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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兰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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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
这个名字出现在屏幕右上方以后,读取器的运行声忽然轻了下去。
文森特没有接受远程连接。他抬手切断店里的外部线路,屏幕上的名字随之变成灰色,状态却没有消失。
【远程用户等待授权。】
【权限等级:原始设计者。】
黎斐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你这台读取器不是离线的吗?”
文森特回答:“正常情况下是。现在这个情况,多少有点赛博闹鬼。”
黎斐说道:“鬼不会自带原始设计权限。”
文森特检查了一遍读取器后方的物理接口,又将屏蔽盒扣到芯片上。灰色的用户名仍然挂在屏幕右上角,纹丝不动。
他皱眉说道:“芯片在主动向外发送握手信号。刚才解锁身份包的时候,它顺便把某个人叫醒了。”
黎斐问道:“能关吗?”
文森特回答:“能。直接砸了,包关的。”
黎斐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把价值两千六的精密镊子:“换个不需要我赔钱的方案。”
文森特叹了口气:“那就得先看看他想干什么。”
他说着调出连接记录,尝试追踪握手信号的来源。页面刚展开,读取器上方便弹出一行新的文字。
【兰德:不要联网。】
文森特看着那句话:“谢谢提醒,晚了八百年。”
第二条消息很快出现。
【兰德:芯片正在发送位置。关闭读取器没有用。】
文森特的手停在控制板上。
黎斐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文森特没有马上回答。他拆开读取器外壳,从里面抽出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监测片,屏幕上随即浮现出一条极细的红色波形。
红线每隔六秒跳动一次。
文森特说道:“芯片外壳里藏了低功率发射层。平时没有反应,身份包一展开就开始工作。设计得挺阴,硬拆会损坏存储区。”
黎斐看向屏幕上的名字:“像他的作风。”
文森特说道:“你评价前任的时候能不能给点有效信息?”
黎斐回答:“有效信息就是,他干得出来这种事。”
屏幕上的第三条消息姗姗来迟。
【兰德:你们还有七分钟。】
文森特看了一眼店门:“七分钟以后呢?”
【兰德:身份中心会找到芯片。】
文森特问道:“你属于谁的人?”
【兰德:我不属于身份中心。】
文森特冷笑了一声,对此评价:“经典前员工话术——离职以后公司干的坏事都和自己没关系。”
屏幕沉默片刻,再次浮现出一行字。
【兰德:文森特,把后门打开。】
文森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脸色沉下来:“他在附近。”
黎斐已经站起身。文森特伸手拦了她一下:“你坐着,我去。”
黎斐看向他:“门坏了我赔。”
“你现在是公共安全重点关注对象,露头很容易触发警报。”
“所以你更应该留在里面销毁证据。”
文森特说道:“你把‘看门’说得还挺有技术含量。”
黎斐没有继续和他争,转身走向工作间后方。文森特把一支短距离干扰器塞进她手里,提醒道:“看见情况不对就按。有效范围三米,能让联网视觉设备黑屏十秒。”
黎斐问道:“包括我的右眼?”
文森特回答:“一视同仁。”
她掂了掂干扰器:“你这产品用户体验挺差的吧?”
“黑店,理解一下。”
后门藏在堆满旧设备的储物架后方。文森特嘴上说它是紧急疏散通道,实际宽度只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黎斐拉开机械门锁时,外面狭窄的巷子里只亮着一盏坏了一半的灯。
兰德站在灯下。
三年没见,他看起来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头发短了一些,身上的深色外套裁剪利落,右眼旁没有任何公共权限标识,像是早就关闭了身份展示。
黎斐的右眼没能立刻识别他。
【身份信息:未知。】
左眼认得。
兰德比三年前瘦了,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右侧眉骨上多了一道很浅的伤痕。他站在那里看着黎斐,神情还和过去一样,仿佛两人上次见面只隔了三天,没隔三年。
兰德先开口:“你右眼还在用旧型号。”
黎斐握着干扰器,回答:“开场就评价前任的器官,挺没礼貌。”
兰德说:“我评价的是设备。”
“设备长在我脸上。”
兰德沉默了一下:“抱歉。”
这声道歉来得太快,黎斐反而有些不习惯。三年前的兰德很少当场认错,他通常会先解释,最后才在黎斐失去耐心前挤出一句抱歉。看来时间多少教会了他一点人情世故,只是不知道学费由谁支付,也许是她错付的光阴。
黎斐问道:“芯片为什么会联系你?”
兰德回答:“因为身份包的底层结构是我写的。有人调用原始框架,系统会向最后一个有效调试账户发送警报。”
“三年前离开项目以后,你还留着账户?”
兰德说:“项目方没有彻底注销。”
“你发现了,也没提醒他们?”
