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纱女》楼观雨

2、第2章 玉佩 楚夕在院子

　　楚夕在院子里为他找了一件勉强合适的衣服，递给他：“先将就穿上这个吧，过会儿买回新的再换。”
　　萧拓接过衣服，看了一眼，衣服是粗布衣服，只是比起楚夕身上穿的衣服材质要好上几分，但与他身上的衣物比起来就如同天地。看这模样就知道是她私自拿着还未交工的衣服给他，他收回手，“玉佩不要让别人看见，也不准死当，回来把收条给我。”
　　楚夕点点头，将玉佩放在自己贴身的衣物里，转身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就是一片相似的建筑，两边的人各自做着手里的活，没有闲情去注意一个女子。若是他们知道此时的她手里拿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不知会有何想法。楚夕深知财不外露的道理，急着脚步向一条街上走去。
　　在贫民区，当铺是最吃香的行业，每当有人穷困不堪时，总会拿出家里的东西来照顾他们的生意。楚夕也去过几次，皆是在楚乔生病无钱看病时的无奈之举。但此时她不愿去经常照顾的王家当铺，而是去从未踏进的李家当铺。别的不说，王家当铺里的伙计识人的眼神非常之好，要是见着她忽然拿着一块玉佩去典当，肯定会怀疑她偷窃之类的。现在她最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那个人的来历更是令她担忧，只要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当他的伤势一好，总会离开的。
　　秋季的街上小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还价声此起彼伏，相对来说，这条巷子的人还要少一些。远远的就能看到一条大树下挂着一张大大的招牌。
　　“当！”
　　一个字包含了无数的心酸，如果不是燃眉之急，谁会进这样的店铺？
　　楚夕垂着头，踏进店铺，高高的柜台将她衬得更加低矮，她抬头只能望到棕色的柜台。看了一眼四周，麻利的从旁边搬来一根凳子，踏上之后，朝里面唤道：“有人吗？我要当东西。”
　　“有，有。”从当铺里的旁门里急着走出一个男子，此人尖嘴猴腮，穿着一件黑色的马甲，来到柜台。见着楚夕的模样，笑呵呵的问道：“姑娘所当何物？”
　　楚夕从怀里摸出玉佩，刚才拿着一只有种做梦的错觉，在家里也没舍得拿出来瞧几眼。此时光线明朗，印在她眼前的玉佩上栩栩如生的刻着青龙，一面一条，总共两条。青中泛白，放在手里沉甸甸的，随着光线的照耀仿佛含着圆润的绿光。
　　“好玉啊！”伙计看到此玉，立即感叹道。
　　楚夕回过神，抬眼问道：“这玉佩我要活当，给多少银子？”
　　伙计立刻收敛刚才露出的垂涎之色，笑着道：“此玉虽好，但见颜色尚浅，活当二十两，死当给你五十两。姑娘若是死当，必可解决当下燃眉之急，更能令生活焕然一新。若是区区二十两就当掉它，一年之后无法取回，这东西就得归咱们当铺了。”
　　这东西不是她的，听到二十两银子，已经让她惊讶的心肝怦怦直跳，自己得洗多久的衣服才能换回这么多的银子啊，更别提五十两纹银的诱惑。她强行压下自己的贪念，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淡定寻常。
　　“活当，三十两。”她还口道。
　　简单且坚定的一句话让伙计还想谈价，看到她的神情，只好点头道：“好好，姑娘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银子。”
　　楚夕再次看了一眼玉佩，圆形的玉佩上挂着一根红色的长绳，一看就知道不止三十两。然而她对这里面的行情不懂，能有三十两银子也令她非常满意。回去把单子给那人，以后这玉佩的归属就跟她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伙计很快走了出来，将整整三十两银子包好，写了一张字数，上面盖着李家当铺的印章，递给她道：“姑娘，东西已经准备齐全，把玉佩给我吧。”
　　楚夕看了一眼银子，递给他道：“麻烦小哥给五两现银，其他换成宝通商号的银票。”
　　伙计愣了愣，点头笑道：“好好，稍等。”
　　过了一会儿，五两碎银放在她的面前，一张宝通商号的银票递给她。“姑娘，这下可好？”
　　楚夕点点头，依依不舍的将玉佩递给他。随即将碎银和银票放在身上，确定无误之后，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当铺。因为经常有人来当东西，外面的人也不会发现她身上放了那么多的银子。
　　当铺的活计拿着玉佩去了后院，踏进书房里，恭敬的站在桌案前，说道：“老爷，刚才有位姑娘来当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只给了三十两就将这块玉佩当了下来，老爷请过目。”
