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雨千寻

10、第 10 章 没有你的日

　　“不要这样。。小皓。。。”梁辰痛苦的闭上眼睛，本来这几天这么开心的陪着他，以为他也过的很快乐，原来一切都只是表象，有些事情一直存在，只是不想想起。。。
　　“哥，愿赌服输”说着许明皓踮起脚去吻梁辰，感觉到唇上柔软的触感，梁辰好像被刺到了一样猛然张开眼睛，伸手去推许明皓，“小皓，不要这样”，许明皓显然没有料到梁辰会推开他，用这么大的力气，就那样向后趔趄了几步，梁辰也惊觉自己太用力了，想去拉许明皓的时候，已经抓不到了，就那样看着许明皓向后倒去。许明皓本能的把手伸到身后，想要支撑自己，手腕处却传来一阵刺痛，原来，向后退几步正好有张椅子，许明皓的手腕磕到了椅子角上，最后重重的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椅子翻了，砸到许明皓身上。
　　梁辰赶快冲过去，拎起椅子，又小心翼翼的扶起许明皓，把许明皓拉过来按在床边坐好，然后半跪在许明皓身边仔细的检查摔到了哪。许明皓很疼，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就那样平静的看着梁辰拉起他的手检查。当梁辰看到许明皓手腕处磕破了皮，正在渗血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心疼，自责与懊悔，他要吻就让他吻好了，为什么要那么用力推开他，伤到他？！当拉起许明皓右臂的时候，许明皓口中发出的一丝细弱的“嘶”声，让梁辰手上一僵，仔细看过之后并没有外伤，伸手试探性的覆上肘关节，轻轻的揉起来，一定是这里，刚才摔倒的时候先撞到了地上。边揉边说对不起，揉了一会儿问许明皓还有哪里疼，许明皓低着头也不看他，只说“屁股。。。”，梁辰赶快把许明皓拉起来，让他趴到床上，屁股上的痛他当然知道，小时候学轮滑的时候，总是摔跤，又一次摔的比较严重，尾椎处疼了一个多星期，连体育课都上不了。
　　“你先趴着，我去买药”说着梁辰就急冲冲的要出去，许明皓趴在床上幽幽的说“哥，帮我把表捡起来”
　　梁辰这才发现在刚才许明皓摔倒的地方，正静静的躺着一块手表，这块表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上次补送给许明皓的生日礼物。失神的弯腰去捡起表带已经断掉的手表，许明皓显然也已经看到了表已经坏掉了，“小皓，对不起，哥再送你一块一摸一样的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这个”，这块表对许明皓来说当然有不同的意义，这是梁辰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自己喜欢的人送给自己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张卡片都会格外珍惜吧，所以许明皓无比珍视这份礼物，连睡觉都会戴着，他觉得那样能感受到梁辰就在身边，而且也许做梦也会梦到他。
　　梁辰买药回来的时候，许明皓仍然趴在那里，安静的把玩手中坏掉的手表。梁辰细心的替他擦红药水，替他抹红花油，许明皓一直没有说话，他觉得好累，一个字都不想说。梁辰抹完药，就坐在许明皓的身边，替他搭上个被角，然后轻轻的揉搓摔到的地方，当他揉了不知道多久，身下人的皮肤早已被他揉红的时候，他发现，许明皓已经睡着了。轻轻的替他盖好被子，在他身边躺下，关灯。许明皓是真的睡着了，甚至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春暖花开的时候，他跟梁辰在海边跳舞，拥抱，亲吻。
　　后来梁辰要再买一块手表给许明皓，但还是被许明皓拒绝了。
　　时间是冷血的，任你不甘，任你哭喊，它还是要走，带走某些事，某些人。
