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白酒二两半

33、第 33 章

　　在程砚心里，莫凡工作也好，拍戏也罢，都无所谓，无非就是小孩子心性，自己哄着他玩就好。

　　从港城回来，不起眼的服装业务要剥离，内地所有能动用的资金要尽快的合规合法的转到总部，所以，被派去帮莫凡签经纪约的律师带回来的合同程砚并没有看。

　　周张是大导演，任何的拍摄细节都很严谨，剧组所有演员，工作人员，不管有没有戏份，有没有工作必须全员待命，绝不能轧戏。即便拍摄地在北京，两人也见不着，况且，莫凡不是很喜欢和程砚一同出现在人前。

　　拍摄地由景山转到了梅兰芳纪念馆，剧组放了半天的假，傍晚时分，程砚接他去福裕堂吃馄饨，然后老步骤，跟着车流上三环，就开车，啥也不干。

　　到了剧组下榻的酒店时，楼上暗处，忽然有几下闪光。

　　莫凡的明星路才刚开始，对于偷拍这种事不是很敏感，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并没放在心上。

　　而程砚是背对着的。

　　唯有对这个有敏锐度且能精准定位的林宇为了方便自己老板约会，并没出现在在这。

　　暗处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泄出房间内的灯光，掩盖了刚才萌生出的疑虑。这里住的大都是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应该是自己多心了，这事转头莫凡就忘了，也没再提。

　　莫凡不在家，程砚觉得家里冷清清的，直接一脚油门回了办公室，正好楚秘书整理好了服装公司分割的部分业务，“接手的是上海美服，近百年的老服装品牌了，一些理念跟咱们最初的规划还挺契合。”

　　“这都不重要，价钱给的起就行。”

　　程砚抬手，楚秘书便给他点上了烟，然后打开了旁边的手提电脑，“这些娱乐八卦要不要处理一下，另外需要找人给剧组那边招呼一下吗？”

　　几条夹杂着《花开蝶变》关键词的娱乐新闻里，报道的不是电影本身，而是纯新人，纯素人的男女主在剧组一起喝茶的照片，因为角度问题，画面看起来很暧昧，还有明显的截图痕迹，现场应该不止他们两人。

　　彼时的娱乐圈跟以前已经大相径庭，两三年前，偶像派们是绝对不能有任何绯闻和花边的，一些签约经纪公司的后生甚至私生活都明确的写在合同里。随着社会的开化，经济的发展，外界娱乐文化的侵蚀，现在的娱乐圈开始利用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炒作，提高热度，捆绑销售，真假不重要，只要能博的眼球就行，娱乐开始朝没底线进行发展。

　　照片里，莫凡咬着吸管，长长的睫毛垂着，正在认真的听旁边人讲话。从大树缝隙漏出的阳光斑驳的打在他的身上，衬得肌肤莹润，发着微光，懒懒的很舒适。

　　程砚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想到了无数个柔软的日夜，“诶，楚秘书，你看，莫凡是不是很适合做美服的品牌代言。”

　　大导演的电影关注度总是要高一些，随着电影拍摄进度收紧，各路媒体为了挖点别家没有的猛料也是煞费苦心。最大也是最具影响力的门户网站娱乐头条爆出一条《花开蝶变》的猛料，“新晋男主，为上位，伺候有夫之妇至深夜！”

　　一天之间，这条新闻传遍了整个网络，各大门户站下面的帖子从早顶到晚，街边的报纸都被一扫而空。

　　视频拍摄与酒店的走廊，莫凡穿着宽松的衣服在晚上10点左右进入了女主的房间，3个小时后，裹着酒店的浴袍出房间。当时的视频拍摄设备有限，技术也有限，但整个过程却是完整的。

　　莫凡在拍戏，最先知道这个新闻的是王闵之。她本来是去接洽美服代言的事，看到新闻后，爽约直接返回了剧组。

　　这个时候，程砚已经打过两个电话了。
　　“闵之，你这么快回来。”莫凡在化妆间补妆，示意王闵之不要说话，他想先打给程砚。

　　王闵之那急性子，他夺过化妆师手里的刷子，“不好意思，我们说点事，麻烦你。”
　　确认化妆师出去后，王闵之才让他看那条新闻，“我劝你，想好了怎么解释再打电话。”

　　“怎么会......”莫凡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即便是假的，程砚肯定也气炸了，“昨晚房间里还有副导演，还有云姐的助理，编剧老师也在。开红酒的时候不小心撒了，所以我才换的衣服，他们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

