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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   昭玄司,许久未见的追福出现在玄枢堂,正躬身向裘止禀报。

      陶千照在一旁捏紧衣摆听他说话。

      “胡咏德确实是中毒而亡,只不过并非前几日被人用了剧毒暴毙,而是历程缓慢地被慢性毒浸透了骨髓,直到彻底油尽灯枯,只不过这个时间刚好卡到了胡添身亡后,被塑造出气急攻心的假象。”

      追福说罢,裘止面色不变,陶千照却皱起眉。

      秦听兰说的是对的,可正因为她说的是对的,胡基和方纬舟就有极大可能确实勾结在了一处,但他们要做什么,胡家的商道到底有什么关键。

      裘止侧首来问:“胡咏德死于毒发是真,你说的不错,”他目光驻足于陶千照脸上,“可我还没问过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隐瞒裘止大约没什么必要,陶千照如实相告,向他摊牌:“是那日秦听兰告诉我的。”

      “除了这件事,她还说了方纬舟要帮助胡基彻底掌控胡家,他们非常看重胡家的一条商道,”陶千照耸肩,“胡基我能理解,争夺家产而已,但方纬舟是为了什么要掺和这一脚,我不清楚。”

      裘止眯起眼眸:“秦听兰是方纬舟的妻子,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为什么,陶千照也纠结过为什么,她见过这对夫妻两面,他们两人的相处瞧上去相敬如宾,给人的感觉客套又疏离,秦听兰总是小心翼翼地攀附着他,讨好着他。

      方纬舟的身份算不上高,他在众人印象里是二房留下来的独子,沾不上镇远侯方同泰的光,按门第来看,他与秦听兰国公之女的身份实在不甚相配。所以秦听兰的行事作风就看上去很微妙,他二人那样的相处风格让她太卑微了些,若说是为了爱呢,但陶千照又看不到她对方纬舟哪里有爱,那日在她眼底藏着的,更多是疯狂的恨。

      陶千照的直觉,秦听兰只是不想让方纬舟好过。

      “谁知道她呢,所以这些话我们也不能尽信,”她摩挲着下巴,“但我们可以把它们当作一点线索,通过这线索摸索,没准儿就能找到真相。”

      裘止沉默听完,并未表态。

      追福在旁抿抿唇,他视线追随着裘止:“主子,还有一事。”

      “说。”

      追福向陶千照瞄了一眼,略显为难。

      裘止淡声吩咐:“无碍,说罢。”

      追福再没犹豫,拱拳道:“胡咏德中的不是一般的毒,是已经消失匿迹许久的寒僵之毒。”

      静默一息,裘止的面色终于起了波澜,他稍拧眉:“可确认了?”

      追福点头:“属下最初也没敢相信,但几番验证,如今已确认那毒着实是寒僵。”

      陶千照心念一动,她抿了抿唇,忍下已经到了嘴边的问题未言。

      裘止:“还有其他要禀?”

      追福低头:“没有了,属下告退。”

      他转身离开玄枢堂,房门打开又合拢,木门“吱呀”的开合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异常刺耳。

      陶千照注视着裘止的面色,小声试探道:“大人,寒僵之毒是何物,有问题吗?”

      裘止瞥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是否认了:“没问题,”他语气还算缓和,“这些事到底与你无关,回案牍库去吧。”

      陶千照在原地同他僵持片刻,裘止微拧眉,抬头向她看过来。

      “哦,”她不待裘止再催促,点头答应,“知道了。”

      陶千照转身走了。

      她竟没有接着追问,这样好说话的离开难免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放下心里的问题,不过裘止也不会再刻意去问她。

      等人走后,他重新将追福喊来。

      裘止压着眉眼吩咐:“盯着胡基,再去查一查胡家的商道。”

      “是,”追福抬头,试探着多问了一句,“主子可是打算按照陶姑娘的提议去做?”

      她说可以将秦听兰的话当作线索,顺着这些已知的信息去查明真相。

      裘止一时间没答,屈起指节扣击着桌面,传出一声又一声闷响。

      他反复琢磨着方纬舟的名字,一两息后,他勾唇,眼底浮出一层讥诮:“胡家的事是恕天寨的手笔,既然方纬舟的夫人奉上消息,将他扯了进来,也许能顺势摸出恕天寨背后的人。”

      追福领悟到他话中意味,禀拳应下:“属下立刻去查。”

      追福退下,裘止取出一封信笺,上面用朱砂写了江南温氏,红色箭头背后是恕天寨三个大字。

      他取笔,在恕天寨三个字上拉出一条线,而后添上了方纬舟的名字,又在它们之间交叉的地方写上胡家商道,并用朱砂标红。

      –

      今日照常下值,陶千照第一次从案牍库出来时,摸到空落落的腰才想起来自己没拿那柄短剑。

      她这几日练剑颇有进益,已经将木剑换成了这把趁手的宝器。初次掏出这剑时,她曾问过裘止的评价,问他觉得这剑怎么样,适不适合她,裘止的眼光倒是挑剔,只给出了花里胡哨,勉强够用的回答。

      陶千照自然嘴一撇,利索弃了木剑,换成了这把英武漂亮的短剑,近日都时常带来昭玄司,下值后再将它随身带回去。

      马车还在老地方等着她,离昭玄司的大门颇有些距离。

      这是陶千照前几天刻意嘱咐过的,原因倒也简单,不过是先前每次下值,都引得一些同僚好一阵打趣,有胆子大的就直接向她开着玩笑,“我们同样下值,但这样车接车送的日子却不是人人都过得。”

