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步入青云（科举）》可乐加冰啊哈哈哈

20、变化 一旁美

　　一旁美滋滋吃着油炸豆腐丸子的陆小兰忍不住提出疑问：“为什么不明日在摊位上炸呢，在家炸好的话到县城不就冷了吗，我觉得这要现炸才好吃。”

　　陆林在一旁连连点头，“有理，毕竟六文钱也不算便宜了，还是冷的，他们想吃还得拿回家重新热过才行，这还有人会卖吗？”

　　李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屑道：“真是好日子过多了，这可是油炸的，豆腐又吸油还加了那么些佐料，这滋味都可以当肉吃了，买上一份拿回家做上一大锅汤，放些白菜豆腐啥的，一家人肚子里都能添点油腥，你们当人人都是地主老爷啊，六文钱买一份吃食就竟顾着自己吃啊。”

　　李氏这话说的毫不客气，陆小兰倒无所谓，反正大伯母说话一贯不客气，她都习惯了，而且她觉得大伯母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陆林就不行了，闹了个大红脸，他自诩读书人，自记事开始就在学堂读书，与大伯母接触并不算多，因此还没习惯被如此直白的指责。

　　陆山不禁高看了李氏一眼，这老大媳妇平时看着有些不着掉，这事倒还看得清，“你们大伯母说得对，而且如果要在摊位上生火是要额外交一份‘生火钱’的，一天就要十五文。不过你们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长大些就懂了。”
　　几人这下算是长见识了，连陆言都不知还有这回事，怪不得集市的摊位险少见到有卖热食的，还以为是丰县吃食贫乏呢，心中不禁感慨平民生活不易，苛捐杂税猛于虎啊。一家人于是又围绕这新吃食津津有味地说了起来，往常最多一炷香就结束的晚饭，硬生生吃了半个时辰。

　　晚饭后，陆言找爷爷陆山要了一块小木板，不一会儿，一个和‘陆记凉粉’同款的的展示牌完成：左上角写着稍小的‘陆记’两字，正中间大大的‘油炸豆腐丸子’六字，右下角画上了冒着热气的几颗豆腐丸子。陆言看着自己的成功点点头，看来自己的画功又进步了，不错不错。

　　‘陆记油炸豆腐丸子’没有辜负陆家人的期待，第一天试卖就表现亮眼，当天收摊后就与隔壁卖豆腐的老张头定下了长期订单，这可把郁闷了一天的老张头乐坏了，本来还在暗恼陆家抢生意，毕竟卖得都是豆腐，没想到反而让自己多了个长期大客户，连连拍胸脯保证绝对优先保证陆家的货，绝不弄虚作假。陆家的生意就这样走上了正轨，但毕竟是小生意，还是吃食生意，赚的都是辛苦钱。

　　每每看见家人白日干了一天活，晚上还得守着锅熬凉粉，大早上的就又开始准备调料，炸丸子，陆言就迫切的想要赚钱，可在等级深严的古代，钱往往与权绑定。

　　于是在私塾里，同窗们课间嬉笑打闹的时候，陆言多半捧着书卷默记；夫子布置的课业，他总要多往前多读一层，细想其中深意。
　　林秀才最先察觉到他的变化。先前陆言虽聪慧，尚还有几分松弛，如今沉静得很，求知的劲头近乎执拗。

　　家里人更是看得分明。陈氏夜里起来添柴，看见儿子就着油灯苦读，灯花噼啪跳着，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心里又欣慰又酸涩，常常转过身悄悄抹眼泪。

　　陆言听见身后细微的啜泣声，轻轻合上书本，回头望去。

　　“娘，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陈氏擦了擦眼角，走上前替他拢了拢单薄的衣衫，低声叹道：“读书是好事，只是别熬坏了身子。咱们家如今吃食摊能挣些钱，日子慢慢好过了，不必逼自己太紧。”
　　陆言轻轻点头，却没有松下来的打算。日子是稍稍好转了，可这一点点安稳，实在太过脆弱。

　　一旁的陆林收拾着明日要带去县城私塾的东西，见此情景，也跟着劝：“阿言，夫子讲课你本就学得快，何苦这般拼命？”

　　陆言抬眼，目光沉静：“现在这点生意，撑得起一时，撑不起长久。我想走更远的路。”
　　陆林看不懂陆言眼里的东西，只觉得格外坚定，格外耀眼，只那以后在学业上也跟着刻苦了起来。

　　这让陆山老怀欣慰，当年他是个坐不住的，没想到这孙辈一个比一个会读书，再没有什么比儿孙懂事出息更值得高兴的事了。

　　转眼已过三个月，暑气沉沉，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学堂檐下的知了没完没了地嘶鸣。旬考将近，学堂里的气氛慢慢绷了起来，张立源心底越发不安。

　　林夫子早就说过，这次旬考不只是默写背诵，重头戏在经义论述，考完会当众点评卷子，好坏一目了然。

　　这三个月，陆言的刻苦，张立源全都看在眼里。课间同窗们趁着暑热难耐，跑到院子的树荫下乘凉说笑，陆言常常留在案前翻书、抄注；每日一早到私塾，放下包袱便埋头读书，从来不肯偷懒。

　　起初他还自欺，认定上一回陆言答得好不过是凑巧走运。可一连三个月下来，陆言每一次课业都做得扎实，林夫子好几次把他的文稿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赞。

　　张立源家境优渥，父亲更是县里的主簿，家中好书好墨应有尽有，本身也不算笨，只是读书不算十分刻苦。兴致来了便多读几页，觉得枯燥了就搁笔散心，哪里比得上陆言这样日复一日的稳扎稳打。

　　一想到旬考之上，倘若名次真落在陆言后头，满堂同窗都看着，他脸上便烧得厉害，毕竟陆言来之前他才是班里的第一。特别是又一想到父亲那严肃的脸就更加担心了。这日午休时间，暑风卷着热浪吹进窗棂。林翰拉着陆林跑到院中大榕树下躲凉，学堂里没剩下几个人。

　　张立源捧着书卷坐在案前，目光涣散，字看进眼里，却落不进心里，时不时就往斜前方陆言那边瞟。

　　陆言正低头整理平日记下的经义札记，神色安稳，不见半点焦躁。

　　张立源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暗暗攥紧了拳头：我绝不能输给他。他强压下心头的浮躁，逼着自己静下心啃晦涩的注疏，可知了声声聒噪，心里又慌又不甘，看不了几行便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