　　“闵之，你去联系剧组的公关，澄清”。

　　不用莫凡说，在来的路上王闵之已经联系过了。不用他们做什么就带来这么大热度，电影的关注度也随之上升，多好的宣传，他们怎么可能出面澄清，恨不得水越搅越浑。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最致命。

　　程砚没在电话里发作，但听着已经压抑，克制到了极点。

　　“为什么不发声明？你们用一个靠出卖身体上位的，臭名昭著的新人对电影有什么好处？”莫凡在电话里据理力争，态度也逐渐的急躁起来，“我只想拍好电影，不想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如果你们不做，那我就自己澄清，后果你们自负。”

　　那边说了什么，莫凡就像没油的车，突然熄了火，转头对王闵之说，“合同。”

　　原来合同里有明文规定，演员有配合电影在拍摄，后期，宣发，上映及售后期间的任何宣传活动，不能身体力行者，具视为违约，要赔偿天价违约金。

　　半夜，酒店的地下车库里，程砚上半身完全隐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情绪，忽明忽灭的烟头照出一点青色的胡茬。

　　“真没事。娱乐新闻不就是这样，不讲事实只管热度。”莫凡从他口袋翻出烟自己点上，好像还有点有恃无恐，因为他知道，程砚气的是新闻本身，而他是信自己的，“你不能为这种事生气，我要是红了，像这种烂新闻肯定少不了的。”

　　程砚捏着他的下巴一推跟他拉开了距离，恶狠狠的，“你没心思不代表别人没心思，懂吗？”他自己是怎么得到莫凡的自己清楚，不得不防。

　　“同意你拍戏前，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记得。”

　　“最好是记得。”

　　好不容易见一面，偷偷摸摸也就算了，还彼此间产生了隔阂，这并不是莫凡想要的，如果以后真的走这条路，那就必须杜绝一切花边的可能，这现实吗？

　　“没为难你吧？”事情可大可小，王闵之不放心，直接住了下来。

　　莫凡不知道为啥王闵之总觉得程砚是个暴徒，但也没心思理，摊在了沙发上。

　　“合同的事你怎么不告诉他？”

　　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不能什么事都靠程砚来解决。如若如此，就算有朝一日能与他站在一起了，那底气也不足。

　　合同只在电影拍摄期间有效，只要在这个期间自己时刻警惕注意，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就行了。

　　第二天，莫凡在上戏的时候，剧组来了两辆箱货，楚秘书亲自送来了整套的下午茶，---莫凡的家属请全组的人喝下午茶。

　　这件事昨晚程砚没提。

　　大家相处了很久，都知道莫凡还是个学生，母亲在老家。

　　这可是整套的下午茶，请近千人挥霍，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承担的起的，一时间大家对这个家人的猜测达到了一定高度，结合流出的新闻，---被包养，这个结果取得了多数人的一致认可。

　　接下来的几天，专门的营养餐，名牌衣服，按摩仪器等等轮番在剧组所有人面前展示了一遍，更夸张的是，鲜花都是999朵起，可谓是做实了以上结果。

　　“到底什么意思？”

　　莫凡还穿着戏服，修身玉立，他指着那缸口大的一束蓝色妖姬，手指微微发抖，“到底想怎么样，别人对我指指点点，他来个落井下石？”

　　“让大家知道您跟前有人了，像上次那样的麻烦自然就不攻而破了。这也，不完全是坏事。”楚秘书西装革履，双手交握自然的垂下，一板一眼。

　　莫凡突然觉得很好笑，笑着笑着从后背窜起一阵悲凉。

　　暑假结束了，但拍摄还需要差不多2个月的时间，莫凡回学校请假，站在办公室外徘徊不前。

　　各种新闻老师一定都看到了，自己在她面前大言不惭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才几个月就一身的花边新闻，无论真假都没人在乎，只会众说纷纭。

　　打脸来的太快。

　　为人师，为世范。老师并没有提新闻的事，只是说话有点语重心长，“名利这碗饭不好吃。莫凡，不要耽误学业，也不要放弃跳舞，这也许是你以后的退路。”

　　“谢谢老师，我没耽误练功，也会尽快回到学校上课。”

　　一个明朗少年的惆怅是很明显的，但，人，只有经历才会长大，老师拍了拍他的背，希望他再斟酌，不要后悔。

　　“既然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就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