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的天才双胞胎弟弟》橙子六

21、第 21 章 人脸识别

　　未来研究院坐落在钟心城东北角。

　　这里是一片划分为‘文化自然保护区’的矮山。山脚边人烟稀少，全是地图上不标注的临时交通限行区，连最近的便利店都有好几公里远。

　　两人找地方停了车，各拿一只手电，沿着游客用的山道往上爬。
　　林简边走边啃面包当晚饭，苏羽白则是边走边看风景找镜头角度，开启了他的直播。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来到苏羽白的怪谈直播间。这一期咱们来夜探未来研究院！
　　“看到山顶那根长针了吗，白色的，带着锈迹的方形高柱，据说那是研究院很久以前建造的信号塔，具体年代已经不可考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使用……”

　　林简顺着他指向的方向仰头。隐约的灯光中，能看到一根巨大的白色四方形立柱拔地而起，指向天空，如方尖碑一般巍峨，严肃。

　　但指着他的人就没那么严肃了。

　　“为了表示对知识的尊敬，大家看！我特意穿上了正装哦。”
　　大晚上的，苏羽白戴上墨镜，正了正领口的白色领结，拍拍身上的白西装向前方空气示意，
　　“感谢品牌方托拉斯布业提供的老钱风贵气纯白男式西装，怎么样？酷不酷？”

　　零人回答他。

　　至少在看不见直播间的林简眼里，零人。

　　秋风吹过，一阵萧瑟。身旁的白发装酷男好像完全没有一点尴尬的意识，继续神采奕奕地跟空气做着互动，好像直播间里一直有很多很多人在跟他说话。

　　苏羽白：“这次研究院之旅由特邀嘉宾林简同学主导，啊名字当然要打码啦，反正各位都知道他是谁嘛。”

　　苏羽白：“新来的朋友们晚上好啊，错过了白天的节目也不用着急。今晚的直播估计又得大幅消音啦，欢迎大家在公屏畅所欲言哦。”

　　苏羽白：“进研究院后怎么探索？哎主播我也不知道呢。先让林简同学卖个关子，一会儿咱们看他眼色行动，怎么样？”

　　苏羽白：“是啊他正在回血。我们刚刚飙车飙到这里，探索新副本前，回血也是很重要的！”

　　林简心里吐槽着什么回血，咽下了嘴里的干面包。
　　“苏羽白，你不用吃点什么吗？你今天也跑了一天了吧。”他问道。

　　“我不用，刚去找车的时候已经吃过了。而且有各种观众朋友的打赏投喂，我怎么会觉得饿呢！”
　　旁边人很自然地接了话，又对空气表起了白。

　　“那么咱们回顾下上期，在钟心大学演讲的那个祝繁祝博士，被我身边这位退学NPC同学吓得屁滚尿流，直接逃回了老巢。
　　“我当时有扔了个镜头去追踪他，但可惜研究院距离钟心大学太远，拍到他逃进研究院后镜头就断电了。接下来的拍摄中还能不能遇到他呢？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镜头是那些卡通小蝙蝠吧？
　　断电……蝙蝠怎么断电？
　　林简想象了一下，很快放弃了这个小细节。

　　为了直播趣味性，苏羽白说话时经常用比喻。什么副本了，回血了，林简估计‘断电’一词也是比喻，不是真正的意思。
　　总之就是这家伙的追踪能力有限，那冒牌货逃过了他的无死角偷拍式直播——这样理解应该就行。

　　爬到研究院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红月挂在天空一角，光亮暗淡。路灯昏黄。灰黑的建筑物匍匐在山腰树林中，看不清全貌。
　　大门的电动升降闸沉默地横在建筑物与二人之间，闸机边上有一间小小的门卫安保室。
　　门口驻守的安保人员带着遮盖全脸的面具，如雕塑般笔直地站着，不发一言。

　　林简看着那个安保人员，不由地走近了两步。

　　灰制服，灰帽子，灰面具，身材高大，和钟心大学里的安保队员一模一样。
　　门卫胸口的编号是【K006】，连编号牌的格式都一样。
　　……难道钟心城的安保，都是同一家公司外包的？

　　这边林简望着守门灰制服疑惑，那边，苏羽白已经和直播间打完了招呼，直接往安保室内走去。

　　“走吧林简同学，大胆走，不用担心。”他朝林简招手。

　　苏羽白的法子简单粗暴：只要林简答应让他的镜头随行直播，他就帮林简隐身，保管在研究院里横行无阻！

　　“我的隐身几乎没人能看穿，尽管放心。就算出事了，也有我本人给你兜底哦。”
　　那家伙扶了下墨镜，挥手比了个很酷的赞。

　　看门口的安保人员好像真没注意到自己，林简犹豫了一下，秉持着对安保队的尊敬朝他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们想进去找个人，借过了。”

