绍,运用到的成语典故简直是对知识芯片的一场挑战。
而更大的挑战是这桌客人的排位。
身为来自异乡的特殊嘉宾,为了尽到地主之谊,印南徊被安排和莫家年轻一辈最有成就的莫尚安坐在一起,由他亲自接待。
作为莫尚安最亲近的两位好友,祁连近和谢道然也被安排在了他的附近。
顺理成章,祁连近的配偶——郁玖颐在他旁边。
五个人落座,抬头,看见彼此,表情精彩纷呈。
还好突然变暗的灯光和上台讲话的莫老太太微微缓解了一部分尴尬,在讲话声中,郁玖颐轻戳祁连近的腰,凑到他耳边。
有过前车之鉴,他以为她又要搞什么小动作,往旁边挪动。
郁玖颐追着他移过去,刚要开口,发现他又挪回原位。
“诶!”她的声音差点盖过台上的人。
祁连近不得不屈服:“做什么?”
郁玖颐大概也明白他在忌惮什么,解释:“我就跟你说两句话,那么紧张干嘛。”
他能不紧张吗,他怕待会伸过来的又是一只手,说不定这次摸的都不再是他的大腿。
“真的。”她再次强调。
“好吧,你要说什么?”虽然让步,他却没有完全松懈。
“我们现在好像一部侦探小说。”
没想到这次真是纯聊天,祁连近偏头,她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近在咫尺,问:“怎么说?”
“热闹的宴会,灯光变暗。”郁玖颐神秘道,“寿宴的邀请人发言完毕,众人惊恐地发现,史上最年轻的大校突然死于桌前。经过调查,侦探认为,座位距离大校最近的四个人都有充分的嫌疑和作案动机。”
四个人,指的自然是郁玖颐、莫尚安、谢道然和印南徊。
对于自己莫名成了受害人这个设定,祁连近无所谓,反而问她:“是吗,你有什么动机?”
台上的讲话到此为止,灯光重新变亮,热烈的掌声打断郁玖颐的回话。
祁连近没有听清,再往她那边靠了点。
视线恢复光明,两人的动作被周围宾客看得一清二楚。
莫尚安率先笑:“你们现在相处得还真不错。”
本来以为以他们的性格,应该两句不对付就会吵起来,哪知现在不仅无比融洽,还给大家看了场好戏。
另外两人的反应却在这句话后更凉。
“从别人手里抢到的东西,就是比自己靠本事获得的要更珍惜一点。”谢道然不冷不热地说,“原来谁都是这样。”
他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不仅这一桌,紧挨在旁边的几个人都听见了,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话说得已不再是意有所指那么简单,就差指着祁连近的鼻子骂。
他神色不变,郁玖颐的眉毛先扭曲。
说谁是“东西”呢?
“都说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好日子都是要关起门来过的。”印南徊的视线落在祁连近的无名指,“越是缺什么的人,才会越向别人炫耀什么,生怕别人以为他没有。”
“是么?”谢道然附和,“我还以为有些人天生与众不同,没想到其实大家都一样。”
“那当然也不一样,否则,怎么会让人这么神魂颠倒。”
谢道然冷哼:“说得天花乱坠,出类拔萃,其实端着自己的碗,盯着别人的锅,像只苍蝇。”
“一次两次是图个新鲜,但实际谁真正适合,每个人心里应该都有数。”
“表面上与你谈笑风生,其实背地里一直在谋划着怎么挖墙脚,这种小人还是少来往为妙。”
“得到过短暂的成功就得意忘形,到处炫耀,等到梦醒时分,面对现实,往往只会摔得更惨。”
这两人倒是挺有默契,轮流开枪。观众们还没品读完这句的意思,下一句立即跟上,就是越说越让人听得不对味。
谢道然欲再开口,忽然觉得有问题。
怎么这人说着说着,不像在骂祁连近,反而直往他的肺管子上戳?
印南徊回味半天,也产生这种感觉。
两人狐疑地对视。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情敌的情敌依然是情敌。
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酸味和火药味,两声嗤笑,移走视线。
没想到这寿宴节目这么丰富,竟然能请到这两位重量级嘉宾表演双簧,郁玖颐听半天,不仅没停筷,还吃得津津有味。
直到声音停下。
周围的目光又都偷偷看向郁玖颐,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气急败坏,嗤之以鼻,还是……高调反驳?
