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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爆发    ...


  •   风将流动的小溪缓缓推向更加宽广的河,他们好像每天就是这样,没日没夜的,向前流动。

      风来雨去,天残地茂,世界好像本该如此,而处处都是人们的生活气息,每天忙忙碌碌,愤怒,气馁,苦恼,伤心,又或者碰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只可惜这些在莫冉身上都没有,她不知道怎么愤怒,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气馁,苦恼。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人们才会伤心?

      ……笑,为什么要笑?

      在这方面,她只能迷茫的开启一键跟随,像提线木偶一样,控制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肉。
      在茫茫大海之中,她早已迷失了方向。

      直到那漫长的反射神经,触碰到精神最深处,才如梦惊醒般,眼里多了一丝不可察觉的诧异,而罪魁祸首却早已逃离犯罪现场。

      那双迷茫的眼里,终于有了些许亮晶晶的光,它缓缓从眼角处流下,她尝试放声大哭,想把这委屈哭出来,可惜,人类总是冷漠的,被初枝绿叶扎满的地方,总是有意无意的,春蚕长眠,也躲不过自然法则的归属,冰冷的话语,扎破了根,冰冻了叶,将还未仔细感受这个世界的嫩芽,重新插回了土里。

      “你怎么这么娇气?”

      “别在那无理取闹了。”

      她抹了抹泪痕,停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噎在喉咙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迷茫的看向从她面前匆匆走过的人群。

      为什么呢?

      人类,在伤心的时候,身边不是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去安慰他的吗?

      她不明白,也不理解,在一个还没有大人一半高的年纪里,哼哧哼哧的跑向自己最信任的“朋友”

      “朋友”是她刚上幼儿园认识的,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出去玩。

      可惜这一次“朋友”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因为她的身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早已三五成群,女孩的声音淹没在人群里,就像一条溺水的鱼,挣扎着往岸上走,却偏偏被白日的阳光灼烧。

      时间流转长躯回环,从来不等待掉队的人,即使遍体鳞伤,一切的真心被踩于脚下,麻木地修补着残缺的灵魂,每往前走一步,每向光亮走一步,光总会灼烧着血淋淋的伤口。

      “咣当”一声响,宿舍的大门被宿管一脚踹开,又狠狠关上,不断颤动的墙壁,震的整栋宿舍楼都带着颤音,一点不剩的传入心弦。

      “你们宿舍每天晚上都太吵了!宿舍卫生又差!”

      “宿舍长呢?宿舍长是谁?莫冉是吧?给我写500字检讨!”

      女孩最终没能扛过,这突如其来的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眼眶里是熟悉的,温热的气体。

      随着眼皮的动作缓缓淌入还未愈合的伤口上。

      “凭什么……”凭什么被人践踏真心的是我,凭什么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要被孤立的人是我,凭什么他们可以笑得那么开心,而自己只能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才能感受到一点安全感。
      她觉得眼睛的玻璃球被突然蒙上了一层雾,头脑发胀,什么也看不清,想不明白。

      身体止不住的发冷。

      装着情绪的陶瓷终于被打碎,所有的委屈与不公,终于如暴风雨般落了下来,乒呤乓啷的响了一地。

      一直沉默的女孩终于破口大骂,骂这个新来的宿管,如同泼妇一样粗鲁,一天到晚就知道摔门。

      “ Tm的是不是都有病!?”

      “去死!怎么都不去死?!”

      “你他妈妈写个屁的检讨!”

      短短几句话有太多难言之隐,莫冉并不擅长骂人,这几句脏话还是跟着安可学的,而在短暂的发力过后,右手的伤伤口隐隐作痛,刺激着大脑的清醒。

      莫冉缓缓喘着气。

      空气渐渐安静了下来,几道目光看了过来,宛如几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女孩的喉咙。

      寒意不知怎地涌上心头,莫冉只觉得浑身发冷,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可偏偏温热的气体要从眼眶里流出。

      这次,也会像上次那样吗?

