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恋北之尔》三山水水

31、第 31 章 你提前适应

　　让一个姑娘住店里，郁山还没有那么没格局，他带韩清回了家。
　　东西挺多的，郁山将几个袋子绑在了摩托后边，带回了家，剩下的箱子，他给韩清打了个车，说着给司机报了个地址，让司机把人和东西送到这里。郁山骑得速度挺快的，快不过汽车，等他赶到后，韩清已经坐在门口等着了。

　　他一个大男人对住的地方没有要求，这个街道杂乱了点，两个人站在楼下，他问韩清：“有没有床单被罩。”
　　韩清说没有，都被房东扔了。
　　其实是她东西太多，没有必要收拾的东西都没拿。
　　郁山又跟以前一样，帮她把东西搬上去，就出去买了。
　　临走前给韩清钥匙，让她自己进去，别在外边乱晃。

　　刚开门，猫就在门口坐着等，韩清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乖乖，肚子圆鼓鼓的，都是10岁的老猫了，乖乖嗅了下，没有忘记她的气味，上去就蹭她的腿。她抱起猫，左右看了看，房间是整齐的，但是很寡淡，没有一点人味。
　　她坐在沙发上，撸猫。
　　手机电话响，是郁山，“下来拿，我就不上去了。”
　　韩清放下猫，下去后问他，“你去哪？”
　　郁山没说他去哪，也没说让她赶紧找地方，骑着摩托就走了。

　　两个人似乎回到了以前刚认识的相处模式，郁山从来不会跟她主动联系，但韩清回来的每个夜晚，郁山都会在街道尽头站在那里等她，目送着她上了楼才会离开。而她也会在空闲的时候给他发短信，话题只有乖乖，郁山看了但不回，韩清就会问他在不在店里，不等他回答，她就说：今天饭做多了。
　　一般郁山这个时候才会回她：“别费事。”
　　不让她晚上出来瞎跑。
　　“不费事。”韩清挺倔的。
　　郁山知道，隔了好一会，他才回：“我回去。”

　　两个就这样来回了差不多得有半个月。
　　每天一到饭点韩清就会发过来短信，要么就出现在了店门口，送完饭就走，一点也不多说。郁山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只是现在学会晚上晚点下班，回去吃饭，省的韩清来回跑，不安全。
　　“你尝尝这个。”韩清把糖醋排骨挪到了他面前。
　　郁山没动筷子，“还没放弃排骨。”
　　话落，就把两个人拉到了那个除夕。
　　郁山觉得这话有点不合适，想转话题时，韩清抬头，对着他笑。
　　但很快就垂着脑袋，把怀里的乖乖爪子举起晃着，“看你爸爸，只记得囧事，坏不坏。”

　　一点都不好，把两个人之前的甜蜜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变着法得骂他。
　　郁山多聪明的人，怎么能听不出来。

　　说话间，姑娘就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头发就在垂在两边，在外她是个大人了，但在郁山面前，她依旧保留着那份孩童心。
　　还有仅他可见的小顽皮。

　　郁山拿筷子敲了下她脑袋，“放下猫。”
　　韩清揉脑袋。
　　这小动作挺可爱的，郁山唇角微不可察得勾了下，“先吃饭。”

　　在他乡只要有郁山在的地方，哪怕再小，韩清就像是就有了支点。
　　白天忙碌的必备都会随着这简单的一言两语而消失殆尽，是韩清八年间从未感觉到的轻松和自在。

　　吃完饭郁山洗完碗就回到了店里，他这段时间都住在店里。
　　黑夜中，韩清看着他的背影随着晚风而去。
　　抬头看，月亮是弯弯的，但她知道，月亮终会有圆的那一天。

　　卢合一回来了，他跟郁山的房子就是隔壁，韩清现在是他的邻居。
　　知道韩清住在郁山家，第一反应是高兴，他老板终于开窍了，第二反应是震惊，两个人居然没有和好！
　　看得卢合一在旁边挺着急的。

　　不过也可以理解，他老板平时话不多，但责任感特别强，不能有把握给一个人幸福，一点希望也不会给，要不然几年前就结婚了，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他还安慰韩清。
　　韩清这天晚上下班早，过来送饭。
　　郁山也没什么反应，她也不恼，只是放下就走，还给卢合一说：你也吃点，晚上回去记得把饭盒拿上。
　　放下就走。
　　卢合一说：“这晚上了，你还要干嘛去啊。”
　　韩清看着一旁坐着的郁山，“跟小生约了出去吃饭。”

　　小生等的不耐烦了，给韩清打电话，韩清也没给郁山打招呼就走了。
　　两个人去了她们经常下的馆子，来的路上小生都还在香韩清求证，她跟郁山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她最近跟卢合一联系挺密切的，听卢合一说了些关于郁山和韩清的事情。卢合一每说一件，小生就会找韩清证实一下，韩清那阵子忙的连轴转，哪有时间应付小生，所以每次当小生问的时候，不管对错真假，韩清都会嗯，对，是这样的。
　　韩清低头看下了手机，没有郁山的任何关心消息。
　　她才随便点头，“是。”

