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乱：怪谈之三乱步君[文豪野犬]》落红岚月

20、反乌托邦 “这里只有

　　坡低头吃饭。
　　日本的食物，他其实吃不太习惯，但是这家的招牌味道意外的还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书人物的缘故。

　　坡推理了一下这个人的工作，得出的结论是——
　　没有工作。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军阀？财阀？
　　……好像不是一个意思。
　　大概的身份就是……有军队，不多；有钱，钱很多。
　　因为随身带有令牌，包里有一些黑卡。

　　坡对这些不稀罕，他不缺钱，对权力也没有兴趣，当务之急是找到乱步君，再这样下去，他快要枯竭了。

　　“……这附近有交番（警察岗亭）吗？”
　　好傻的问题。
　　战后重建应该比较缓慢吧，不会有什么秩序，通过公安部门广泛地搜寻，未免太扯淡了。

　　男人瞪他：“你想干什么？”
　　“吾辈有个朋友丢了……”坡流露出适度的悲伤，“吾辈非常想念他。”
　　男人的眼眸转了一圈儿，垂下。

　　坡见他不再有回应的意思，便加了码：“吾辈觉得，你知道。孩子们，他们也与这件事有关系，你希望能保护他们，所以拒绝吾辈的介入，是吗？”
　　男人没有抬眸。
　　坡感受到他神情有一瞬的停滞，坡想，这是一个需要抓住的机会。

　　砰砰砰……！

　　有人在撞门。
　　是那些孩子吗？

　　坡的想法并非毫无根据，他作为小说中的人物，大概还是反派，很容易见到的就是受害者吧……这样想的话，故事的转折大概是从他开始寻找乱步君那一刻开始的……

　　“说吧。”男人抬起脸，坡这次看到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疤，“你们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坡摇了摇头。
　　他们似乎不在说同一件事儿。

　　“孩子们去偷你们的东西，是为了我，但是他们还只是孩子，朔的失踪与他们没有关系！！……我是他们的收养者，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是……但是不要……”男人进行了一个艰难的深呼吸，看起来自责而愧疚。

　　坡眯缝了一下眼睛：“朔……？”
　　男人捂住了嘴，瞪大眼睛，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坡不管原本人物的形象，盯着他以半命令的口吻道：“说下去。”
　　男人大口地汲取空气，像濒死缺水的鱼。他沙哑地开口：“你们……逮捕了我，孩子们为了证明我是无辜的，就去偷了你们的……！我……唔……”

　　他捂住头，说不出来话了。

　　所以……
　　坡在小说里的人物，原本应该是属于某个灰色组织。他们以莫须有之罪抓了这个男人，孩子们为他偷来了清白的证据——但那其实是一个为了一网打尽所有反抗之人的黑暗阴谋，他们永远不会迎来属于自己的黎明。

　　吱呀——

　　“大叔！”一个黑发少年推门，出来对男人说，“你总是这样。”
　　男人回头看着他：“……咲乐？”
　　坡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开口：“或许吾辈迷路了，但是，吾辈还要找另一个同样迷路的人，少年，你有什么想法吗？”

　　那一瞬间，他觉得少年的神色并不像一个这个年龄的孩子。

　　“迷路？”咲乐滚动他没有情绪起伏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回答，“这里没有能够迷路的人。这里只有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和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人。”

　　咲乐的话让坡心底泛起一丝诡异之感。
　　他一定是知道什么，甚至说，他可能全部都知道。

　　坡斟酌了一会儿，顺便拿起仙贝往嘴里送。其实已经凉了，他只是随便思考了一下，这一次，是因为他选择了仙贝店，所以孩子们就在这里吗？
　　……不不，还有一个可能。
　　织田作记得一些失败的选择，所以，他在每次写的时候，都特意避开了上一次的坑，然后掉入新的死亡循环……

　　坡不要再想下去了。

　　“幸介，这边。”咲乐对后走出的大一点儿的男生说。
　　幸介看到坡，问：“新来的？”
　　“我赌他不行。”
　　“那我只能赌他可以咯。”

　　“请问你们知道什么？”坡皱着眉头问。
　　“织田先生收养了我们。”幸介指着男人说，“他总是在尝试让我们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无论有多少个像你这样的人进来，我们最后都会死掉。我们已经死了。”

　　又是这句话。
　　“我们已经死了。”

　　所以……这些孩子是有意识的？他们知道他们在一部小说里，并且已经接受了无数次死亡？
　　太残忍了，怎么会这样。
　　坡不禁想到了背后的人——黑时宰。

　　他是在进行什么在他看来很有意思的死亡实验吗？
　　以太宰的性子，绝对做得出这些的事！

　　咲乐和幸介一起，算是讲清楚了这次的故事——

　　他们曾经获得过短暂的光明，与以往的无数次一样。他们无所适从……也有小孩学会了享受这短暂的为了情节一波三折而出现的幸福……
　　他们会记得……
　　和织田在一起斗智，哄骗他会有美好的未来然后大笑；偷偷在背后说老板的头发，被罚吃最难吃口味的仙贝，一边吃一边呕；教最小的女孩真嗣画画，比赛谁画得最丑……

　　然后就是黑鸦组上门威胁的日子了。
　　他们自发形成守护小队，小一点儿的女孩去外面捡垃圾，卖废品；大一点儿的男孩学各种体术……

　　……这些每次都是差不多的情节，其实孩子们都说织田大叔是个傻子，不停写着他们故事的织田作也是傻子，明明从不相信他们和自己会真正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还要一遍一遍销毁记忆，重置世界，带着教训永远痛苦下去。

　　“……这些你们都知道？”坡略显惊奇。
　　“当然，”幸介说着，咲乐补充道，“这么简单又无聊的事情，只有书内外的织田大叔不知道。”

　　这么说有点儿诡异，但小说里的“织田大叔”，大概是曾经收养孩子们的那个杂役黑手党，而小说外的织田作，是这个温柔绝望的反乌托邦的作者，也是它的囚徒。

　　“我说，”幸介坐了下来，“能有新的变量进来什么的，其实是那个人也觉得无聊了吧？”
　　“他能忍受这么久，已经很奇迹啦……”

　　坡很轻松地推理出，“那个人”指的是黑时宰。

　　啊，这一切果然是实验吧！
　　他想出了一个可能性……如果朔的失踪也是变量导致的，那么是否与乱步有关？

　　黑鸦组不按照原剧情逮捕孩子们，他们还有其他死法，很可能更加痛苦。
　　时间是最大问题。
　　找到朔，以他为突破口，找到乱步。乱步一定可以解决这些的，他可以……
　　等等！

　　如果一定要引进坡这个陌生变量的话，很有可能，所有与太宰治有关的人——当然包括乱步——早就已经加入过这个实验，而且……没有获得黑时宰想要的实验结果。
　　换言之——
　　乱步失败过，他没能凭借窥探真相的【超推理】拯救这些孩子。

　　乱步……居然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