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心灵手巧》长颜将上

2、买卖点 买卖点

　　商会暗自设的点有很多，是商人之间行商作贾的一种手段，掩在人群中，在不起眼的商铺中，清正的人可以在里头换些好玩意，知情的人便会在点中发展商业。

　　无论是是清是污，只要走商这条道，便是客人，号称黑白通吃，是故买卖点经久不衰，成了一大势头。

　　而“卖商”，就是其中一重要交易，有买自然就有卖，买卖点给卖家的东西提供交易台子，让主顾心甘情愿地掏钱，得来钱财七三分，可若是没有交易，那么卖家反而要给买卖点一笔无伤大雅的钱财，是故被称之为卖商。

　　小二领着宁微清，游走在偏僻巷子，在一片都是高楼的地儿拐了弯。

　　众众嘈杂下，小二弯腰一礼。

　　“到了，宁小姐。”

　　面前是一座回形楼，共三层，中心一座高台，此时气氛正烈，高台有人掀布示出物什，正激昂介绍。

　　“刚出土的前三百年的皇室瓷具，据说是东阳王送给兄长的重礼，仅此一具。”

　　喊价声此起彼伏，热闹的很。

　　陷入重重人群，小二在掌事那儿交了画，领了牌子，在楼中游走。

　　一层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商货，像极了小摊场，中间留下宽敞过道，以便于客人停留挑选。

　　“小姐，我们到二楼去，那儿观景好。”

　　阶梯是在回形楼中，台上景象一览无余。

　　二楼则是各个小间，每小间有一面专门打通做平台，把对中央的视野拉至最大。

　　宁微清看着周边景象，暗暗思忖，实际上她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卖货……

　　“宁微清？”

　　略有些迟疑的女音响起。

　　她听言回头，在二楼上完阶梯后恰巧与沉下脸色的二夫人打了个照面。

　　也是为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个宁家的人。

　　这不刚好对上了么？

　　小二连忙摆手，把自己撇清：“我可什么都没说！”

　　就怕宁微清就此说他通风报信。

　　宁微清瞥他一眼：“我没说是你，你让他们介绍商货的时候先别提货源，去。”

　　小二知觉二夫人气场不对，不敢多留，应完就一溜烟跑了。

　　宁微清则勾起唇角，稍一点了点头：“二夫人也在这里呢。”

　　二夫人却无这般的笑意，脸色紧绷，上前怒斥：“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做什么二夫人管得着么？”宁微清反问，上下扫视了番二夫人，“倒是您，怎么来这里了？”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顶嘴，是嫌之前闹的笑话不够大么。”二夫人语气降至冰点，便要上前拽住宁微清的手，“你之前把联姻的事情搞砸就不和你计较了，赶紧跟我回宁府，还能少些惩罚。”

　　宁微清气笑了：“怎么，回去再给您当做棋子？”

　　二夫人被宁微清的话气恼了，语调也拔高不少：“什么叫棋子，分明是你自己违背长辈命令，擅自出府，还让全府上下都为你担心!”

　　随即朝身侧下人吩咐：“告诉宁府的人，说找到小姐了，赶紧派人过来带回小姐！”

　　这话一出，顿时有不少目光朝这看来。

　　这里虽是买卖点，也算是消息交接最广泛的地方，也会有人做信息买卖。

　　二楼比一楼清静许多，楼层之间特意做了吸音的建筑材料，奔着消息，周边也都不由自主地留了个耳朵。

　　宁微清就是要将事情闹大，可不怕周围人的目光：“您的意思就是说我无理取闹了？您有什么资格管我，我不记得我认过您当母亲，您也从来没尽过当母亲的责任。”

　　“你想干什么，啊，翻了天是不是，活该人人说你嚣张跋扈，简直是不知悔改。”二夫人气极，上前便是一个巴掌。

　　宁微清接住二夫人手臂，用力甩开。

　　二夫人没料到这般，一时踉跄得退了几步。

　　人们的注意力被拉了过来，议论纷纷。

　　“这不是宁小姐么，看着就像和二夫人掐起架来了，好歹是长辈，这也太狠毒了些。”

　　“你还不知道罢，这宁小姐本该是继承人，却迟迟没有接手商会，说是宁宅是二夫人掌事，可轮不到一个丫头来凑热闹，据说是二夫人禁了这宁家小姐，将宁小姐从宁府逼走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少下定论。”

　　在旁人议论下，二夫人面红一阵白一阵的。

　　二夫人没想到这时候议论的不是宁微清的狼心狗肺，而是扯到宁家去了，她以袖捂面，泪声俱下：“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我从未苛责过你，好歹也为宁家着想一下啊。”

　　“宁家商会一直有所亏损，我来这里也是为了商会之事，我也是见你执迷不悟才态度狠厉了些，可我本意是为了让你能够多为家中着想，而不是我心我素，从而害了宁府。”

　　二夫人实际也没多大岁数，比宁微清只大了八岁，当年就是凭着这幅样态将宁微清父亲迷的神魂颠倒，还不管不顾地让她父亲扶她上位。

　　呵。

　　宁微清冷笑一声：“我稀罕你做的事情么。”

　　“你把我禁在冷院的时候、你曾经暗地里扎我针头的时候怎么没有说出这些话了呢，是因为心虚吗？”

　　“你！”二夫人将将欲落的泪生生止住，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还不是因你不知悔改，你父亲走了，我们哪里没忙上忙下，都是念着情分来帮扶，你倒好，还以为我们是什么穷凶恶极的人。”