　　走进安保室，里面的布局竟然也和钟心大学的一样。
　　屋里还有另一个灰制服，守在电话旁正襟危坐，纹丝不动。即使林简道着歉路过他身旁，那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只能说，这个隐身好像真的很有效。

　　“各位观众，现在我们已经来到未来研究院内。请看正前方的综合大楼，它是研究院的门面建筑，各位研究者和专管官员们会客的地方……”

　　离开安保室，苏羽白径直走到正中央，继续和直播间作起了介绍。

　　林简小心在门口张望，又发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窨井盖。
　　印着徽章的窨井盖。

　　走近两步，那个徽章也是同心圆外框加钟型曲线的简易徽记，但没有钟心大学的字样。

　　林简想了想，再抬起头时，向着安保室后面的外墙看去。

　　借着路灯灯光找了下，果然和钟心大学一样，安保室附近贴着整个研究院的消防地图。
　　地图里画出了各个建筑物的主要功能和布局，到达各处的大路小路。这些是网上找不到的东西，比干听苏羽白的介绍直观得多。

　　根据规则，钟心大学内所有场所都必须注意消防安全，定期开展消防演练。
　　根据规则，安保队需在指定位置放置好消防地图和消防设备，并定期检查，保证设备随时可以使用。

　　林简以为这只是钟心大学的规则，没想到未来研究院也一样。

　　想想消防什么的，确实是所有地方都该注意的东西，略显相似也不奇怪。但再加上窨井盖和灰制服安保队，重合的地方真的好多。

　　这里的研究员们，会有12条规则豁免权吗？
　　钟心城里其他地方呢？
　　窨井盖好像没注意过，灰制服的安保队也会在其他地方出现吗？

　　想着想着，身后传来呼唤：“林简同学，现在去哪儿？去找冒牌货吗？”

　　林简回过神来。

　　“不。”他转身回应，“我们先去找小繁的住所。”

　　……

　　未来研究院官网，以及上午讲座的宣传片都有提到，他们会给研究人员分配福利住房，配套健身房，游泳馆，医院等等生活服务。

　　天才博士祝繁进入研究院后，据说彻底离开了家离开了祝老登，住进了研究院。苏羽白也说在游泳馆碰到过他。

　　林简二人商量了下，走到生活区找了找，很快找到了负责总物业的小楼。
　　隐身从小楼值班室偷了钥匙，用钥匙打开资料室，在一堆纸质文档中翻到了写有‘祝繁’签名的登记表，不到半小时就找到了他的住所地址。
　　把一切文档恢复原位，锁上门，把钥匙还到了值班室再离开——从头到尾，物业值班室坐着的老大爷一直在刷手机看短视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俩。

　　一连串事快速办完，从物业楼里走出好一段，林简稍稍有些恍惚。

　　苏羽白走在前头，墨镜搭在领口，对着空气愉快汇报：
　　“……就是这样观众朋友们，为了寻找真正的祝博士的踪迹，接下来我们要向13栋313室进发！”

　　走出两步，发现林简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怎么了林简同学？”

　　见林简没说话，他又眼睛一亮：“是看到祝博士的手写签名，想起什么来了吗？”

　　林简：“签名？”

　　想起刚看到的那个龙飞凤舞的草字签名，林简是有点感慨。
　　因为‘繁’字笔画太多，总是写不好看，小时候小繁最讨厌写自己的名字了。没想到长大后签起名来，怎么说呢，气势有点狂放？
　　不过狂放点也挺好，小繁太乖的话，会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不是签名的事。”林简拍拍额头，收回发散的思绪。

　　他告诉苏羽白：“我刚刚是在想，你的隐身能力也太好用了，真的很容易为一己之私干些不好的事啊。”

　　“哈。”
　　苏羽白挑起眉毛，语气一下子差了许多，
　　“什么不好的事？林简同学，你这是借用我的力量得了好处，还要转过头来教训我吗？”

　　“谁敢教训您啊。”林简无奈吐槽，“我是在担心我自己的做人底线。”

　　转念一想，他又望向那人：“不过苏羽白，你一直有这么厉害的隐身能力，还能克制自己不乱用的话，我觉得你也挺厉害的。”

　　“……我当然不会乱用，我的观众们都在看着呢。”
　　苏羽白转过身，重新戴上墨镜，看向前方。

　　“走吧走吧。”他在前面催促，“林简同学，一会儿你打算怎么进你弟弟的宿舍？”

　　这个林简早有准备：“我在官网上读到过，两年前研究院改进了总控系统，包括宿舍在内，很多地方都增加了人脸识别功能。
　　“我和小繁长得一样。等到了那里，先刷脸试试看吧。如果不行，可能要拜托你再想别的办法了。”

