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建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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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制服们找上来时，林简正抓着栏杆站在湖边，眼睛盯着湖水里自己的倒影，为刚才那堆破防话有可能被录下来的事心如死灰。
他感觉到有人走近，再回神时，身后传来了机械音：
“林简同学，请不要轻易放弃生命。”
……好像被误会要跳湖了。
他脸色有那么难看吗？
林简扶额拍了拍脸，转过身去，又看到了那个编号为【Z233】的安保队员。
他是一个人走上前来的，还有三个灰制服在稍远处严阵以待，像是怕刺激他一样。
看天色快暗了，林简也不想再折腾了。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我跟你们走。”
Z233：“感谢配合。”
林简被四个灰制服夹在中间，从山顶走到山脚后，四个灰制服变成了八个。
来到平地陆地，教学楼周围多出了好多同学，全部向这支队伍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快看，那个被安保队包围的人！”
“论坛传言是真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同学，你是机电的林简吗？”
“你真的违反12条规则被休学了？”
许多看热闹的同学围了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上前来询问。林简跟着灰制服们慢慢向前，心想是不是下午的课结束了，这么多人丢脸丢大了……
“哥们，是你？真是你！”
忽然，有两个眼熟的同学窜到队伍旁边，望向林简的眼神焦急又震惊。
林简认了出来：“你们，是中午食堂里的？”
一人心直口快：“你怎么那么冲动，真去找祝繁博士揭穿他真面目去了啊！中午我们在食堂里说的都是气话，你还真的信了！”
另一人急得卡了词：“那时候我们，你！我们……哎，都是我们害了你啊！”
林简：“不是，误会了——”
还没等他开始解释，其他同学便问起了那两人：“哎，怎么回事啊？”
口快同学：“这位壮士是听了我们的话，为了给我们备受天才压迫的学生时代报仇，为了给我们被夺去的父母关爱报仇，才去冲祝博士的！”
“不我不是！”林简忙道，“那个人不是真正的祝繁，我是去质问他的！”
卡词同学：“明白，我们都明白！你是去揭发他的真面目的！我们没胆子陪你去真是对不起你！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
林简：“不是……我只是休学了不是死了！别说得那么夸张好不好！”
有这两人一嚷嚷，教学楼边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灰制服们不发一言，在人群中沉默地排出道路，带着林简继续往前。
“阿简！阿简你刚刚跑哪儿去了？”
是熟悉的小伙伴们追来了。
“阿简，你不要走啊！”
“你走了我们下次怎么暴打别的球队啊！”
“你什么时候能复学回来？”
林简被夹在灰制服中间看着他们，想要强撑起笑脸，又被那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问题问垮了表情。
他看着小伙伴们跟在队伍侧旁跑动，看他们不明情况地向其他人发问，又向安保队质问：
“喂，你们要把阿简送到哪里去？”
“该吃晚饭了，不能等明天再说嘛？”
“这不是直接把阿简赶出学校吗？太绝情了吧！”
安保队依然和两个小时前一样，夹着林简走过教学区，拐上主干道，一路往校门口走去。
但这次，队列旁追着乌泱泱一片压过大半路面的同学们，上空飘荡着他们或激动或气愤的喧闹声，整个气势比早上欢迎祝博士来访时还要热烈。
林简冷静感受了一下。
安保队没有给他绑绳索限制他，也没有限制他其他人沟通。再想想几小时之前宿舍楼那边，两个学官一开始想要使唤安保队，却没有使唤动。
或许他们的本意，不是押送他离开学校，而是护送？
……算了，安保队只是按照规则办事吧。他马上就要离开了，再思考这个也没有意义。
接下来，林简喊了其中一个小伙伴的名字，叮嘱道：
“我手机被收走了，谁都联系不上。给我写几个联系方式吧，等我以后有了新手机再找你们。
“大宝人呢？我宿舍里那几瓶水都便宜他了，我留下的那些被褥什么都帮我收一收，跟他说我会想办法找他要的。
“周一布置的小组作业存在我手机里，拿不回来了，帮我和组里其他人说一下。社团那边答应的活动我也去不了，还有十月份的运动会，我那杆接力棒得重新拉个人练练了。