      这些声音多了不是什么好事,陶千照本打算日后自己上值下值,可陶云涣没同意,非要让马车接送她,于是她后退一步,让车夫以后去远些等她,避开其他人。

      无非是下值后多走几步,陶千照没当回事,车夫远远地就看见了她,马车自觉靠过来,车夫叹着气:“小姐为什么不让我去门口,省得您多走这么一大段。”

      陶千照一边上马车,一边笑着解释:“这样做太招摇,旁人心里多少会有不满,没法制止他们,那我就不去他们眼前晃悠。”

      车夫同她熟悉后越发觉得陶千照比以前和气,如今也敢同她接话:“小姐千金之身,坐个马车怎么了,那群大老粗哪能和您比。”

      陶千照笑笑,车夫一拉缰绳,启程回陶府。

      路上有些许无聊,陶千照把玩着短剑,来回翻转打量欣赏,时而轻啧一声,感叹其做工精致程度。

      她想着,待以后剑术更精湛,身手更敏捷了,就找专人去量身打制把新剑,到了那时,她肯定不会和这时一样拮据,连请武师傅的钱都得省下来去找不要酬劳的裘止。

      外面倏然“叮咣”一响,车厢顿时塌陷下去一角,陶千照身子不稳,险些将剑脱手。

      “小姐,您没事吧?”车夫着急询问。

      陶千照掀帘:“没事,这是怎么了?”

      车夫下车转了一圈,检查后说:“后边儿的轮辐断了。”

      陶千照微微挑眉。

      车夫无措地搓手:“怎么会断呢,我这分明走之前仔细看过的。”

      他之前跟着陶千照去宫宴那次,马车出了问题,让她和苔果主仆两人在雨里受了凉,因此车夫自打那以后就养成了每日检查马车硬件的习惯。

      反复试验,车夫确认马车今日再难上路了,他告诉陶千照:“小姐,您先在这等等,我去换一辆马车回来。”

      陶千照挥手同意了。

      车厢如今塌下去,坐着也不舒服,陶千照便下了车,在外边儿蹲着等。

      路对面有个带着黑色兜帽的人,这样的穿戴,让人很难不把视线放在他身上,陶千照眼看着他走过来,最后停在了自己面前。

      陶千照皱眉。

      这个人蹲下来,揭下自己头上的兜帽。

      黑色帽檐下是一张长相普通的脸,但遍布整张脸的那条刀疤异常狰狞,他细小的眼睛像一口荒废的古井,黑漆漆看不到底。

      他开口了,嗓音尤似生锈的刀锋打在磨刀石上。

      他盯着陶千照:“姑娘一个人在这里,不怕危险找上门?”

      极有压迫感的距离和眼神,说的话亦是不怀好意。

      陶千照本能想走,可她刚起身,这人也随之跟起来,将她逼停。

      “晚了,姑娘今天走不了。”

      有刀从他怀里抽出,比在了陶千照的颈侧。

      这条路略显偏僻,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一人路过,寂静的角落,陶千照被刀硬生生逼在墙角。

      “我派人去杀温氏,那两个蠢货却找上了姑娘,一人死,一人被裘止带走,”他笑得嘶哑,“这账得算到你的头上。”

      陶千照整个人都是绷紧的,她的呼吸像是被扼住,额角的青筋明显突出。

      她径自扯出一个笑:“原来是阁下要杀温姑娘。”

      这人大方承认:“本来我只想除她一个,可事情败露在姑娘面前,所以我只能一并将你也除去。”

      他的刀挨得更近,甚至在陶千照的侧颈上擦出一条血线。

      他盯着陶千照,缓缓笑了:“你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女儿,长得像,这样该死的性格也像,都临死了,却还要强撑着笑,我当年杀了她,没想到如今还要杀她的女儿。”

      陶千照的注意力即刻聚焦在这句话上,她声音凌厉两分:“你是恕天寨的人。”

      疑问的句子,但是肯定的语气,陶千照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

      这人毫不在乎,眼神里流露出挑衅意味:“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竟还知道我们,”他嗤了一声,“也对,你跟着裘止在昭玄司做事,他告诉你也是情理之中。”

      他抓起刀抬臂狠狠刺下,同时低喝:“不必再废话了,让你做个明白鬼已经是我仁至义尽!”

      他的刀猛然砍来,陶千照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迅速地抬胳膊用短剑去挡,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她趁他意外的片刻功夫抽身,马车上拴着的马还在,陶千照跳上马车狠狠一抽马鞭,她不管不顾地让马车驶离此地。

      可身后的人反应更快,他飞身掠上车厢顶:“我说过,姑娘今日走不了。”

      陶千照试图砍断车厢和马车连接的部分,她斩断挽具向后一蹬,将身子朝前送,她借力坐在马背上。

      这是她第一次骑马,她没有任何经验。

      马匹骤然受惊,有些明显的慌乱,可陶千照不会控马,她将绳子在手上缠紧,伏下身子降低重心,好让自己不会被甩下去。

      “你根本不会骑马。”

      身后的人立刻说出定论,紧追不放,他不愿意再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飞身跳上马背,尖刀猛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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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中午十二点隔日更,如果不更会挂请假条,无限制段评已开 专栏古言预收(下一本)《病弱夫君皮下是阴湿男》现言预收《后潮》求收藏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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