　　梁辰走了，许明皓没有去送他，什么也没做，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变的孤寂，在自己的卧室坐了一整天。整理了一下房间，收拾了一下杂物，又看到了那颗贝壳，当时他和梁辰在海边拾贝壳，拾到了一颗形状很好很漂亮的，然后两人就开玩笑说不知道贝壳有没有一样的呢，在海边找到天黑也没找到完全一样的。最漂亮的那颗给了梁辰，许明皓又在一堆贝壳中挑了一颗跟梁辰的最像的收了起来。
　　原来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独一无二的，比如一颗贝壳，比如一片树叶，比如一个人——梁辰。
　　下午的时候许明皓收到了一条短信，字有些多，是分几条发过来的。
　　梁辰：
　　小皓，你还太小，想的事也比较片面，有些事，也许你还没有想清楚，想明白，所以不要过早的下结论，等你再长大几岁，到那时候你的想法可能就跟现在的完全不同了，就连现在的我都不敢保证自己的心智足够成熟了，也不能保证我所选择的就是正确的，几年之后再想起的时候不会后悔。所以小皓，在你长大之前，不要想这些事了，好吗？等你长大之后我们再说。
　　好好学习，加油！
　　——哥
　　看着短信，想了很久，心里有好多好多话，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无奈的笑了笑，长大之后再说，这算是约定吗？打开电脑看两人的照片，照片中的两个人笑的那么开心，一百多张照片，照的好的，不好的，许明皓一张都没有删。现在看着这些照片，仿佛又回到了那几天，最快乐的那几天。可是在往昔的幸福已不再的时候，人最不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回忆去翻看那些美好的曾经，但许明皓做了，所以此时的他更加悲伤，看着照片中那人的笑脸，不知不觉间泪水早已悄悄滑落。
　　在这么多照片中，许明皓选出了一张，照片中的他们光着脚丫背对背的坐在沙滩上，两人扯着大大的笑脸看向镜头，身旁堆的是一起拾起的贝壳，背景中扛着游泳圈的小孩，被推上岸边的浪花，湛蓝的海，以及上空盘旋的海鸥，在这一瞬间被定格成为永恒。许明皓把这张照片拷进U盘，揣到裤袋里下了楼。
　　虽然冲出来的照片已经是缩小版的了，可是许明皓比量了一下，放在钱包里还是有点大，他翻出剪刀，小心翼翼的裁掉边缘的部分，每次只裁掉一点点，然后再比一下，这样反复了几次之后，放到钱包里大小刚刚好。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笑笑，这几年只有你陪着我了，他想。
　　梁辰刚离开的那段时间 ，许明皓很消沉，笑容也少了，许妈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上高中了，学习压力大了，他只说“有点”，许妈就安慰安慰他，再鼓励鼓励他。在学校里他也渐渐沉默了，男同学找他玩，他拒绝，说要学习，女同学找他聊天，他也拒绝，说要学习。当有人拿着题来请教他的时候，他抱歉的笑笑说“不好意思，我也不会，帮不上你了”，他笑的很真诚，好像他真的不会一样。许明皓有时候很烦躁，因为他很想念梁辰，总是想起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他希望时间快点过，早点结束这三年，可是他总是悲哀的发现，没有梁辰的日子里，一秒钟都显得那么漫长。有时候，他又很积极，埋下头用功的看书，学习，想着到时候要考到梁辰的学校，这样他又觉得希望就在眼前，可是当他觉得已经看了很久很久书，做了很久很久题的时候，发现原来一天还没有过完，他又有些丧气。就这样在反复，矛盾，思念中如年度日。转机出现在一天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附近几个同学聊天，开始并没有在意，这些同学总是喜欢课余时间八卦，后来不知道谁把话题带到了高考上，当许明皓听到高二的学生也可以参加高考时，他心中一动，头脑中似乎还有些茫然。
　　那天晚上许明皓想了好久，倒不是想要不要在高二就参加高考，而是有些兴奋有些期待，盘算着如果想早一年参加高考，学校方面肯定会有一些条件限制的，不过条件应该也是跟学习成绩挂钩的。要想把3年学的东西压缩到两年，愣是压缩掉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想都不用想，吃力是肯定的，艰难也是不可避免的，想着即将面对的压力，许明皓没有丝毫的犹豫，只要有机会能把跟梁辰之间的距离缩短一年，一切付出就都是值得的，做好决定之后，许明皓甜甜的睡着了，这是梁辰离开之后，他睡的第一个舒心的觉。
