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雨千寻

11、第 11 章 再见

　　躺在火车的卧铺上，随着小火车一起晃荡的许明皓安静的听着耳机里传出来的音乐，看着窗外一闪即逝的风景，想着，如果是跟梁辰一起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起看沿途风景，那该是多浪漫的一件事。又想起了有梁辰陪伴的日子，一起放风筝，一起散步的早上，一起上下学的每一天，笑着的梁辰，打篮球的梁辰，奔跑中的梁辰，好像与他有关的记忆中的每一天都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再有几个小时就能看到他了，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什么样子呢？已经两年没有见面了，虽然有寒暑假，但梁辰没有回来过，没有回来看过他。从干妈那里听说的理由是打工，跟同学结伴出去旅行，或者干脆去离他比较近的姥姥家，不管怎样，反正就是没有回来，干妈虽然生气却也拿他没办法。这两年倒是江浩然每次寒暑假都会来看他，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暖和安全感，让人忍不住去靠近，信赖，在许明皓心里，浩然就是这样一个哥哥，所以提前高考的事除了母亲，他只告诉了浩然。刚听说的时候江浩然很惊讶，但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鼓励许明皓，并答应替他保守秘密。
　　一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许明皓想自己以后的几年就要在这里度过了，“许明皓同学”，一扭头就看到了那个阳光下笑的温文尔雅的人，许明皓笑着拖着行李箱朝他走去，“浩然哥，还真准时啊”
　　浩然把许明皓轻轻地拥在怀里，只短暂的几秒，揉揉他的头发说“欢迎，以后我们又是校友了”，许明皓抬头调皮的笑笑，浩然放开他去拉过行李箱，又接过许明皓手里的包，“第一次坐这么久火车，累了吧？”
　　“一点都不累，我是躺着过来的，对啦，没告诉我哥吧？”
　　“如果我说告诉了呢？”
　　“啊？”许明皓瞠目结舌的看着浩然，浩然觉得此时的许明皓好可爱啊，伸手去捏捏他的脸蛋说“哈哈，逗你玩呢，我不是答应过你吗”，许明皓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小宇宙瞬间爆发“江浩然！！”。
　　两人吵吵闹闹到了学校，正讨论着怎样吓梁辰一跳的时候，正对面走过来两个人，还正在聊着些什么，女孩的手亲密的挽在男孩的臂弯上。许明皓愣在原地，浩然也不知道该怎样跟许明皓说，只能陪着他停在那里。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对面的男生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浩然，正想跟他打招呼的时候，突然发觉浩然的表情好怪，目光稍一转，落在了他旁边的那个人身上，那个他一直放在心里，小心翼翼的思念的那个人。他比以前长高了，却更瘦了，长度合适的T恤穿在他的身上怎么看都显得大，脸上也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许洒脱，头发仍是略长，柔柔的被风吹乱，七分的短裤，白色的运动鞋，露出脚踝处短袜的边缘，除了高了，瘦了，他没有别的变化，依然那么纯净，一尘不染。
　　梁辰快步走过去想要把他拥在怀里却被许明皓巧妙的闪开了，几秒钟前还兴高采烈的他此时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了。梁辰尴尬的看看浩然，李文婷仍寸步不离的跟在旁边，许明皓看了她一眼，她倒是比以前会打扮自己了呢，浩然把许明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简短的解释了一遍之后，梁辰要带着他去办理新生注册手续，许明皓没理他，只冷冷的甩出几句“你们还有事吧，忙去吧，浩然哥带我去就行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拉着浩然就走，梁辰对着他的背影说“晚上一起吃饭吧”，他没有回头边走边说“我好累，晚上要早点睡觉，没时间跟你吃饭”。
　　“浩然哥，手机借我用一下，我还没给家里打电话呢”
