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试探 再次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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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怎么了？”林池从他的腿上抬起头，抓着他的手指细细看着。
“小池……”林玺把他拉起来坐在自己腿上，鼻腔里面全是少年身上的味道，一种类似于新开桔子花的味道，很好闻，每次，林池扑过来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深嗅一口。
人类会为自己喜欢的味道驻足，林玺也舍不得推开，这是他一手养大的人啊，怎么舍得推开。以前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享受，但现在少年一靠近，却让他如临大敌、浑身紧绷。
“你太黏哥哥了，你应该学会独立。”
怀里的人只是孩子气地在他颈窝里蹭了一下，有些委屈地收紧了胳膊。这个孩子被他养得很好，他或许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大人，前提是小树苗不要变弯。
“哥哥，小池等了你一天，就想黏着你。”林池挂在他身上，有力的臂膀托着他的臀.部，下巴靠在青年的肩膀上，舒服得眯着眼睛，享受着青年的抚摸，这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候。
青年喜欢摸他头，青年喜欢捏他脸，他喜欢从这个角度仰望着如天神一般的青年，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故意紧抿的嘴唇会因为自己的拥抱化开。
“小池，你想不想去上大学？”林玺心中隐隐作痛，他知道少年不愿意离开他，但他现在不得不把少年推出去，已经这么多年，够了，够了。
每次看到马路上打闹玩耍的学生，林玺都会反思自己，理性告诉他应该放手让少年去闯，但感性上又害怕他像弟弟一样离开自己再也不回来，放开和不放，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不断拉扯着他的神经。
后来他想明白了，他决定把手里的线放长，让少年自己学会长大，甚至做好了剪掉线的准备，只要能够避免重蹈覆辙，断腕割肉他都愿意。
说好了，我要做一个合格的哥哥，我要剪掉这个环，让所有人都回归自己正常的轨道。
尤其是小池，他有自己的人生，不该被自己束缚在身边，他能有更广阔的世界，他绝对不该被困在这小小的天地。死去的人不会回来，他想好了，等安排好小池的生活，自己就去该去的地方。
在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后，林玺一直在努力改变，把所有的棱角缩回来，变得温柔细致。
上学这件事，林玺已经提过很多次，小学、初中、高中，只是希望他能感受一下属于正常同龄人的生活。
或许是被伤害太深，少年已经应激，他排斥上学、排除走出家门，似乎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就是地狱。这次也没有意外，跟以前很多次提出这个建议一样，换来了林池的抵触。
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林池眼中的神采在那一瞬间淡下去，像瞬间枯萎的树，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已经抠进肉里，只有疼痛能让他掌控身.体的控制权。
他不明白，自己只想守在哥哥身边，但是为什么哥哥一心要送他离开，而且这么多年从不死心。
到底怎么才能断了林玺送自己离开的念头，彻彻底底。
等意识重新回归身.体，林池才重新抬头，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脸色灰败，“哥哥，你要把我送走了么，你是不是不喜欢小池了？”
明明那天早上还那么亲密，还教他玩游戏，怎么取悦自己，怎么现在就要把自己送走，还编造了上大学的借口，还假惺惺把刀口涂上糖霜，可砍下来还是会流血。
林池的反.应全被林玺看在眼里。
林玺心疼不已，把零食袋子往沙发上一扔，拍着少年的背，直到怀里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一遍遍解释，不是要把他送走，只是希望他以后离开自己能够很好活下去，不要被困在这个房子里。
但少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这个问题就是他的死亡诊断书，一碰，就浑身颤抖，像要被放逐的犯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离开哥哥离开这个属于他们的家，就是对他的流放，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都在这里，哪怕亲自折断自己的翅膀。
“哥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林玺心中难受，从见到林池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林池会什么会被带回来以及他存在的意义，无非就是让一个犯错的哥哥再有一次拯救的机会，不对，是把他牢牢捆着的工具。
林玺觉得自己卑劣，如果用小孩的自由换取自己心安和存在，这样未免也太沉重，或许……自己就不该留下来。
“小池，和你同龄的孩子，都在学校里，你不应该一辈子待在这个院子里。”
林玺望着少年，少年需要长大，自己，也需要成长，我对你的爱和愧疚，不该成为你的囚笼，你有自己的世界。
他知道林池心里缺失安全感，但现在，火车隐隐有失控的风险，那些似曾相识的征兆让林玺不得不狠下心来，他不能让悲剧重现。
林池紧紧抓着林玺的胳膊，像抓着救命稻草，“哥哥，你是认真的么？”
为了证明自己不去学校也可以学到很多知识，林池在这个四方天地里，自学了很多东西，把以前的所有坏习惯都改掉了，为了林玺，他折断了自己的翅膀，永远把自己困在林玺的目光中，这座玻璃球里面的房子。
“我希望你能有广阔的天地。”
“哥哥，我在按你喜欢的样子成长，为什么你还是要送我走呢？要真这样，还不如杀了我。”林池微笑着，湛蓝的眼睛不断有泪珠滚出来，像湖泊决堤。