　　第二天中午许明皓去了老师办公室咨询，确定了这件事是真的，不过条件是年级的前十名，许明皓想兴奋的大叫，哪管什么前十名还是前三名呢，只要有机会，哪怕是唯一一名，他想自己也会拼尽全力去争取。班主任对自己班上有这样的学生自然是很高兴的，不过她还是担忧的说“班上有你这样积极进取的好同学老师真的很欣慰，但要量力而行，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许明皓微笑着道谢离开。
　　“妈，我今天问老师了，老师说只要成绩能排进年级的前十名，就可以提前一年参加高考”吃晚饭的时候许明皓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母亲。
　　“哦，然后呢？”知子莫若母，他既然这样说，许妈自然知道他不只是随便说说，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我想试试”
　　“哦？你这么小着什么急？”
　　“我不是想早一点自力更生吗，呵呵”
　　“你就鬼扯吧你，高中要学的东西那么多，两年你能行吗”
　　“别人都行，我怎么就不行”
　　“唉，你还挺自信的，不过你要是非要参加的话，到时候要是能考，就去考考，就当提前练习高考了”她想许明皓也许是想提前见识一下高考，混点经验什么的。其实她不知道许明皓为什么那么坚持，许明皓也自然不可能告诉她，他所做的都是为了那个人。
　　“要是考个差不多的学校，我可就直接去念啦”
　　“比别人少学了一年能考上什么理想的好大学”，许明皓心里有些想笑，我理想的大学就是梁辰所在的学校啊。
　　“哎呀，反正我要是能考个差不多的学校，我就去，省得再考一次了，麻烦”
　　“皓皓啊，你看你本来就比大多数孩子早上一年学，现在又要比人家早一年高考，妈怕你累坏了，再说妈也舍不得你”
　　“您就别担心啦，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再说我这么聪明呢，哈哈”
　　许妈虽然舍不得，可还是陪着许明皓到处报补习班，请家教，买学习资料，每天变着样的给许明皓做好吃的，尽量多补充营养。其实许明皓属于早产儿，先天体质就比较弱，小时候把他当女孩养，一方面是许妈的确喜欢女孩，还有就是许明皓的姥姥说，当女孩的话比较好养。许明皓从小就没胖过，一直是瘦瘦弱弱的，现在又要每天在高强高压下学习，许妈纵使舍不得却也犟不过他，只能尽力照顾好他的饮食起居，当妈的也就能替他做这些了她想。
　　许明皓每天从一起床开始直到晚上躺在床上，这中间没有清闲的时候，每天学校课上完就得赶紧奔向补习班，补习完回到家有时候晚上还有家教，学校的各科作业都做完，再做补习班的习题，有时候要忙到晚上1点多，看着许明皓日渐消瘦，许妈不停的劝他不要那么拼命，可是他总是笑着安慰母亲，没那么累，不要担心。其实心里有多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一方面要应付学校的大考小考，注意在年级的排名，如果拍不进前十，那现在所做的一切也就没有意义了，一方面又要跟紧补习班的进度，这样每天紧绷着神经辗转于学校与补习班之间。多少个孤寂无助的夜晚，他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无声的哭泣，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后悔这个决定，最艰难的时候他总是想起梁辰微笑的样子，不管前一天有多疲惫，第二天他总会按时起床，继续新一天的忙碌。累倒过，哭泣过，却从没放弃过。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了，许明皓忙到没有时间数日子。别的高考生的家长要说忙，也就考前的一段时间跟着忙忙，操操心，许妈是正经的跟着忙了两年，直到许明皓高考结束，她的心才算真正放下。