      她们会说自己娇气,说自己敏感,说自己玻璃心。

      然后我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一想到这,她就恨不得把自己摔进绞肉机里碾碎,然后再拍进一个模具里定形。

      “她怎么了?”莫冉听见有人小声说,好像是潘攀的声音。

      然后又是寂静一片,莫冉缓缓回头,目光审视般的掠过每一个人的眼睛。

      半响,安可才缓缓出声道:“没有,她只是情绪压抑太久了。”

      如同春风在耳畔里回响,莫冉惊诧地抬起头看向她,那是一只赤红色的狐狸,偏偏喜欢藏起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把头发用染发剂染成黑色。

      总是能乐观的面对每一件事情,不爽就骂,不服就干,和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偏偏有着和她相似的经历。

      安可也同样被孤立过,被骂被说,她总能去回怼,去反驳。很多不能理解事情,总是会问为什么。

      所以为什么呢?

      “唔,有不好经历的人一般攻击性都比较强,对身边的人也是充满着怀疑与不信任的。这类人对周遭人的目光是极为敏感的,有任何一点不对劲,都是感受得到的。”

      苏离靠在鬼城的阳台上,头发有些凌乱,懒洋洋的举起两只手臂伸了个懒腰。

      “唉,你那么关注那小丫头,该不会是物伤其类,见微知著,然后感同身受了吧?”

      话毕,不等红月回复,又继续道。

      “嗯……像我们这样的人,恐怕只有有类似经历的人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你怎么懂那么多?我记得你之前明明……”

      “哎~”苏离笑着打断道:“我博览全书,古文历史无不精通,当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博学好青年。”

      “你?青年?还博览全书?”红月没好气的用肘了一下“博学好青年”。

      “老人家大晚上的别到处乱跑,赶紧回去,不知道还以为我虐待老人呢。”

      苏离一脸惊诧愤恨的看向红月,恨不得在红月脑袋上打出一个洞来:“唉?不是你大晚上的把我叫出来的吗?!你他妈哪来的脸?”

      “哎呀~三更半夜,漏尽更阑正是鬼出来溜达的好时间,我去看看我家莫冉睡着了没有,苏大老人也快点回去洗洗睡吧~”

      “慕、惑、银!我今晚不抽死你,我就跟你姓!”

      “您老还是别了吧,小心闪到腰~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老人”怒目而视,刚发起攻击的灵气落了空,眼睁睁的看着红月逃之夭夭,只剩下一团看不真切的尾气,以及那极具嘲讽性的笑声。

      苏离回到藏星阁,站在一片素白的房间,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张用相框框住的照片,那是她和自己的搭档—晚宁,原名仝未睎……

      在亮堂堂的房间里,门外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苏离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听到一阵敲门声。

      “咔哒”一声,仝未睎带着一阵风,缓缓走了进来。

      女孩粉色头发披散在两侧,有沐浴露的香味,碧蓝的眼底有止不住的困意:“你还没睡吗?”她轻声问道。

      “未睎?你怎么……”苏离放下相框走了过去。

      “我发现你房间灯还开着,就过来看看。”

      仝未睎顿了顿,粉色的长发像杨柳一样,水,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走上前:“大半夜的,你怎么还没睡?是…睡不着吗?”

      苏离微微一顿,盯着面前人晦暗不明的眼睛,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嗯,是有点睡不着。”

      随即,素白的房间内,跟着窗外的黑暗陷入了宁静。
      苏离的房间并不算很大,但是因为职位较高的缘故,所以有独立的房间。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摆在墙角落,床头柜和一个在床尾的衣柜,嵌在墙上的窗户半开,衣柜旁边的墙附近有一个淡绿色的,有点略微透明的门,那便是淋浴间。

      整体色调都偏淡,偏白,站在这里面任何一点污渍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不难看出房间的主人经常打扫。

      仝未睎垂下眼眸,半响,才终于缓缓道:“自从上次她来了之后,阁主就一直在找那人的藏身之处,但是你那次受伤之后昏了好久,所以想让我帮忙问问你,你们相处的时间是最久的,对于她的产生之初有什么想法吗?”

      苏离看了她一会,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仝未睎的心上,控制不住的向后退了一步,然而苏离却直接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毫不客气的在柔软整齐的头发上揉了两把,笑道:“不用试探我,你想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你。”她顿了顿:“但不是现在。”

      恐怕连红月也想不到“博学好青年”居然在这里调情。

      而这句话也已经表明了态度,仝未睎不傻,自然是听得出这里面的含义。

      她眼角微微睁大,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为什……”

      “嘘—”

      苏离悄然打断了她的疑问:“很晚了,快去睡吧。”

      仝未睎的嘴唇颤了颤,抬起头直视面前的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离一愣,随即笑道:“因为你是我的搭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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