“提醒的话,他们会注销。”
还是熟悉的兰德——听起来回答了,实际上把最重要的部分藏得严严实实,绝口不提。
黎斐侧身让开门口:“进来,你最好长话短说,解释清楚。”
兰德走进维修店时,文森特已经把工作台上的设备全部切换到物理断网状态。他抬眼打量兰德,目光从对方的脸扫到鞋,像在评估一台停产多年、维修价值存疑的旧设备。
文森特:“兰德?”
兰德回答:“兰德。”
文森特说道:“我知道。屏幕上写了,字挺大。”
黎斐把后门重新锁好:“先说芯片。”
兰德走到读取器前,看见屏幕中排列的十二张脸和黎斐的未完成模板,目光停顿了几秒。
黎斐问道:“认识?”
兰德回答:“认识这种结构。”
“人呢?”
“不确定。”
黎斐盯着他:“你看清楚再说。”
兰德抬手将十二张身份模板逐一放大,检查每张脸下方的加密字段。他的动作很熟练,甚至不需要询问文森特读取器的操作方式。
文森特看了片刻,说:“要不顺便把设备使用费结一下?”
兰德回答:“可以。”
文森特原本大概只是随口挤兑,被他答应得太干脆,一时没接上话。
“他给你就收,”黎斐说:“他以前就这样。你让他赔钱,他真赔。然后继续干让人想收钱的事。”
兰德没有反驳。他调出一段基础骨骼模型,将十二张身份脸依次覆盖上去。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面孔在同一副身体轮廓上迅速切换,看上去既荒谬又顺理成章。
文森特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兰德回答:“项目内部称它为立体构成。”
黎斐听见这个词,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三年前她签署的数据采集许可里,项目的官方名称写的是“复合视觉环境下的无障碍适配”。
兰德继续说:“普通公共身份是一层固定视觉模板。立体构成可以根据观看者的权限、位置和场景,为同一个人加载不同的外貌、年龄、服装和声音。站在同一个房间里,不同的人可能看见完全不同的身份。”
文森特插嘴:“好家伙,现实版千人千面。”
兰德看了他一眼:“差不多。”
文森特指着屏幕上的十二张脸:“它最初用来做什么?”
兰德回答:“保护高风险协查人。一个需要隐藏身份的人进入不同区域时,系统会给她分配最不引人注意的公共外貌。即使有人调取监控,也很难把不同场景中的身份拼回同一个人。”
黎斐说道:“辛弥就是协查人?”
兰德的视线落到档案里的死亡状态上:“她是第一批使用者之一。”
黎斐问道:“她三年前真的死了吗?”
兰德回答:“法律意义上,死了。”
文森特说道:“申请中译中,谢谢。”
兰德解释:“原身份注销,社会关系冻结,公共记录停止更新。只要安置程序持续运行,系统会把她当成另一个人。”
黎斐看着屏幕中那一排身份:“另一个人,还是十二个人?”
兰德回答:“原始设计不会同时保留十二个有效身份。”
“那现在是谁改的?”
“我需要完整权限才能确认。”
黎斐轻轻敲了敲工作台:“又是权限。你们做项目的人是不是离开权限两个字就不会说话?”
兰德抬眼看她:“你可以理解成,我现在知道房子最早是谁盖的,但不知道后来谁把承重墙拆了。”
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枚透明薄片,贴在自己的右侧太阳穴上。
公共视觉立即发生变化。
黎斐的右眼里,站在工作台前的兰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年轻男人。那张脸五官普通,左侧脸颊有一小片痘印,身高却和兰德完全一致。
她转向文森特:“你看见什么?”
文森特盯着兰德,表情有些微妙:“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头,穿红外套。审美挺有冲击力。”
兰德抬手撕下薄片,两个人眼中的陌生人同时恢复成他原本的模样。
兰德说道:“这只是最低级的演示版本。完整的立体构成会调用城市公共视觉,让每个观看者都认为自己看见的是系统认证过的真实身份。”
黎斐问道:“我的左眼为什么能看见辛弥?”
兰德回答:“因为你的左眼没有接入公共视觉层。它看见的是未经处理的实体。”
文森特说道:“所以她的左右眼,一个看原图,一个看精修?”
黎斐:“我的右眼精修效果一般。”
兰德看向她的右眼:“它不应该还能接入公共视觉。”
黎斐笑了一下:“托你的福,官方维护资格没了,只能凑合用。”
兰德的目光停在那道修补过的裂痕上,片刻后才移开:“三年前的处分,我知道。”
黎斐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兰德回答:“离开项目以后。”
“哦。”
“准确来说,你被调离正式岗位后的第二周。”
黎斐看着他,语气平静:“那时候你在哪儿?”
