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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道歉 陈奈生日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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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一声声尖锐的汽车喇叭声猛地划破天际,马路上的车子走走停停的,密密麻麻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11点只剩20分钟,方知夏左顾右盼,急得额头冒汗——明明提前一个多小时出门,怎么还是要迟到?
方知夏急得忍不住问王叔:“王叔还要堵多远呀?”
“嗯……大概一个小时吧。“
“一个小时”方知夏声音不禁放大。
一个小时才到?那时候陈奈的派对早热热闹闹开起来了,方知夏突然推门进来,这有多尴尬呀。
还有更要命的是陈奈为了她,才把派对推迟了一天,她却迟到整整一个小时……
“嗯?”方知夏猛地回神,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像是把那些糟糕的念头挥走:“不行不行,不能想这些。”
“王叔,那还有多远呀?”方知夏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也少了往日里开玩笑时的轻快。
“大概……两条街。”王叔的语气带着些安慰:“说不定一下就通了,知夏别着急。”
方知夏小声嘀咕“两条街”,突然她顿时有了解决方法。
两条街说远不远,20分钟跑过去,就算赶不到,也总比在这待一个小时好。
方知夏往前一凑,手肘支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王叔,就在这停,我跑过去。”
“啊?”王叔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满是迟疑,“在这吗?万一……”
“没事!”方知夏打断他,弯腰捡起脚边的礼物盒抱在怀里,伸手就去拉车门,却发现纹丝不动——锁还没开:“车锁!”。
王叔被她这股急劲催得没了办法,按下解锁键,“咔哒”一声轻响刚落,方知夏已经抱着礼物盒推门冲了出去。
方知夏为了避免刮坏到别人的车子,门开的极小,几乎是钻出去的,一出去就立马把门关上。
车停的地方离人行道不远,她横着朝往人行道走。
“嘀——嘀”车子里没看见方知夏往这里走,差点撞上了,车窗摇下,有人不耐烦大骂一句“有病呀,横穿什么马路?”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对方见她态度好,也不好多说什么:“下次注意点。”
方知夏历经磨难终于走上了人行道,一上人行道她立马开始奔跑。
方知夏跑得急,哪怕人少也险些撞上,她侧着身在夹缝里穿行,嘴里不停念叨:“对不起,借过一下。”
她记得这条路上有条里道,穿过去能省好几分钟直行的路。
在哪呢?
她一边跑一边飞快地扫过路边的巷口,眼睛瞪得发酸——在哪呢?
就在几乎要错过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个窄窄的巷子口——找到了。
她踉跄着拐了进去,里面不像门口看着那么窄小,反倒像条藏在巷子里的热闹美食街。
里道里的人竟比外道还要多,那她走的应该是小道。
和她想要走的那条路不一样,但也可以直通两条街,她就两条街有块地方是连着的,往那里走可以直接穿过。
虽然人多点,但……来都来了,她也没时间再拐回去找了。
方知夏没心思细看,抱着礼盒加快了脚步,一路上跌跌撞撞。
经过一个拐角,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谁呀?”方知夏低声嘟囔了一句,脚步放慢些,看了看周边的人要么在打电话要么在店里点餐,才放心地低下头去翻包。
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身体突然被一股力撞得往后倒去,手中的礼物掉落在地。
就在方知夏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后倒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方知夏只觉得手腕被往回一带,身体的惯性根本收不住,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结结实实撞进了那人怀里。
他身上的皂角香淡得像一层薄雾,不凑近时几乎与空气融在一起,清清爽爽的。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去,眼前这少年他身形清瘦,眉眼生得干净,眉骨微微凸起,衬得眼窝有层浅淡的阴影,不笑时总像蒙着层薄霜,透着点清冷,偏偏下颌线绷得清锐,把那份清冷和少年气揉得恰到好处。
一时间竟忘了挣脱,直直地往他眼睛里坠。鼻尖还能闻到那皂角香。直到方知夏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凝滞。