少年用最软的语气说着最狠辣的话，就像菟丝子和大树，我需要你的托举才能成长，我要从你的身上汲取养分，哥哥，你为什么那么小气，老想着把我剥离开。
我会死的。
两人呼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林池的眼睛，像绚烂的玻璃球，又美又平静，但透过平静可以看到下面隐藏的情绪，复杂决绝，林玺不会怀疑，他真做得出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池就是他意志的映射，作为主体，自然该了解映射的脾性。
“小池，你应该尝试走出去，要学会和外面的人相处，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以后总要结婚生子，你有自己的生活。”他把少年轻放在沙发上，蹲在他面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
早已经习惯了少年的陪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林玺渐渐发现，事情正脱离他的预想，那些错误可能会以另一种方式重现。
他一定要把少年推出去，林池会有自己美好的生活，会有他的爱人，或许也会有他的孩子，少年会有自己美好灿烂的一生。
既然一定会有那么一天，那还不如让痛来得早一点，来得绝对一点，林玺在对自己做脱敏训练，这几年的陪伴，不过是自欺欺人。
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不管是谁要做出改变，对另一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好比是断骨重生，很难。
林池的眼睛不再弯弯如月亮，紧咬着下唇，渗出血迹，就这样盯着林玺不说话。只要不说话，先心软的总会是哥哥，哥哥会来哄他。
就是死，也要死在哥哥身边。
十秒后，林玺的眼神不再坚定，悲悯地看着固执的少年，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林池知道，自己赢了，他张开双臂，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林玺抱着他往屋里走去。
没关系，哥哥，我有的是时间，会让你断了把我送走的念头，要让你习惯我做的饭菜、只穿我熨烫的衣裳、只对我微笑。总有一天，你的眼睛里只能容得下我一个人，其他的山川风月再也进不了你的眼。
哥哥，我会赢，只是，要加快脚步了，哥哥这次似乎是认真的。
几番试探，林池的取向基本上实锤了。
风筝线握在少年手中，可以飞很高很远，但永远离不开那那端的牵绊，只要少年收线，他就会回家。
屋里，三菜一汤冒着热气，所有的痛苦纠结都被这层热气打上马赛克，看过去依稀也有家的温暖。
林玺隔着热气打量着穿着围裙忙碌的人，看着林池眼角眉梢那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和黏糊糊的眼神，他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个可怕的念头隐约浮现。
林池在试汤味合不合适，并没有注意到林玺的神色。
自从学会做饭后，他的生活空间就从院子里转化到了超市，他要去购物，最新鲜的食材，希望哥哥回家的时候，桌上永远有热气腾腾的饭菜。
像一个妻子等待着丈夫归家的感觉，他享受着哥哥在外面看着他做饭的时间。
这个想法，是某天林池做好饭守在门口，看着林玺的车开进来，他往外奔去的那一刻，突然冒出来的。当时可把他吓了一大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但很快，这颗邪恶的种子，在林池的身.体里发芽。他罪恶的私欲，就是这颗种子的养料，不受控制自由生长，等种子穿破皮囊的那一天，就是他的死亡或重生之时。
他种着一颗见不得光的种子，偷偷浇水、施肥，不能让林玺知道。林池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想，要是林玺看到这颗种子开出来的花，会是怎样的表情，惊慌或者失望。
害怕又有点期待，像被养在外面的小情.人，不能见光，见光会死。
一顿饭，各怀心事的人吃得索然无味。
前几天，哥哥又提出要把他送去学校，林池有点慌乱，不过他有应对之法，这些年，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他已经能够自如应对。
他的视线从那对嘴碰嘴的变脸熊猫身上收回来，嘴角绽放出一个不明显的笑，一闪即逝，我没有户口，说不定最先进的户籍系统都查不到他这个人，这样一个黑户，怎么会去大学。
还是有点可惜，要是有户口，跟哥哥在一个户籍上，户主林玺，家庭成员林池，关系为夫夫，该多好。
哎，有点可惜。
林池知道，要让两个无关的人在一个户口本上，只有婚姻一条路，但这条路也走不通，因为他是男人。
两条路，都是死路，这辈子，自己永远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哥哥为自己准备的温房，才是适合自己的。
林玺一个头两个大，林池对他有着病态不正常的依赖，他稍加留心，以前很多不被注意到的细节也慢慢浮现出来，拥抱时不经意擦过的嘴唇、玻璃里模糊的眼神、一样的牙刷和杯子甚至那对猥琐的熊猫也被他摆得嘴对嘴……
多像学生时代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少男少女心，只是当局者迷而已，但林玺还有点不确认，万一他想多了呢，万一小孩就是单纯的强迫症才会和他用一样的牙刷和毛巾……
“哥哥，我困了。”林池打着哈欠很自然地坐在林玺腿上，他如临大敌，肌肉紧绷。
“小池，先起来。”
“我不。”林池任性地拒绝了，还不安分地扭了一下。
他无法对少年的眼神和其中隐藏的复杂感情视而不见，只能假装无事发生，毕竟生活还要继续，他对自己很自信，总觉得自己可以把一棵长弯的树木纠正。
他需要时间，在少年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前，把他弄回正道。
他和林池中间似乎有一条线，这条线若隐若现地存在着，在或者不在，对或者错，全在一念之间。
人生的错题集，同样的错题，集一次就够了，这次，他不会再错。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试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