　　打完电话江浩然带着许明皓办好新生报到手续，领了床上用品，又去办电话卡，买生活用品，4人的宿舍已经到了3个人，浩然帮许明皓选了靠窗的上铺，都收拾好的时候已经6点多了，想着带许明皓出去吃饭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刚好结伴买完生活用品回来，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显然另外两个孩子都挺开朗的，心眼也比较直，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浩然比较放心，然后要请他们吃饭，那两个同学很不好意思，开始拒绝了，可是许明皓也说一起去吧，大男生再忸忸怩怩的也不太好，就跟着一起去了。
　　经过一顿饭，再加上都是年轻人共同话题也多，3个人之间初见时的陌生隔阂感都不见了，像熟识了几年一样，躺在床上大喇喇的聊天。聊学习，聊初恋，聊打架，多数时候许明皓只是安静的做听众，原来他们的生活那么丰富多彩啊，而自己的这两年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哎，许明皓，我们都说了，你也说说吧”说话的人是李慕，另一个人叫丁宁。
　　“啊？说什么？”
　　“装蒜是吧，我们俩刚才都说啥了，你就说啥呗”
　　“你们说了那么多，你让我从何说起”
　　“那就说说你的初恋吧，嘿嘿”，谁说女生爱八卦的，其实男生也毫不逊色。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早恋嘛，都那样，跟你们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啊，总有不一样的地方吧”另外两个人显然不满意这样明显的敷衍。
　　“嗯，他很。。。漂亮”
　　“切，还有呢，就简单的说说你们的故事呗”
　　“他很优秀，我很喜欢他，从十四岁开始除了他我就没有再看过别人了”，只是简单的几句陈述，却让听的人也能感觉到话语中弥漫的忧伤。
　　“也是因为他，我提前一年参加高考考到这里，只是为了早点见到他”
　　“那。。你们是姐弟恋？”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个人试探的问出心中的疑问。
　　“算是吧，不过也许也不是”，听许明皓的语气，两位听众也大概猜到个一二，知道这段感情对许明皓来说也许更多的是伤感，跟他们不一样，对他们来说早恋什么的大多是跟风，爱不爱，喜欢不喜欢什么的也没有太深刻的体会，所以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可是许明皓不一样，他一直沉浸在那段感情里，谁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丁宁轻轻的说了一句“很晚了，睡觉吧”。
　　第二天上午另外的一个人也到了，428宿舍的人终于凑齐了。几个人一起把偌大的校园逛了个遍，又一起去超市采购粮食。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四个人开始了第一次聚餐，都是超市里买来的熟食，罐头，零食什么的，然后一人捧着一罐青岛啤酒豪迈的干杯。刚吃到一半就有人来敲门，丁宁边过去开门边嘀咕“不是隔壁宿舍的闻到五香猪蹄的香味跟着味儿飘来了吧”，开门一愣“请问您找谁？”，屋里的人还在嚷嚷着是谁呀，门外的人说“你好，我是许明皓的哥哥”。许明皓看清来人后大大方方的给大家介绍“梁辰，我干妈家的哥哥”，丁宁和李慕见过江浩然，如今再见了梁辰，两人不由在心里暗暗的羡慕，许明皓的哥哥怎么都这么优质，都这么帅。
　　“哥，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一起吃点？”许明皓边吃着边问梁辰。
　　“不了，我吃过了，我昨天就想来找你，也不知道你宿舍，也不知道电话，晚上去问了浩然，今天又来找你好几次，宿舍一直锁着门呢”
　　“你不知道，我们四个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呢，是吧”说完还不忘瞟瞟同屋的几个人，几个人也是边吃边附和，宋文哲，就是最后到的同学还不忘多解释几句“今天外边转一天，累死了，中午食堂那叫什么破饭啊，唉”
　　“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学，所以食堂这几天的菜色可能会少点”梁辰毕竟在学校里混了两年，抒发点经验。
　　“我觉得开学也就这样了，唉，天下食堂一般黑，小丁丁，你吃饱了吧，这块猪蹄别浪费了，我替你收拾了吧”，说着宋文哲迅速伸手抓过丁宁面前袋子里的最后一块猪蹄。
　　“哎呀，我说小哲哲，名字取的这么文雅，怎么人就这么粗鲁呐”李慕替丁宁抱打不平。
　　“哪有，我这不是怕他浪费吗，浪费是可耻的”
　　几个人边吃边闹，梁辰只坐在旁边静静的等许明皓吃完，许明皓两手抓食物，弄的手上都是油，小嘴上也是油光锃亮，看他不吃了，梁辰问“吃完了？”
　　“嗯”许明皓仰着小脸，一脸满足的样子。
