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的夜班医生是前男友》卿卿一笑

31、第 31 章 继续，命运

　　那个时代私立大医院普遍比公立效率高，也敢用药，而且众医生也是抱着反正都下病危了的想法，什么招都敢用，铁了心捞人，愣是把周萍救回来了。

　　徐建怀在绝望之际忽然遇见了救星，妻子救了下来命保住了，小家庭也保住了，一切又有希望了，他对高蘭的感激可想而知，一度甚至想立个塑像把高蘭在家里供起来，后来听说不吉利才打消了念头。

　　徐建怀出身农村，他性子很直，有时候有些一根筋。但是他也有底层人想要往上攀登，借力攀关系的一面。在他看来，他们家和大院长家本来是是两个世界的人，平白无故地想去结交都难，但恰好因为这件事院长家对他们有恩情，这就算扯上一丁点关系了。他不舍得就这么轻易地断了联系，抱着九成九的感恩，还有一点点不好明说的巴结，对高蘭夫妻俩很是殷勤。

　　逢年过节搜罗老家的土特产，把最新鲜的最好的第一时间往秦家送，就这么着，一来二去，两家就熟悉了。

　　对徐家来说，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手术后过了没两年，周萍的病差不多就痊愈了。家里徐建怀一个人挣钱三个人花，开销很大。周萍就想出来找份工作，但是她的身体受限，吃力的耗时间的工作不能干了，又没学历，识字都不多，工作难找。徐建怀就厚着脸皮又求到了高蘭面前，高蘭帮人帮到底，索性又给他们两口子都在医院安排了一份工作。徐建怀考了驾照，帮医院运输搬运货品。周萍在电梯间上班，引导病人，帮忙按电梯。

　　那一阵子医院的工资还是很可观的，比起夫妻两个都在工地当建筑工人，这两份新工作可以说是又轻松又赚钱了。家里条件慢慢好起来，徐建怀就想着好好供孩子读书，让下一代靠知识改变命运。有一回徐宁过生日，他请高蘭和秦院长来家里看一看，聊聊天。说起孩子未来，让他们帮忙参谋孩子将来的出路。高蘭就笑说让徐宁将来考医学院当医生。徐建怀就说起报纸上刊登的学医就业难，学出来之后没那么多医生岗位，转行高不成低不就。高蘭就笑起来，说好歹守着个医院，将来徐宁毕业了找不到公立医生的岗就来他们医院当医生，总之不会落空的。

　　她这么说，徐建怀就真听进去了。他心里热气蒸腾，越想越觉得当医生好。有文化，体面。他的孩子再也不用跟他一样卖苦力，吃苦受罪。后代们也再也不用跟他们一样了。

　　那之后，徐建怀就一心一意地供孩子上学，一心一意让儿子不再和他一样从农民工干起，而是长大后当个医生。

　　徐建怀经常对儿子说：“你将来肯定会成为一个好医生的。”好医生什么样呢，徐建怀有自己的标准，“就像高医生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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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并不长的时间，甚至没等到徐宁的下一次生日，高蘭和秦院长在一次野外露营中意外丧生了。

　　夫妻两人死后，秦院长的弟弟秦星曜和弟媳叶青接掌了医院。没几个月，徐建怀和周萍被劝退离岗。徐建怀此时有驾照有工作经验，离开医院后顺利地重新找了份工作，高蘭照顾的那几年里他们也小有家底，周萍不好找合适工作就留在家里当家庭主妇，日子也还过得去。

　　徐建怀一直知道高蘭和秦院长有个儿子，叫秦朗。年龄和徐宁同岁。秦朗在爸妈去世后跟着叔叔一家生活，还住在家里原来那栋别墅里。

　　他虽然离开了医院，和新院长夫妇也不打交道，但是他惦记着秦朗，时不时地会走去别墅那边看看，透过护栏往里瞅，总能看见一个小男孩在院子里踢球，有时候拿遥控器满院子开玩具车，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名牌，打理的很干净。那是个挺调皮的孩子，看样子没有因为爸妈的死受太大影响，好好的在长大。

　　那之后又过了一两年，徐建怀有一次偶然在外边遇见了那个小孩，他手里正好发了工资，就喊那孩子的名字想给他买个礼物。

　　他喊了好几声，那小孩不耐烦地瞪着他，说：“我不叫秦朗。”

　　徐建怀就心想不可能，就懵了，问，“那你叫什么？”

　　那孩子说：“我叫叶衡。”

　　这一惊非同小可。

　　徐建怀当天闯进医院找院长，也就是秦朗的叔叔去质问。院长室办公的人也不是秦朗叔叔，而是秦朗的婶婶叶青，叶衡正是她的侄子。

　　徐建怀当时一股怒火就顶了上来，呛了叶青好几句。叶青不认识他，皱眉叫保安。他又和好几个保安打了起来，一通大闹终于把秦星曜闹了出来。秦星曜就问他，“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徐建怀始终反问，就一句话，“你们把秦朗弄到哪里去了。”

　　秦星曜听不得秦朗的名字，一听就跟犯了病似的捂着胸口就要倒下。叶青非常生气，急着赶他离开，说秦朗被他们送去寄宿学校了，问跟他有什么关系。

　　徐建怀各种闹腾厮打要死要活要到了地址，去了发现那地方是个全封闭九年制学校。老师把秦朗带出来，徐建怀远远看一眼心里凉了大半截。

　　秦朗这时候也有十一岁了，样貌有几分像妈妈，气质像秦院长，秦院长斯文随和，让人如沐春风。但秦朗不是他爸爸那样，秦朗穿一身校服，个头不算太高，人很瘦，脸颊上没什么肉，衬得眼睛格外大，但是没什么神采，木木的，瞧着神游天外。