兰德说道:“北区。”
“离我四十分钟车程。”
“对。”
“你没来找我。”
兰德沉默片刻:“当时找你,只会让调查部门认为我们提前串联口径。”
“原来是为了我好。”她的语气让人分辨不出来是不是在讽刺。
兰德解释:“我不希望你的处分继续加重。”
文森特站在旁边,低头摆弄着屏蔽盒,没有贸然插话。维修店里的灯安静地照在三个人身上,读取器仍在发送每六秒一次的细微信号。
黎斐问道:“我的数据为什么会出现在辛弥的芯片里?”
兰德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见他右手的拇指压了一下食指关节。这是兰德从前准备隐瞒一部分事实时才有的小动作。三年过去,习惯倒是一脉相承。
黎斐:“你说实话,完整的那种,别等我推真相。”
兰德回答:“立体构成需要一套能够绕过公共视觉层的原始观测数据,用来校准实体身体和视觉身份之间的偏差。你的左眼正好符合要求。”
黎斐问道:“所以你拿了我的数据。”
兰德说道:“是。”
“数据采集许可上写的是无障碍适配。”
“当时项目确实包含无障碍适配。”
“你把它用去了别的地方。”
兰德停了一下:“我扩展了用途。”
黎斐听见这句,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扩展用途’。你写事故报告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妙笔生花?”
兰德说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黎斐没想到他会认得如此干脆,准备好的讽刺反倒卡了一下。
兰德继续说道:“我当时认为只调用匿名化的视觉参数,不会影响你。后来身份模型保留了脸部特征,项目方又把采集许可和你的签名放在同一份审查材料里。调查部门因此认定你知情。”
黎斐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模型保留了我的脸?”
兰德看向屏幕上那张属于黎斐的未完成模板:“今天。”
“你不知道?”
“我上传的是观测参数,没有上传完整面部模板。”
文森特问道:“有人通过她的数据反向还原了脸?”
兰德回答:“可能性很高。”
黎斐说道:“也就是说,三年前你拿走我的眼睛,别人顺着它又拿走了我的脸。”
兰德纠正道:“我没有拿走你的眼睛。”
黎斐看着他:“这时候抠字眼有必要吗?”
文森特在旁边咳了一声:“友情提醒,本店不提供前任冲突调解服务。打起来损坏的东西照价赔偿。”
兰德将视线从黎斐脸上收回来,低声说道:“抱歉。”
黎斐没接。
道歉来得轻而易举,三年的处分、降薪和设备维护费却没有跟着一笔勾销。她把那句抱歉暂时记在账上,准备以后连本带利地算。
文森特突然看向读取器:“信号变了。”
原本每六秒跳动一次的红线开始加快,间隔缩短到三秒。与此同时,维修店门外的公共视觉亮度陡然提高,银白色的广告光从门缝里渗进来。
兰德说道:“身份中心开始反向定位了。”
文森特问道:“距离?”
“最多两条街。”
文森特立刻收起芯片:“走后门。”
兰德说道:“来不及。芯片只要离开屏蔽范围,位置会再次暴露。”
黎斐:“留在这里等他们?”
兰德:“需要先切断发射层。”
文森特已经戴上隔离手套:“你刚才说硬拆会损坏存储区。”
兰德:“我知道结构。”
文森特抬头看他:“你知道归知道,这是我的设备。手稳吗?”
兰德:“比你稳。”
文森特笑了:“行,前任哥。”
“……”
黎斐很有鼓励意味地提醒:“你们两个谁手抖,我就把谁一起放进屏蔽盒。”
兰德接过文森特递来的细刃工具,沿着芯片边缘缓慢切开外壳。文森特负责监测数据,两人第一次配合,动作却出乎意料地默契。一个报参数,一个调整角度,几乎没有多余交流。
黎斐站在旁边看了片刻,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烦躁又多了一层。
兰德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她不喜欢他一出现,就能理所当然地接管局面。三年前如此,三年后还是如此。
外壳拆到一半时,黎斐的右眼忽然弹出一条官方通知。
【黎斐女士,您的临时公共视觉核查权限已暂停。】
【暂停原因:涉及重大身份异常事件。】
紧接着,第二条通知覆盖上来。
【您的第三方实景校准员资格进入复核程序。复核期间,不得承接公共视觉相关工作。】
黎斐盯着那两条消息,半晌没动。
她明天原本还有一单工作。钱不算多,至少够付下个月右眼的维护费。现在这笔钱也黄了。
文森特注意到她的脸色:“怎么了?”
黎斐把通知共享给他:“今天刚死一次,工作也跟着殉情了。”
文森特扫完内容,骂了一句:“动作够快的。”
兰德问道:“是谁签发的?”
黎斐点开文件详情。通知末尾有一行极小的授权信息。
【复核申请单位:城市身份管理中心。】
【项目负责人:赫斯。】
看见这个名字,兰德的动作明显慢了一瞬。
黎斐问道:“你认识?”