　　就是韩清的这个点头，多让小生点了两瓶酒，小生喜欢特别喜欢喝白酒。韩清就趁着小生上厕所的功夫，去旁边的商店给她买，顺手还去旁边的报亭买了最近这两天的报纸，忙得都没顾上看。

　　韩清提着酒回来，桌子上已经上了两个菜。
　　“就这个功夫还出去买报纸啊，大小姐。”小生接过酒，想到韩清每次看报纸的那认真劲儿，赶紧打预防针，“酒桌上不准看！耽误功夫。”
　　韩清脱下外套，笑说：“好。”

　　两个人酒量都不差，通常出来都会喝点，韩清明天也没有事情，便跟着小生喝尽兴。小生提起韩清刚来港区时的窘迫，没饭吃，一袋泡面能吃三顿，都活成那副样子了，还是嘴硬道，不饿，减肥。
　　小生笑着：“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人怎么这么倔！”

　　韩清也说起初见小生的那一年，小生总是一副男生穿着，发型也是男生的样子，这副样子女生看着没什么问题，可落在小生男朋友的眼里，成了两个人分手的借口。
　　再次忆起也觉得好笑。
　　“他分手说什么来着。”韩清记不清了。
　　“我留那个头发，他上我的时候都觉得像上男人，觉得他叫了个鸭子。”可能当时觉得自尊受挫，但时隔一年，小生再次提起却释然很多，“我那可是刘德华同款。”
　　“他一点都不懂审美，其实你很好。”韩清特别真诚。

　　不大不小的店内，两个人一言她一语的，令二人无限惆怅到了半夜十二点。
　　小生醉醺醺的，手撑着脑袋靠在桌子上，看着灯光下韩清温和的脸，头一次没有杠韩清，“大小姐，你也很好。”
　　韩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喝了一口酒，“学人鬼。”

　　在港区这两年，韩家对她实施不留余地的打压，轻而易举地碾碎她的梦想，毁掉她的前途，堵了她的后路，让她在最美好的年纪蹉跎在了赚钱和还债的身上。韩家不允许她被任何一个对家公司挖走，不允许她从事金融以及其相关产业，更不许她离开港区，离开韩家可控的视线范围。
　　如果韩清不倔，早就被韩家啃食干净了。

　　韩清看向窗外，人来人往，韩家监视她的保镖就藏匿其中。
　　她清楚，年幼是韩家带她走出泥潭，给了她身份，她不恨。
　　只是每当这时，她都无比想念郁山。

　　回神，正想调侃小生两句。
　　小生就已经喝多了，趴在桌子上。
　　韩清看了眼桌子上没吃完的菜，摇了摇头，起身买完单后把小生架起，又把桌子上的报纸塞进包里，刚出门，就遇见了个不速之客——韩昭宇。

　　两个人时隔两年第一次见面。
　　是韩家保镖告诉他，她跟郁山见面了。

　　韩清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带着已经醉得没有意识的小生避开他走。
　　她左走一步，韩昭宇就左一步，她右一步，韩昭宇就右一步。

　　韩清停下脚步。
　　韩昭宇看着她，“聊聊。”

　　两个人没什么好聊的，尤其是对于韩昭宇的出尔反尔，当初说好放她离开，结果又变相把她禁锢在港区。
　　韩清说要送朋友回去，没有时间。
　　“帮你送。”韩昭宇一招手，就有三四个人过来，要接小生走。
　　“谢谢，不需要。”
　　韩清不放心，就没给，但是韩昭宇看上去很坚持，“你现在回来，我还有周转的余地。”
　　不是他自己的想法，也是韩父韩母的想法，他们也不忍韩清陨落平凡。
　　韩清扯下自己的高领衬衫，露出脖子上的疤痕，“我以为这个时候已经很明确了。”

　　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一声：
　　“韩清。”
　　扭头，郁山就在她的身后，对她说：“过来。”

　　卢合一跑了过来，把小生接着，韩清知道最近小生和卢合一走得挺近的，韩清比较放心，再加上她也喝得不少，再多撑一会，她也站不住了。
　　郁山可能也有察觉，走了过来，韩清下意识捏住了他硬邦邦的胳膊。
　　郁山没有躲，视线直勾勾得看着眼前的韩昭宇，问：“认不认识。”

　　韩清是见识过郁山的手段的，他的拳头就像是钢铁，打在肉上拳拳见血，韩昭宇也常年健身，但跟郁山这种摸爬滚打出来的肌肉根本没法比。

　　韩清知道韩家的手段，没答认识，也没答不认识，只是说：“我头晕。”
　　铺满的酒气，郁山蹙眉，手搭上她的肩带她离开。

　　还没转身，韩昭宇便上前一步。
　　郁山反应特别快，一个拐杖敲上了韩昭宇的膝盖，等韩清反应过来的时候，韩昭宇已经单膝跪在了她面前，胸口被郁山用拐杖抵着，像是枪。
　　旁边保镖将他们围成了一个圈，韩昭宇摆手，让保镖滚到一边去。