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许明皓觉得身上的千斤重量仿佛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口了气，再深深地吐出来，一切都结束了。走出考场的时候甚至觉得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好像用开心，激动这样的词语已经不足以表达出内心那种喜悦了，此时的许明皓想大声的尖叫。高考结束后许明皓破天荒的请了两天假，在家里睡个昏天暗地。
　　接下来就是填志愿和等待通知书的日子了，许妈是一路看着许明皓熬过来的，考完试很默契的没有问考的怎么样，她想考的怎么样已经无所谓了，许明皓已经竭尽所能了。填志愿的时候他没找母亲帮他参考，后来许妈问他的时候，他只是说“妈，你说过如果我能考上H大，会亲自送我去的哦”，许妈伸手去摸摸他的头才发现，忙忙碌碌的这两年也没有注意，原来许明皓都长这么高了，“臭孩子又长个了啊，呵呵，那第二和第三志愿填的什么学校？”
　　“妈，我又不是为了二三志愿才参加高考的，考不上第一志愿大不了再考一年”
　　“呵呵，走吧，陪妈买菜去，晚上想吃啥？”
　　“嗯，红烧排骨吧”
　　许明皓的志愿表上真的就只填了一个学校，别的考生都是找老师帮忙分析，再跟家长商量，甚至弄个三堂会审什么的才敲定几所学校，跟他们比起来，许明皓显得潇洒的多，表一发下来，他连想都没想挥笔就写下了那个他写过无数遍的学校名字。
　　当一个多月以后，录取通知书终于寄到学校，再转到许明皓手里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拥抱了那个交给他通知书的老师，其实他心里是十分感激老师和学校的，一般高二学生是不被允许参加高考的，学校和老师是费了很大劲做了很多努力才帮他们几个争取到这样的机会。他突然觉得这位老师是如此和蔼可亲，老师在他心里的地位瞬间升级到了圣母玛利亚的级别。对他这样一个学生，老师是十分舍不得的，甚至问过许明皓要不要明年再考一次，一定会考到更好的学校，许明皓只是感谢恩师，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也许会考到更好的学校吧，但自己已经考进了最好的学校，不是吗？
　　在学校办理完一切手续之后，许明皓终于高中毕业了，最后离开学校之前还被班主任拉到班级里去开了一场班会，主要就是利用许明皓榜样的力量去鼓舞同学们努力学习。学校是严禁早恋的，许明皓想，如果把自己的源动力说出来，老师也许就不会把他找来了。看着还有些陌生的同学们，许明皓笑了，幸福的笑了。
　　许爸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录取通知书递到他眼前的时候，他才知道那娘俩背着他做了多大一件事，边埋怨他们没一早告诉他，边拉着他们出去吃好吃的。这个暑假许明皓没有出去玩，而是每天呆在家里，比原计划提早一年离开家，父母都舍不得他，特别是母亲，总是一个人。所以这个暑假他每天陪家人。
　　去学校报到的时候，他好说歹说终于说服母亲不去送他，“妈，我自己去就行了，又不是上幼儿园，还得妈妈送”
　　“可是这么远，你又没一个人出过远门，我也不放心啊”
　　“没事，怕什么，什么事不总得有第一次吗，再说我哥在那边呢，你就放心吧”
　　“那你到了学校马上给家里打个电话”
　　“知道了，对了，你可千万别通知我哥去接我啊”
　　“你哥不接你你能找到学校吗，再走丢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傻子，哪那么容易走丢，放心吧，我告诉浩然哥去接我了”
　　“哦，那行，还有，钱包，银行卡都放好，车上别跟陌生人说话，别人给你东西也别吃”
　　“我都记住了，您都说了一百来遍了，行了，开始检票了，您回去吧，对了，千万别告诉我哥啊”
　　“知道，你都说了一万来遍了”
　　许明皓一个人踏上了即将开始的十几个小时的陌生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