兰德回答:“她是立体构成现任负责人。”
话音刚落,黎斐的终端收到一通加密来电。来电方没有使用私人号码,只显示身份管理中心的官方标识。
兰德说道:“别接。”
黎斐看向他:“理由?”
“赫斯不会在没有准备的时候联系你。”
“喔。”黎斐说,然后她接通来电,同时开启本地录音。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终端中传来,语气沉稳,听不出明显情绪。
赫斯说道:“黎斐女士,晚上好。我是城市身份管理中心项目负责人赫斯。”
黎斐回答:“如果你是来问候我的,稍微晚了一点。”
赫斯说道:“我正在处理高架站发生的身份异常。根据系统记录,一枚受管制芯片目前与您的设备发生过连接。”
黎斐看了一眼工作台:“系统记录得挺详细。”
赫斯说道:“那枚芯片涉及特殊协查人的安置信息,继续持有可能危及其他人员安全。请您将它交给身份管理中心,我们会重新评估您今晚提交的目击记录。”
黎斐问道:“交了以后,我的工作资格能恢复吗?”
赫斯停顿片刻:“资格复核需要按照流程进行。”
“处分呢?”
“如果证据表明您三年前并不知情,中心会尊重调查结果。”
黎斐笑了一下:“您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听完跟没听差不多。”
赫斯没有受到影响:“黎女士,我理解您对过去的处理结果有所不满。不过那枚芯片里涉及的人,并不只有您。请不要因为个人情绪扩大风险。”
黎斐问道:“辛弥三年前真的死了吗?”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两秒。
赫斯说道:“这个名字不适合通过非安全线路讨论。”
黎斐继续问道:“那她今天晚上有没有从站台上掉下去?”
赫斯回答:“目前没有物理证据支持您所描述的事件。”
“监控里掉下去的为什么是我?”
“视觉补全过程可能出现识别偏差。”
黎斐说道:“偏差还能精准复原我额头上的疤,系统挺有工匠精神。”
赫斯的声音终于沉了一点:“黎女士,请把芯片交出来。您目前仍然是事件申报人,我们不希望您的身份发生变化。”
黎斐听懂了这句话。
申报人可以变成嫌疑人,协助调查也可以变成妨碍公务,全看系统接下来愿意怎样定义她。
黎斐说道:“我考虑一下。”
赫斯回答:“请尽快。工作人员已经抵达附近。”
通话结束。
文森特看向店门:“前有狼后有虎。”
兰德已经切开芯片最后一层外壳,从里面挑出一根几乎看不见的发射线。他手腕一转,细线应声断开,读取器上的红色波形迅速归零。
【定位信号已中止。】
文森特说道:“能拖多久?”
兰德回答:“他们已经到附近,只能让他们失去精确位置。”
黎斐收起终端:“够了,走后门。”
文森特迅速拔掉读取器电源,把芯片、屏蔽盒和几块关键存储片全部装进工具包。兰德站在门边,侧头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
商业街入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公共广播随之响起:【前方区域正在进行安全检查,请所有人员留在原地,配合身份核验。】
文森特背起工具包:“我这店刚续了半年租金。”
黎斐说道:“活着回来还能继续用。”
文森特瞪了她一眼:“你安慰人的方式挺超前。”
三人刚准备进入后方通道,黎斐的右眼突然自动亮起。
她明明已经关闭公共连接,系统却强制推送了一段紧急补充影像【高架站疑似坠落事件,新增监控记录已完成修复。】
画面从站台侧后方拍摄,比上一段录像更近。
灰衣女人站在安全线外,背对轨道。黎斐从候车区向她走去,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随后,录像里的黎斐伸出手,推在灰衣女人背上。
女人翻过护栏,掉了下去。
整段画面清晰流畅,连黎斐手臂发力时外套产生的褶皱都一清二楚。
文森特也收到了同一段录像。他看完以后,脸上的玩笑彻底消失:“你碰她了吗?”
黎斐回答:“没有。”
兰德走近画面,将其中一帧放大。影像里的黎斐侧着脸,右眼边缘那道修补过的裂痕清晰可见。
赫斯刚才还说,视觉补全可能存在识别偏差。这段录像却将她的每个特征都补得天衣无缝。
新的公共安全通知紧跟着出现。
【事件性质已变更。】
【疑似故意伤害。】
【相关人员:黎斐。】
【请立即停止移动,等待身份核验。】
黎斐看着录像里的自己,忽然想起灰衣女人站在广告前碰左耳的动作。
她早就知道,所有人最后会看见另一种经过加工的真相。
文森特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黎斐关闭影像,把干扰器塞回口袋。
她说道:“谁拿我的脸干坏事,我就把谁的脸从后面揪出来。”
说完,她推开维修店的紧急疏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