方知夏猛地回神,正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他牢牢抓着。
那少年也回过神来,目光在她微微挣扎的手腕上顿了顿,显然看懂了她想抽手的意图。下一秒,他握着她的力道便轻轻卸了去。
方知夏趁机将手抽了回来,指尖蜷了蜷,腕间还留着他掌心的余温,她低着头往旁边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视线。
脸颊“腾”地烧起来,连耳根都跟着发烫。她慌忙低下头去摸包,指尖乱得居然把电话挂掉了。
她脸更烧了,连耳尖都泛着红。
“疼吗?”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那两个字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方知夏猛地抬头,撞进他望过来的目光里。
这一刻心脏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咚咚”地跳得又急又响。
她慌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啊……不、不疼。”
她捂住额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疼。
但这样显得好像更欲盖弥彰。
本来脸上刚褪下去些的红,像是被自己的动作蠢到,猛地爬了回来,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
方知夏又捂了捂脸:“真的不疼。”但她这语气怎么听着都像是在掩饰什么。
“嗯。”他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她捂着脸的手上停了停。
他见方知夏发愣,余光瞥见掉在地上的礼物捡了起来。
“哦,谢……谢。”一手接过礼物,另一只手还捂着脸。
包里的手机又不耐烦地响了起来。
“我、我先走了。”话音刚落,方知夏几乎是转身就溜,生怕多待一秒,那跳得快要炸开的心跳就会被他听见。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轻得像风拂过草叶,若有似无。
她往前跑了几步,脚步有些踉跄,直到拐过一个街角,确定视野里再没有那个清瘦的身影,才猛地停下脚步。
她扶着墙喘了口气,回头望了眼来时的方向,空荡荡的巷口只有风吹过的声音,那声“嗯”太轻,轻得像她以为是自己脑补出来的幻觉。
脸上的红还没褪去,方知夏平静了一下才按下接通键。
“喂。”方知夏的尾音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颤。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奈咋咋呼呼的声音:“夏夏?你到了吗?”
“没、没听到”方知夏深吸一口气,缓了过来,便往前走去:“还没,路上堵、堵车了。”
“那你到了吗?”
“快了。”方知夏看向不远处的出口。
“好,那我等你。”
“行”
方知夏挂了电话,手机屏幕立刻跳转到首页。
11:20。
我去,这条路走了40分钟。
方知夏觉得除了撞了那一下也没耽搁太多时间,是怎么走40分钟的。
她又不禁想起撞到的场面,心里那只小鹿像是还没歇够,又轻轻撞了一下。
方知夏使劲摇头,想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晃出去。
别想了、别想了。
上中广场。
方知夏一出电梯就看见坐在休息椅上的陈奈。
方知夏笑着小跑过去。
陈奈听见脚步声,抬头望过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夏夏,你可算到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方知夏的胳膊,目光在她微红的脸颊上顿了顿,促狭地眨眨眼:“脸怎么这么红?跑过来的?”
方知夏下意识地抬手摸脸,果然还带着点余温,忙打哈哈:“嗯、嗯,路上堵车了,跑过来的。”
“呀,我忘记跟你说,不用着急了。”陈奈拍拍手,“你看你都红成这样了。”
“没、没事。”一说到脸红,方知夏不由得就结巴了。
其实大部分红不是跑的,而是……
当然这句话方知夏不好意思对陈奈说出口。
“夏夏,你这是双马尾吗?”陈奈余光瞥见方知夏的头发有一边松开了。
“皮筋都跑掉了”陈奈指了指松开的那一边头发。
方知夏低头一看:“好像是吧。”她跑的太急,路上都没有注意到松了。
陈奈翻了翻他的包,找到了一个发圈递给她:“呐,给你。”
方知夏见她递过来的头绳是蓝色的,不由得觉得这样的搭配很怪,有些犹豫该不该接。
但最后还是接了,她不想拒绝别人的好意。
“你的礼物”方知夏差点忘了给她准备的礼物。
“那走吧。”陈奈接过礼物,拉着方知夏的手。
“其他人都到了吗?”果然,我是最晚来的。
方知夏心里有些惭愧,明明说好的要挽回友谊,可偏偏迟到了,可偏偏还是陈奈亲自来接她。
陈奈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可转念一想,知夏如今这样,说到底还是自己造成的,语气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带着说不出的闷:“没有别人,只有你。”
“啊?”方知夏愣住。
只有我?