　　梁辰从手边的纸抽中抽出几张纸让他擦手，又抽张纸帮他擦嘴“都多大了，吃东西都能吃到脸上”，擦完又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许明皓在自己的同学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了。梁辰要带许明皓出去走走，刚吃完东西，散散步帮助消化，许明皓想叫着另外几个人，可看那几只已经倒床上装尸体了，也就没理他们，跟着梁辰出去了。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绕着篮球场慢慢走着。其实两年没见，梁辰有许多话想要跟许明皓说，可是两年来缠绕着他的思念到这个时候又不知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思念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明明把人的心涨的满满的，却又让人无法发泄出来。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同时开口“你。。。”敢开口却又都顿住，让对方先说，最后还是梁辰先说的“你怎么提前一年上大学了？”，虽然猜到也许是因为自己，也不必再问出来，可是还是说了出来。
　　许明皓停下，盯着梁辰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地说“因为我想快点长大”，梁辰知道他一直记着自己走之前留给他的短信，本来以为一个15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感情，也许过几天就忘了自己也说不定，可是他错了，看着这样义无反顾的许明皓，梁辰很心疼，自己该怎样做才是对的呢，才能让他快乐的成长呢？梁辰伸手将朝思暮想的人揽到怀里，一手揽着腰，一手轻抚他的头发“有没有想我”，只淡淡的一句便成功的让许明皓的眼泪决堤，刚开始只是默不作声啪嗒啪嗒的掉眼泪，最后直接是嚎啕大哭，仿佛要发泄出这两年所承受的所有压力与委屈。梁辰没有要他停下，只是抱紧他轻抚着他的背，让他发泄个痛快。不知哭了多久，许明皓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梁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捧起他的脸替他擦干净，许明皓红肿着眼睛盯着梁辰问“你是不是跟李文婷在一起了”，梁辰停下手，拇指摩挲着许明皓的脸，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终于还是问出来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的。许明皓看梁辰没有出声，便又问了一遍，梁辰看着他的眼睛点头，说“是”。许明皓没有大喊大叫，这是事实，在他进学校的时候就已经看到的事实，他只是淡淡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跟她在一起，你说过要等我长大的”，梁辰把他重新抱进怀里，轻声的在他耳边说“对不起”。至于为什么对不起，他没有说，说出来也只是徒增许明皓的烦恼罢了。两年前的梁辰，自己也才十八岁，很多事情自己也不敢十分确定，而当时的许明皓也不过十四五岁，不确定因素太多，所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恐怕自己的一念之差会给许明皓带来什么伤害。这两年梁辰也在成长，了解到的社会现实更多，担心的事也更多，如果说两年前是潜意识的认为不可以，那现在他可以清楚的判断出，绝对不可以。两年间没有回家也是故意的，就是怕看到许明皓会给他造成什么影响，如果他能忘掉了那些事更好，如果忘不掉的话，自己回去然后再离开，他又要好一阵子恢复不过来，所以即使再思念他，梁辰都会咬牙坚持住不回去见他。他只希望许明皓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以后幸幸福福的生活在阳光下，拥有一切美好。不管自己会怎样，许明皓的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了，但也许是关心则乱，他不知道，许明皓要的幸福，是只有梁辰才给得起的。
　　后来林威听说许明皓也来了这里上大学，还特意跑过来，几个人一起吃顿饭。许明皓从林威那里知道，原来李文婷上了大学以后比高中的时候更粘梁辰，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他们的学校都在大学城里，两人学校之间距离真的很近，如果骑车的话也就十几分钟，所以只要一有时间李文婷都会跑来找梁辰。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李文婷理所当然的成了梁辰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