　　徐建怀给他带了牛奶香蕉糖和年轻孩子最近都沉迷的游戏机。

　　秦朗说：“谢谢。”

　　说完，也不动手拿，显然对吃的喝的玩的兴趣也不大。

　　老师解释说：“我们学校学费收得还挺高的，什么都有，水果也没缺过，电影游戏都有安排。”

　　徐建怀稍微松了口气。

　　秦朗对他唯一的兴趣是好奇，关于他是谁，为什么会来探望自己。

　　徐建怀于是花了很多时间，很有耐心地跟秦朗讲了他和高医生秦院长认识来往的全过程。秦朗听得很认真，听完之后似乎是懂了他的来意，甚至对他这个人都产生了一些好感，态度柔和了很多。

　　徐建怀从老师那里问到了很多关于秦朗的情况，他优秀但孤僻，他功课生活都完成得很好但他有心事。从他的表现里很难说他真的喜欢这种寄宿生活，但他其实也没有别的生活方式可选不是吗。

　　徐建怀觉得不完全是。

　　在他看来，秦朗爸妈去世后留下那么大的家业，秦朗叔婶也没有说把这么大医院随手送出去。怎么秦朗爸妈留下唯一的孩子，秦朗叔婶二话没说就把孩子送“孤儿院”。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钱收下，责任甩出去，想的是不是太好了。

　　尤其秦朗叔婶又不是不能养孩子，那个叶衡的存在不就是证明。他们这样跟鸠占鹊巢有什么区别，高医生夫妇留下的别墅住着应该是挺舒服，连房子都不换，把人家亲生的孩子赶出去，他们新一家三口倒是享受上了。还有秦朗的那个叔叔，听他提一下孩子名字都要犯病，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徐建怀特别认同一个道理，人非常受环境影响。就如同他心里打算让儿子当医生，他就从那天开始尽力地把家里一切条件都往那个方向堆。他虽然自己不懂，但他会认认真真地去查考医学院的条件，为了达成那个目的，儿子升学的每个环节他都要保证不能掉队。

　　对于秦朗，他认为也适用同样的道理。秦朗生下来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在有钱的家里长大，住别墅坐豪车，保姆司机家庭教师照顾着，他就是比在寄宿学校长大环境丰富。

　　在很多时候，徐建怀一根筋。

　　他这么想，他就这么认为，他想好了什么样的生活条件才是秦朗应该过的，他就这么回去找秦朗的叔婶谈判。

　　徐建怀和院长夫妇的对峙并不顺利。

　　比起上次，这次他去的时候，保安都翻了倍。

　　叶青说：“你再敢胡来，我立马就报警。”

　　徐建怀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他不要秦朗再读那什么寄宿学校，太封闭了。他要院长夫妇给秦朗转学，转进离别墅不远的公立学校。

　　其实他事先打听了叶衡念的学校，那是一家非常昂贵的国际学校，近两年才开办的。徐建怀觉得如果高蘭还在人世，秦朗也可能转去那里念书。只是现在以秦朗的处境，与其去跟别的有爸有妈家庭富贵的孩子一样去国际学校上学，不如选择进公立，公立至少讲规矩。

　　他的第二个要求就是院长夫妇接秦朗回别墅住。

　　那是秦朗的家，从小长大的地方。

　　叶青在他出现后也了解了他和秦朗爸妈的渊源，意识到他性格轴，是个大麻烦。她试着妥协，说：“我们会把他转到公立学校，但不是别墅旁边的那所，会是更好的一所公立学校。我们可以在那所学校附近给他租一间房子，请保姆单独照顾他，条件甚至会比住在别墅要好。”

　　绕来绕去就是不能一起生活。

　　徐建怀执意让秦朗回家，看重的还是秦朗跟在叔婶身边，才有可能用上爸妈留下的所有资源关系人脉。哪怕小时候什么都用不上，他存在，在这里，别人看见他，后面的发展都更顺畅。

　　叶青无论说什么，徐建怀打定主意就是不松口。他也不想跟叶青纠缠，他感觉这个人不好对付。他找院长说，“我的情况你们都清楚，跟你们比，我不是个体面人。可做人得讲良心，人在做死了的人在看。你是秦朗的亲叔叔，你没有孩子，你哥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你不为他考虑，我来考虑。你们要是占着一切还要把秦朗想方设法往外赶，那我也豁出去了，我去找报社，去找记者，让全国人民来评理，你合法但你做得对不对。”

　　叶青的脸色黑如墨。

　　徐建怀也不知道哪句话打在了秦星曜的七寸上，反正他如愿以偿了。

　　事情结束。

　　叶青总结说，“我们什么都答应你，这下你满意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报恩是假，想哄着秦朗争遗产恐怕才是真的。我保证他拿不到多少，你也就别起劲了。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不会跟你谈，我会报警说受到威胁，你去跟警察说。”

　　这番话确定了徐建怀对叶青的看法，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笑里藏刀，满脑子都是算计，没人性。

　　徐建怀所做的一切在之后被秦朗得知，他感觉到从那时开始秦朗信任他，他的关心秦朗接受得自然了很多，对他的态度也亲近了很多，秦朗称呼他徐伯伯，两个人伯侄相称，时常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