　　郁山环视了下周围，呈保护姿态，又问了一次韩清：“认不认识。”
　　韩清不愿意让郁山惹事，“故人。”
　　说明曾经有交情，现在没有了。
　　郁山比韩清懂，上下打探了下这个衣冠楚楚，一副社会精英做派的人，顿了顿，眸色深了几分，“别来找她了。”

　　卢合一送小生回家。韩清喝了酒容易晕车，刚刚已经吐过一次了，沾到了衣服上，摩托害怕她坐不稳掉下来，郁山就先把她带回了店里，让她醒醒酒。
　　韩清就坐在床边看着郁山递给了一件他的衣服让她换。

　　她不是没有穿过郁山的衣服，看着圆领的衣服，她手顿，只是片刻犹豫，她就将衣服换了上去。
　　“换好了么。”郁山在木板后问。
　　韩清摩挲了下脖子上的疤，“好了。”
　　郁山端了杯水进来给她。

　　店里休息室的灯是郁山自己拉了条电线，吊在顶上，郁山个子高，每次都能碰到头，现在也是，灯光在墙壁上轻晃。
　　韩清仰头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你那会是去找我吗？”
　　他想说不是，余光，扫到了她脖子上的疤痕，不答反问：“怎么回事。”
　　“不小心刮得。”韩清接过水杯，低头。
　　“不小心刮到了脖子。”郁山说。
　　明明是陈述句，听上去却像是质问。

　　昏暗空间内，酒气缠绕，空气中都散发着朦胧。
　　郁山是不会好听话的人，但他说出的话从来都不会让身旁人的受委屈。从见面他就看出来了，韩清过得不好，听卢合一说一个人要打好几份工。韩清是长高了不少，脸颊褪去曾被他养出来的婴儿肥，现在更多的是清瘦，不健康。
　　所以他每天晚上回去吃饭，都会给她碗里故意夹很多。

　　韩清察觉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你是在关心我么。”
　　郁山没想接话，打算转身走，衣摆被人拽住，紧接着他的腰就被韩清紧紧环着。
　　他想扯开她的手。
　　韩清不松，声音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溢出来，刚开始是轻轻的，到后边越来越重，“为什么要找我。”
　　“为什么不问我过的好不好。”
　　“为什么不认我。”
　　“为什么明明很担心我，还是推开我。”

　　“韩清。”郁山想要打住。
　　“我有在听你的话，好好活。”韩清的头就埋在他的腰窝。
　　太多的委屈，压抑，不甘心。
　　她不喜欢诉苦，也不愿意问郁山不愿意说的话，从前是，可现在这所有的所有，她只想问一句：“你真的不想我在你身边吗？”
　　只要他说是，她韩清绝不纠缠，转身就走。

　　感觉到背后颤抖的姑娘，他只觉得浑身僵硬，眸中涌着万千的情绪，这段时间被他硬生生压下去的感情，万千想念哽在胸口。
　　他如果真的舍得她，也不会没日没夜地找她。
　　他只是想，或许换个旁人照顾韩清，会比他做得更好。

　　郁山说：“我们——”
　　八年前就结束了。
　　话音未落，身后人一句：“我只有你了。”
　　堵得他哑口无言。

　　郁山转身。
　　韩清特别紧地抱着他，头就埋在腰那，她拼命的嗅他的气息，感受着他的温度。
　　郁山是站着的，从他的角度是俯视着怀里的姑娘。
　　看着她颤抖瘦弱的肩膀，他不动就任她抱，手上轻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
　　这动作像是心疼。
　　可是到最后，他也没怀里人一个准信。

　　但也是这个拥抱，似乎消融了些横亘在二人之间长达八年之久的雪山。

　　第二天，卢合一一早就到了店里，今天有新货要进，他特意早来了半个小时帮郁山搬。
　　正要进门，郁山就从里边出来了，看上去像是一个晚上都没睡，衣服也还是昨天的衣服，印象中郁山挺注意干净的，不止是家里，就连店里都被他打扫的一尘不染。

　　“这是怎么了。”卢合一觉得稀奇。
　　郁山拿着手机给供货商打电话，没说什么。
　　卢合一也没在意，腿刚迈进店内一步，他的胸口就被郁山按住，“门外待会。”
　　郁山从没这样过，卢合一说：“我得先去拿本记——”

　　“郁山，我没有鞋。”
　　话音未落，店内传出特别软的一声，往里看，捕捉到了还没来得及躲避的脚。

　　“那是韩清？”卢合一说话间带了点兴奋。
　　郁山蹙眉，把他往外一推，“嗯。”
　　“她怎么在里边。”卢合一收回视线，跟郁山一起站在了门外。
　　顿了顿，郁山说：“你提前适应下。”
　　以后可能会经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