　　“人脸识别啊……”苏羽白喃喃重复。

　　五分钟后，在住宿区的联排房屋里，两人找到了13号楼。

　　一楼有门禁。但可能是里面的住客嫌推门进出太麻烦，直接拿了块石头挡在门口。门洞大开，两人非常轻松地进了楼。

　　走上楼梯，找到标记着313室的房门，走廊里没有其他人。

　　林简再次确认了下房门号，转头看了苏羽白一眼：“帮我解除掉隐身吧。”

　　“OK。”后者微笑着打了个响指。

　　再转过头时，林简刚刚看到房门上的猫眼，门内便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一切都不可思议地顺利。

　　两人关上房门走进屋，打开手电，一眼就看到了宽敞的客厅。

　　左边是玄关和厨房，右边有两间房间。其中一间房门开着，里面被子没叠，桌子杂乱，看上去有人居住。

　　林简站在门口向里望了望，朝苏羽白摇了摇头。

　　他再走到另一间关闭的房门前，还没找到门上的摄像头，又听到“咔哒”一声，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轻响。

　　苏羽白皱了皱眉。

　　林简却是迅速搭上了门把手，又迟疑下来，深吸了口气。

　　拧动把手，推开房门。
　　手电光的照耀下，一间略显空荡的单人房映入眼帘。

　　床，书桌，书柜。
　　走进屋转过身，门旁是单人盥洗室，衣柜和储物间。

　　林简挥着手电在屋内环顾，手电照到书桌时，有什么东西突兀地亮了一下。

　　再看，再照，那是面镜子。
　　摆在桌上一偏头就能看到的位置，表面积了层灰。

　　林简自己宿舍书桌上也有一面镜子，现在现在这间陌生的房间里，在书桌上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他心里某个地方安顿下来。

　　“不会有错了，这里是小繁的房间。”林简道。

　　“嗯……毕竟门口的人脸识别通过了嘛。”苏羽白接话，
　　“但这里落了好多灰，好像很久没人住了哦。”

　　“……我知道。”林简又觉得胃里纠成了一团，“帮我找找线索吧。”

　　床上的深色床品摆的整整齐齐，掀开来什么都没有。

　　盥洗室里很干净，地上浴室里没有残留的头发，透明牙杯里插着牙刷，积了灰没法再用。

　　衣柜里只有寥寥几件衣服，看不出多少个人特色，尺码倒是都和林简一样。

　　储物间有生活杂物，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小玩意，还有半箱柠檬茶。

　　林简抽出一瓶柠檬茶仔细看了看，是他常买的牌子，生产日期是一年前，快过期了。

　　书架上全是看不懂的书，没有电脑手机等电子设备，也没有日记信件一类的东西。

　　有几本书上做了笔记，字迹和签名一样狂放。林简读不懂，苏羽白读不懂。向直播间求助，太深奥了没人能读懂。

　　书架旁是全遮光的落地窗帘，拉开来，外面是个小阳台。没有晾晒的衣服，空空荡荡。

　　一人住房本就不大，简单调查很快结束。
　　林简一本本拿起书架上的书全部翻开，试图从书页中找到些夹带的纸片或照片。但他自己也知道，希望不大。

　　翻着翻着，苏羽白从储藏间找出来一个小黑盒：
　　“林简同学，你来看，这是什么？”

　　“这是小繁的东西，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话虽这么说，林简还是走过去看了两眼。盒子里是个配着腕带的面板机器，看起来很像体检时用的血压计。

　　林简：“医疗设备？”

　　苏羽白打量着他的表情：“应该是吧，看起来很像呢。”

　　林简焦急起来：“难道小繁身体不好，在病床上下不来了？这才会被人盯上？”

　　苏羽白：“放轻松啦林简同学，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突然，门外传来响动。

　　两人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隔着门缝看向屋外。
　　一个留着长发小辫儿的西装男正背对着他们，现在玄关处，和门外的朋友挥手道别。

　　待西装男关上门，转过身露出了正脸。他走进隔壁房间，很快那里传来了冲水声。

　　林简摁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拉开房门，站在门口，在明亮的灯光中重新打量起整个313室的房子。

　　两个单人房间，房门各有单独的锁，房间里各有一个私人盥洗室。
　　外面是客厅玄关和厨房，个人物品不多，是公共区域。

　　这是一间套间公寓，两人合住，比宿舍高档许多的套间公寓。

　　“哼哼哼~~~”

　　隔壁房间的西装男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了出来。

　　他走向厨房，路过另一扇房门时往旁瞟了一眼，和站在门口的林简对上了视线。

　　“祝祝祝祝祝繁！”

　　西装男，白天刚见过三次的西装男，假冒小繁的冒牌货西装男一吓没了血色，直接往后滑了一跤。

　　他瞪大眼睛盯着林简，手肘蹭着地面连连后退，顾不上疼地再次大喊：
　　“都说了别来找我了！你又追上来做什么！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林简垂眼盯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情况。他从未想到过，怎么会这样——

　　冒牌货和小繁，是同住一屋子的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