但她仅仅是探头,看到祁连近的盘子,有几块熏肉被他搁到一边:“嗯?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全当耳旁风。
祁连近的反应与她一样:“香味有点重。”
两个聋子。
啧啧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种肉经过特殊处理,被一种香料包裹着腌制,去除了烟熏味,增添几分清新和爽口,但有些对香味敏感的人会不适应。
郁玖颐很喜欢:“你给我吧?”
祁连近意外,这可是他吃剩下的:“你不介意吗?”
“你咬过吗?”
他摇头:“没有。”
刚刚夹起来闻了闻,他就断定自己不会喜欢,全推到旁边。
郁玖颐托起自己的盘子,示意里面的黑色豆子:“我跟你换。”
现在祁连近怀疑她不一定有多喜欢吃这肉,只是想让他帮忙回收垃圾。不过他食量大,这种宴会的份量只够吃八分饱,多点未尝不可,所以还是放任她倒进来。
郁玖颐夹起一块肉,送到嘴边。
大腿爬上微弱的瘙痒。
又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祁连近一把推开。
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郁玖颐装起傻,将那只不怀好意的手放回桌面,冲他眨眼。
“你又喝酒了?”他环视四周,无人发现异常,就连盯着他们的谢道然和印南徊都在低头吃饭,祁连近压低声音问。
“没有呀。”郁玖颐的音调十分平稳,清醒得很。
“那你还……”
“吓吓你而已。”
恶作剧非常成功,他的心刚才差点跳出胸膛。
“你别捣乱了。”祁连近疲惫不堪。
郁玖颐不知道他这些心声,埋怨:“谁让你刚才不给亲。”
“我不是说了,这么多人……”他是临危受命,赶鸭子上架,还没修炼到能陪她随地开演的功力。
又是这番说辞,郁玖颐听得耳朵都要生茧。
她不等他说完,筷子放下,擦了擦嘴:“我去补个妆。”
起身离席。
坐在不远处时不时盯着她的两个人看到,打个手势,迅速跟上。
“这是怎么了?”谢道然最先发现,这样的郁玖颐他再熟悉不过,生气使性子的表现,“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不知道,我还从来没看见她这样过。”印南徊说。
一句话抬高自己不说,还顺带同时骂了两个人。
发现此人绝非善类,谢道然不再与他有同仇敌忾的心思:“或许你更熟悉她的泪眼。”
刚刚还冲对面的枪口突然就扭过来给他一下,印南徊毫无防备,惊讶冷笑。
“恐怕连眼泪都没有过,悄无声息地离开,才是最大的失望。”他反击。
*
“讨厌鬼,假正经,老古板,矜持怪!”郁玖颐对着化妆间的镜子咒骂。
做什么都不配合,全都要她努力。碰也不让碰,亲又不给亲,再这样下去,一个月假期早晚被他挥霍一空。
她气呼呼地瞪眼,看到镜中那两人的倒影。
“不是我不主动,是他实在很难搞!”她抱怨道。
“好,好……”那两人只能安慰她,“这段时间你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
“那你们帮我想想办法。”郁玖颐说。
两人只能摇头:“玖颐,我们哪有什么办法。”
她当然知道,她说的这都是气话。
“真不知道大数据怎么算的。”郁玖颐来回踱步,要不是么么的发型做得精致,她简直要抓头发,“算了,你们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们有所犹豫。
“没事,不会出问题。”她抬手赶人,“这会场里能打赢我的不超过五个,让我自己待会吧。”
这确实有道理,而且除了厕所隔间,其他地方都是监控,场内所有人的身份信息都经过核验,绝无不轨之徒。
“好吧。”她们见她实在烦得要紧,不再打扰,回去继续用餐。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光网信号被屏蔽,什么都看不了,郁玖颐没别的事可做,只能干坐着。
等情绪慢慢缓和到差不多,她起身出门。
没想到祁连近就在外面,吓她一跳。
“你在化妆间门口干什么?”她没好气地问,男士盥洗室在大厅的另一头。
“等你。”祁连近走过来。
该配合的时候不配合,不该出现的地方跑得勤快。
“等我干……”
郁玖颐还没说完,脸颊被他的掌心捧起。
温热的唇用力地压到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