怎么会只有我?
真的只有我吗?
真的假的?
陈奈见方知夏停住,就知道她又在脑补了,转过身摇摇她的肩:“对,只有你,只有你。”
方知夏被她摇得七荤八素:“好,晕了,晕了。”
见方知夏回神,陈奈才停止了动作,拉着她往前走。
方知夏被她拉着往前走,不禁又问了一句“尊嘟假嘟。”
“再问就假嘟。”陈奈回头看了一眼:“电影快开场了。”
“好”方知夏跟上去,心里甜丝丝的开心极了。
影厅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光,脚下的路也看不见还是陈奈拉着,不然她恐怕要在这里站一辈子。
“我突然忘了有东西没拿,出去一趟。”陈奈松开方知夏的手扶着她坐下。
“用不用我陪你啊?”方知夏站起身。
没过一秒又被陈奈摁回去:“不用,在这待着。”
“好吧。”方知夏抿抿唇。
过了几分钟,电影大屏突然亮起,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电影,而是用黑体加粗写的三个字——对不起。
过了几秒,舞台亮起一束光,站在光里的是——陈奈。
在外人看来这种道歉方式显得幼稚且花哨,但对陈奈来说这种道歉方式是最有力且最真诚的方式。
对方知夏也一样,她们俩都需要一个机会,一给“给个台阶”的机会,而彼此也愿意给对方这个台阶,方知夏的挽留信和陈奈的生日派对就是彼此的台阶。
方知夏心中有些酸涩。
她没想到陈奈会用这种方式道歉,像一场郑重的“审判”——陈奈把自己摆到被告席上,坦承所有过错,只为求她一句原谅。
陈奈是“罪犯”而方知夏是“审判长”,生死只存在与方知夏的一念之间。
“夏夏,对不起”陈奈握着话筒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让你平白受了这么久冷落,是我不好。”
陈奈包下了这个影厅,此刻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只有她们二人,只有陈奈真诚的道歉,只有方知夏的认真倾听。
这一刻,不再是方知夏的单箭头,陈奈也在努力挽回这段坚硬而又脆弱的友谊。
或许她们的友谊从没破裂过,只是被一时的误会蒙上了层灰。
陈奈和方知夏比起来更讨人喜欢,但同时陈奈不擅长拒绝别人,就上次放学的路上,方知夏在校门口遇见了陈奈。
方知夏背着书包小跑过去:“陈奈”
陈奈看了过去,眼含惊喜:“夏夏!”
