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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堂向左,爱恨向右1 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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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向左,爱恨向右
办公室里极安静,张一念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款和她放在寝室里的一模一样的笔记本,查了一个上午的专业资料。
了解了最近的行业新闻和之后的作品将使用的材料,便到了午饭时间。那个一上午专心工作一言不发的男人出去了一趟,然后拿着一个精致的餐盒进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做得极好的五种颜色的蔬菜。
她当时出于对偶像的喜爱,就学着Bill开始吃素,其实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就喜欢他,也许是想找个寄托。毕竟,要在这样嘈杂的世界里一直保持那样的状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也许正因为Bill看起来和她绝无交集,所以才将剩余的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
自己走不出来,身旁的人走不进去。用现在已经被人用得稍显艳俗的一句话来说,毕竟,张一念也会有寂寞的时候。
但现在看来,曾经对明星的关注是不如对身边这男子的爱来得真切的。
吃过饭,张一念有些犯困,在沙发上卷成一圈,很快就睡着了,吃过饭之后又开始埋首于工作一直没有抬头的男人站起身来伸手拉上了窗帘。
正午被裹在窗帘布里的办公室呈现出一种昏暗的病态美。
赵善生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孩儿,眼里暗流涌动。捏着笔的那只手,指节上的皮肤紧绷,由淡黄色转变成青白色。
他似乎看了很久,又好像只有那么一瞬间。当张一念微微拢了拢胳膊,似乎梦见了什么的时候,他立刻脱下了西装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张一念依稀记得,在醒来之前有一段半梦半醒的时间,她看见赵善生翻着手里的资料,表情凝重,眉头纠结。
似乎是个梦,于是她又缓缓睡去,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令她这样放松。
在又一段沉睡之后,张一念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在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的城市,呈现出一种感性的暗紫色,包容着这座钢铁森林里的喜怒哀乐。
张一念转头看看赵善生,他仍在翻着手里的资料,一脸严肃,反复写着旁人勿进四个大字。
张一念轻轻起身,踩着柔软的地毯,悄悄走到他身后,缓缓地抱住他,用右脸紧贴着他的左脸,脑子里突然颇具文艺腔地闪过一句话:
他的温度缓缓地传进我的身体,不知名的熟悉气息围绕着我。
张一念感到手上有来自他身体的新鲜汗液,潮湿却也温柔。
坐在赵善生的车上,看着她纤细漂亮的手指,笑着问
“你最喜欢听什么歌?”
“我?”语气中的情绪似乎是惊讶也似乎是欣喜,一闪即逝,也许他自己也没有抓住那样的感觉。
“我是说,你自己真正喜欢的。”
他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张一念一直以为他会突然说以句什么,但是在绕过一些偏僻的小巷直到抵达城市深处的那间极为雅致的小店,他也没有再开口。
这间店的门口没有衣着精致迎宾小姐或办事灵活的门童,只坐着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家。
“善生,来啦。”
老人家看了看张一念,便笑了起来
“这就是一念吧。”
张一念心中好奇,赵善生并不是个多喜欢说话的人为什么她一出现在他身边,所有人似乎都知道她是谁。
“王伯,还是要那些菜。”
那个叫王伯的老人家把他们往里面领,小店门虽然小,但里面又是另一片天地。几百平米左右的地方只有三张大桌,用竹门隔开,到处都垂着植物,却也极有序。整个大厅布置得极为自然。
“在我与你王姨刚有了这间店时便与我们相识。熟了以后便时常来这里坐坐。最开始什么也不说,后来慢慢开始念着,一念,一念。”
一念,一念。
张一念微微的笑着,想着某个傍晚与疏桐老座之间的男子,如同上了发条一样,一遍一遍念着她的名字。
“在这里坐一会儿可不便宜,当初他与我老两口不熟的时候,也算是下了血本。”王伯笑呵呵的说。
张一念微侧头,看着王伯,握着赵善生的手又紧了紧,关于这个男人,在他对他已极为熟悉儿她对他却一无所知的那些时光里所经历的,她表现出了与平日表现出的性格极为不符的兴趣。
“我们每天只煮三杯老茶,第三杯如今便是给他留着的,但他初来时却是花了极多钱与精力的。”
张一念看着巨大的植物帘背后闪过的绰绰人影,明白这地方并不是一般人来得起的,也不是谁来了都能有个位置的。
“后来时间一长,他来的次数多了,看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像个老头子一样念叨着一个名字时,我们便上了心。”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执恋。后来,他说了句令我这老头子哭笑不得的话。”
“他说,他并不很喜欢这样坐着,但他觉得,如果是你,你会喜欢上在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他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同我们套近乎,只是为了让你有一天走到这里,有个安静的座位,静静地想你自己的事。”
说着,王伯掀开一张隐藏在植物与繁花之间的竹帘离开,留下内心暗流涌动的张一念与静静看着她的赵善生。
再次有人掀开竹帘时,丝毫不显老态的王姨和端着水煮白菜跟西湖莼菜汤的王伯一同进来。
王嫂表情温和地细细端详这张一念。末了,说了句“姑娘,你肯定是一念了。”一口软糯的普通话,岁月的侵蚀在她的脸上似乎成了一种点缀。看见王嫂,张一念觉得所谓的岁月,年纪,容颜,并不能对每个女人都起作用。这样一个铅华洗尽春风化雨的女人。
“善生这孩子,应该只会带一念来这里,也只有真正的一念,才会让善生笑得这样安心。”
张一念静静地听,在这位明显与豪门世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王姨面前,张一念不敢多说,她知道如果她站在天府广场可以看到春熙路,那么王姨站在同样的地方,也许可以看到天安门甚至更远。
她只静静地听。
“
女人这一生呀,有这样一个男人,便该感谢上苍了,至于其他的,把眼睛闭上,便看不见。看不见,就是没有发生过的。”
张一念微微颔首,字面上的意思她很明白,但里面的,她只感到这话里波涛汹涌,却猜不透其中的意思。
“我也是用了大半生才明白这个道理。”
“我同你王伯现在已经没有子女了,孩子,你同我有些缘分。我许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干净人了。”
“这翡翠念珠是我婆婆传给我的,如今,便赠予你。若你愿意,我想听你叫我声娘。”
张一念看看善生,再看看王伯,伸出双手接下那串价值连城的碧绿色念珠,语气软糯又不失恭敬的行了礼,叫了声
“娘”
再微微转身,对着王伯恭敬地叫了声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