　　他微微上前，将玉佩轻轻的放在他的面前，老者先是一动不动，当他眼光一扫，见到此玉佩时，立刻放下手里的书籍。拿起玉佩仔细的瞧了起来，凭他多年的典当眼光，立刻看出此玉非同寻常。“此玉自体发光，绿中带红，定然是世上少有的绿幽体。这玉佩怎么可能出现在贫民区？刚才当玉的姑娘你可认识？”
　　伙计也听说过绿幽体，但从未见过，听闻这玉只出现在皇室家族，而且数量稀少。刚才就算见到此玉不凡，但终究不会联系到一个贫困的小镇会有传说中的绿幽体出现，他此刻也是惊讶莫名。听到老者的问话，立刻答道：“小的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姑娘，但见其穿着，必然是本县之人。”
　　“活当还是死当？”老者再次问道。
　　“活当。”
　　老者不再问话，而是盯着玉佩沉默不语，想了想道：“私下派人将此女找出，我倒要看看此玉究竟属于何人。”
　　“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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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夕拿着碎银在街上买了几个肉包子，看到冒着热气的包子，她差点流下口水。
　　再去服装店为那人买了一套衣服，请了一位大夫跟着到了自家的院子。刚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哎，这位公子，看你仪表不凡，真没想到你会看上楚夕那丫头。我说呐，干脆你跟了我，保证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何必糟蹋了一身白嫩嫩的肌肤呢。”
　　楚夕眉头微蹙，立刻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公子呀，你告诉英儿，楚夕那丫头是怎么把你拐到手的呀？她那么小的个子你也看得上，你也瞧瞧我啊，英儿我可是桂溪镇有名的名花呀。”
　　“赵英儿！”楚夕实在觉得丢脸，要不是自己贫寒，谁会跟她这种人住一个屋檐下？平时已经够忍着她的冷言冷语了，不想今日竟然大白天的出来丢人。
　　被请来的大夫是一位老者，见到赵英儿的那一刻，看楚夕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楚夕并没发现大夫的变化，只见到赵英儿穿着一件大红的长裙，不知道是‘热’的关系怎么着，竟然不怕冷。站在萧拓的面前，怎么看怎么觉得伤害眼睛。萧拓长得异常斯文，就算只是静静的站着就有一股不可高攀的气势，就算穿着粗布衣服也不能遮挡与生俱来的气质。
　　赵英儿甩了甩手里的丝巾，风骚的笑道：“哟，楚姑娘这是发财了呀，竟然买了这么多好吃的。还请了最好的刘大夫，我赵英儿竟然还有走眼的时候呢。”
　　楚夕淡淡的警告：“我弟弟还生着病，你要是想吵架的话，咱们可以出门去吵。要是不愿的话，烦请闭上嘴。”
　　说完也不待赵英儿还口，转身对刘大夫说道：“刘大夫，我弟在里屋，请。”
　　刘大夫点了点头。
　　擦过若无其事的萧拓面前时，她向他递了一个眼色，跟着走了进去。
　　刘大夫为楚乔把了把脉，眉头微皱，叹息道：“姑娘若是不及时医治，待寒气入体就不妙了呀。”他打量了一眼屋子，继续道：“屋子太过透风，夜晚寒气穿墙而入，小弟本身体质偏寒，若是不换个住处，落下病根这辈子就完了。”
　　楚夕没料到楚乔的病会这么严重，立刻问道：“现在还有得救吗？”
　　刘大夫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在床沿边写下处方，递给她，“按照我开的单子去抓药，一日三次，喝完之后再叫老夫过来瞧瞧。但如果不换个干净保暖的住处，终归治标不治本。何况冬日一到，小弟就更加危险了。”
　　楚夕点点头，如果是以前，大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肯定会不知所措，可现在她有了银子，便有了底气。随即想到那位财主，忙着对大夫说道：“刘大夫，这里还有一位病人，麻烦你为他看看伤势如何。”
　　刘大夫站起身，正欲为萧拓问诊时，只听萧拓淡淡的说道：“在下只是小伤，没有大碍，麻烦刘大夫开着防止溃烂的处方既可。”
　　刘大夫见他语气平缓，神情坚定，不容人拒绝的气势。凭他多年的行医经验，一看便知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啊。只是这样的人为何出现在这样的地方，他也懂得何为‘点到为止’。
　　该问的才问，不该问的不能问。
　　刘大夫写好处方，递给楚夕道：“吃完药，记得再来复诊。”
　　“多谢大夫。”楚夕感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