“你在买烤肠?”方知夏走到她身边。
陈奈点点头,脱口而出:“你要吗。”
方知夏摇摇头,她等会儿还要去舞蹈室练舞“不了,我要控制饮食。”她盯着陈奈手中的肠,不由自主的吞口水。
“哎呀,就吃一根,没事的”陈奈从兜里又掏出两块钱:“老板再来一根。”
方知夏虽然很想吃,但她是易胖体质,不能吃。
但陈奈不会劝她克制,她觉得幸福更重要,每次看出来方知夏,想吃那就让她吃;她不吃,陈奈就硬塞到她嘴里。
“啊,我真的吃不了”方知夏被嘴里的香肠烫到,立马吐出来。
“沾你的口水哦,我可不会帮你解决”陈奈扯了张纸巾递过去“冷了再吃。”
没办法,陈奈都这么说了,方知夏只能“被迫”吃下这根“想”吃肠。
就在两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不远处有个清亮的女声叫了一句:“陈奈”。
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出声的是走在前面的那个女生,后面还跟了两个女生。
“苏晴?”陈奈擦了擦嘴,并不意外——放学时这条路,会有很多学生经过。
“你们在干嘛呀?”苏晴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陈奈的胳膊。
“我们在吃烤肠”
苏晴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方知夏。
陈奈注意到这边,向两人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方知夏,这是我的朋友苏晴。”
苏晴闻言,心里有些嫉妒。
一个好朋友和一个朋友,只差一个字可地位却天差地别。
苏晴盯着方知夏,像是要把她看穿。
这时陈奈出声打断了苏晴的目光:“看够没,没见过美女””她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却自然地把话题岔开。
“哪有~”苏晴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也要吃烤肠,你请我。”
“好好好,老板再来一根”陈奈又从口袋掏出两块钱。
等待烤肠的途中,苏晴拉着陈奈聊了起来。眼神还时不时的往方知夏这里瞟,方知夏安静地听着,看着陈奈和苏晴熟稔地插科打诨,看着自己融入不进去的氛围,心里不是滋味。
她看了一眼时间,练舞时间要到了,于是就跟她们告辞。
“好,那你小心点”陈奈回了一声。
可这句“小心点”却被苏晴的声音盖过,方知夏只听到一个“好”字。
走后,方知夏还能听到她们嬉笑打闹声。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冒了出来,像被风吹起的绒毛,轻轻挠了一下。
而陈奈不擅长拒绝别人,每次苏晴撒娇,她就会心软带着苏晴,曾经的二人组变成了三人组,只要有陈奈方知夏的身影,就会有苏晴,而陈奈的注意力又会被苏晴牵走,导致方知夏成一个透明人。
久而久之,这段友谊渐渐变了味,被第三人搅得生分又疏离。
即使后面没有第三个人,方知夏也会拒绝陈奈的邀请——这是她们俩心里的一根刺,一个很难拔除的一根刺。
陈奈的声音在空旷的影厅里轻轻回荡,带着未散的哽咽,却字字清晰:“夏夏,曾经说的好姐妹一起走,而我却食言了……”
“在这段感情里,错的地方我都认,我不会去说我没有错”。
“夏夏,你能……”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原谅我吗?”
说完,陈奈的手在抖,泪已经流了满面。
她在害怕,害怕方知夏的拒绝,但更多的是希望方知夏的原谅。
犯错值得被原谅吗?
陈奈只是一时的犯错,不是一世的犯错,好朋友之间,哪能因为一时的过错就判了“死刑”呢。
陈奈的错值得被原谅,别人可能不会,但方知夏一定会。
因为这世上,再找不到比陈奈还适合当方知夏的朋友的人了。
从方知夏给陈奈写的挽回信开始,方知夏就已经原谅了她。
方知夏起身,走向陈奈。
陈奈在台上看不见台下的表情,等方知夏走上前,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你哭什么”陈奈声音带着点哽咽。
“有纸吗?”方知夏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却把眼眶擦得更红了。
陈奈闻言,破涕为笑。
‘有纸吗’这一句话在外人眼中看来很平常,但在陈奈眼中,却是对她的原谅。
方知夏常常不爱带纸,而陈奈恰恰好身上总有一包纸,每次吃东西时,方知夏都会糊一脸,都是陈奈抽了递到她手里;每次哭鼻子,也是陈奈,一点点帮她擦去眼泪。
“有纸吗”这四个字,藏着她们十几年的默契,——是方知夏的下意识里,还把她当作那个随时能递来依靠的人。
接受有陈奈的纸,也就是接受了她道歉,也就是原谅了她。
这世上没有比她们更懂彼此的人了。
“有,你等等”陈奈急忙的从兜里掏纸,手抖得不成样子,方知夏伸手扶住了她的手。
“别急。”
陈奈点点头,轻轻的擦拭方知夏的脸,而方知夏也任由她擦。
她们旁边的电影屏幕早已切换成两人玩乐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地播放着,仿佛永远不会循环完。
就像她们的友谊,没有尽头。
心里的那根刺,也只不过是一根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