　　“您所说的就是仗着宁氏合伙将我父亲的商产一并吞了过去，然后让我把父亲留给我的东西拱手让人？”宁微清嘲讽般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我瞧你这模样，怪不得你母亲早早离开！”二夫人气得身子发颤，已口不择言。

　　母亲早亡，在宁宅是提不得的，怕宁微清多想，连她父亲也不敢多说什么，二夫人说这话，实打实的揭了她血淋淋的伤疤。

　　宁微清反讥讽回去，毫不示弱：“那也比不得你这后到的二夫人，宁宅的东西你们该怎么闹腾我也不管，我只要我父亲本就要留给我的东西，我之后也跟你们没有关系。”

　　曾经父亲早定好有哪些东西往后会传给宁微清，二夫人明白了她的意思，更是气得不轻：“你一姑娘家家年纪尚小，单你一人还想着自个出去做生意，也不看看是几斤几两！我告诉你，还想要你父亲的东西，没有，今日你不回也得回去！”

　　宁微清都快气笑了，记忆中自她父亲待她极好，早就打算舍下一部分的产业给她经营，只是商会行势不好没有交与，父亲死后，叔伯占商，她倒是成了寄人篱下的那一个。

　　“行啊，二夫人可记住这句话了。”宁微清笑了笑，“既然都来了买卖点了，那就走商道的规矩。我的商货一会就出了，二夫人是觉得我不会经商，才如此反对，不如来赌一赌，我这商货到底能不能入诸位商人的眼？”

　　“要是成了，我和宁家再无关系，输了我就与二夫人回去，全听二夫人所言。”

　　这条件给的实在诱人，联姻的事儿还没有着落，那边点名了要宁微清，就是看中了她那皮相和失势的现状。

　　二夫人佯装沉思。

　　宁微清抽空往台下看了眼，楼上有吵闹，正心台中可不会就此停住。

　　“好，那么接下来就请看下一份，是个极特殊的物品，此名为《百兽图》，原画如今还在皇宫，但其中有诸多神奇之处。”

　　《百兽图》虽受人追捧，已经被人快传烂了，也不见得有多稀奇。

　　宁微清稍稍弯了弯眉眼，指尖在扶手处下意识地点了点，她还是对自己的手艺有点信心的，不然也不会在现代非遗协会当中占了重要地位。

　　这时有了看不过去插了句：“二夫人，这就是你们的不对，再有什么仇怨，也不能将人往死地逼啊。”

　　二夫人缓和了气氛，到底是摁住了心思，反回了过去：“这是家事，是出了些笑话，还请各位不要插手。”

　　“你还能走卖商这条道，照猫画虎可什么都成不了。”二夫人呵了声，倒也没有反驳。

　　宁微清被这么说了，也不气恼，见着二夫人神色，她几乎都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宁微清不过是个娇养的小姐，什么都不会的蠢货，却还要自以为是，摸不清自己的底细。

　　“那二夫人就应了？还清诸位帮忙做个证，到时可别让二夫人反悔了的好。”

　　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便高声应和道：“那是自然！”

　　台下有人已经开始叫价，一个比一个抬得高。

　　价格到后面已定，人手上重锤一敲，扬声高喊：“恭喜竹编《百兽图》以百银交易成！”

　　底下有人喊：“做工这般好的物什，又不说是谁做的，着实是吊人胃口，倒不如讲上一讲。”

　　便有人起哄，声音愈发大了。

　　二夫人听见，嘲笑宁微清，轻蔑之色难掩：“瞧见底下的没有，下面的买卖你做得到么，那才是真正的好物，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可莫连普通商贩都看不上你的东西。什么都不会，还来这种地方，丢人现眼，不知天高地厚……”

　　台下人言：“倒也不是什么密事，此人你们可想不到，是如今的宁小姐宁微清所作。”

　　一众哗然。

　　二夫人说的话生生顿住，僵硬地看着台下，不敢置信：“怎么可能！谁会看得上你的东西！”

　　宁微清却笑了笑：“二夫人慎言，买者可是位送货来的豪商，你可以说我的商货不好，可莫说到别人身上。”

　　小二这时候跑上楼来:“小姐，交易已成，买家已经签了交易单子，您去一楼和掌事的交代完拿了钱票就能走了。”

　　二夫人咬了咬牙，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宁微清打断。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可要记住您这句话，此后宁家再和我没有关系，可别反悔了才是。”

　　二夫人依旧是不敢相信，气得上前就要撕扯宁微清，却被周围人拦住，小二后面就是管理楼中秩序的护卫，见此当即摁住二夫人。

　　一时间二夫人丑态尽出，就连刚赶过来的宁府的人也只来得及关照二夫人，根本顾不上宁微清。

　　而宁微清话说完便转身下楼去了，小二连忙跟上。

　　宁微清按照小二的指引走完手续，拿到了钱票，她把钱财收进袖中，瞥了眼小二，看他搓着手，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哎。”小二点头哈腰的，“是这样，见了小姐您的货物，有位爷想请您聊聊。”

　　“谁？”宁微清抬了点眼、

　　小二手指了指三楼，谄笑：“如今正在三楼坐着呢。”

　　宁微清只叫小二把货物展示提前，回想起台上人的讲法，怕是设计好的。

　　她没多想，踏出楼门门槛，只道：“我还有事没解决，到时候你让他有事自个来找我。”

　　小二被她这话说得牙疼，捂着若隐若现的疼意不自觉往三楼某处看去。

　　正被小二盯着的三楼小间内，江羽焉半靠在椅子上，隔着帘帐，轻啧了一声。

　　“看来要亲自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