“还有……”
琐碎的事情有很多，细数起来又好像没有多少。林简跟同学们说着说着，就跨出了校门，站到了钟心大学外的大门口。
抬起头，看了眼门牌坊上‘钟心大学’四个字的老校牌。低下头，看向大门栏杆后看着他的同学们。
可能是大家一块儿挤在栅栏后，齐齐望向他的那种表情太少见了，林简忍不住笑了出来。
“阿简你还笑什么呢！”
“现在怎么办啊？今晚你要去哪儿过夜？”
“过夜再说，晚饭呢？我们去食堂给你打包过来？”
“老聂！老聂来了！”
门后的人群分了开来。聂老师带着刘大宝和林简的书包，打开了门卫室外廊的小门。
“林简同学。”聂老师把包递给他，“你的个人证件，贵重物品都拿过来了，赶紧看看有没有什么缺漏。”
刘大宝眼泪汪汪：“师姐去拉逛吃社的人拿离校活动申请了，师兄那边也在收尾赶过来了，阿简你别慌！我们马上一起出去吃大餐，再带你去我家！这个周末你先住我家里，我爸妈都喜欢你，以后的事咱们一起慢慢想！”
林简边翻查包裹边听大宝说着，心情更放松了些。
“谢啦大宝，我也挺想和师兄师姐一起吃顿饭的，但今晚时机不太对……一会儿还有点事。”
刘宝华顿时止住眼泪：“啥事？”
“只是说有可能，我要先在门口等一会儿……”林简含糊了一下，“大宝你的手机号码联系方式先给我写一个吧。”
即将分别的两父子互相拍了拍肩，林简再被其他同学拉去拍了几张合照，聂老师又过来找他了。
“林简同学，你校园卡里还有钱吧？来我帮你提出来。”
离校后就没地方刷钟心大学的饭卡了，是该早点提出来。林简跟着聂老师走进旁边安保室，看他摸出个和食堂一样的刷卡机，扫了下卡面余额。
然后聂老师拿出自己的钱包，开始按着账面余额算零钱——看起来这不像是正常的休学流程，完全是他的个人行为。
林简又往安保室周围看了看。编号【Z233】的灰制服正靠在墙边，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
但林简看向他后，隔了一秒，机械音忽然从那张面具下响起：
“建议：离校后不要在任何网络平台发布和个人隐私相关的信息。”
林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Z233在主动跟他说话。
“额，您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懂……”
Z233依然没动，只有机械音再次响起：
“建议：不要在网络平台发布个人隐私信息，比如树洞帖。”
林简慢慢张开嘴：“……”
安保队也会逛校园论坛的？
不是，他们不单逛论坛，还能知道匿名账号后面是谁？
看Z233没有更多表示，灰面具在黄昏中反光，林简又觉得算了。
反正他马上就要离开钟心大学了，对方也是看在他要离开的份上才告诉他，提醒他的吧。
网络，还有直播……以后是要小心点了。
另一边桌前，聂老师找了齐零钱，把钱和归零的校园卡递给了他。
“林简同学，我看你没有电脑，一些需要提交给真理部的手续我会帮你填的，等你安顿下来了再自己去档案局查一查，有问题喊你同学找我。
“校园卡收好，别弄丢了。即使你现在是休学状态，这张卡也是你的学生身份证明。以后说不定能有用。”
听了好几句唠叨，林简收起校园卡，郑重低头：“谢谢聂老师。”
他又朝Z233颔首：“也谢谢您的建议，还有礼堂那时候……”
“不需要道谢。”机械音回应，
“理由：编号Z233完全按规则办事。”
林简：“啊……好。”
门外忽然炸开一道响亮的刹车声——一长串又尖又利的嘶鸣由远及近，快到近前时又猛地一收，戛然而止，震得门缝里的空气都紧了一下。
“哇——”
紧接着，屋外同学们的方向传来一片惊叹声。
门里的林简：“……”
他虽然没看到，但好像猜到是什么情况了……正纠结着要不要去门口确认一下，墙边Z233灰面具上，忽然闪过一道游光。
然后，灰面具朝向林简：
“建议：不要和直播间的主人走太近。”
林简：“直播间的主人？您是说苏羽白吗？”
听到他的回应，灰面具上再次闪过了游光。
“建议：和苏羽白短期相处。
“不建议：和苏羽白长期发展。”
机械音说出来的句式有点拗口，林简反应了会儿，心想苏羽白那家伙还挺有名，也挺不招人待见啊？
“好的。那个，您知道怪谈吗？”他又问道。
Z233转回了面具，没有回答。
旁边聂老师看着他们，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是朝林简摇了摇头。
他从安保室的抽屉里翻出一本落灰的小册子，交给林简：
“这个拿着，回去有空……当闲书读一读吧。”
林简接过一看，发黄的册子上写着暗红的标题：
《钟心大学规则手册合集》
……
一辆超级拉风的粉色敞篷跑车，
一辆前后车门上印着当红虚拟偶像的骚包痛车，
正停在安保室外，
钟心大学老校牌底下的正中间。
林简背着书包刚走出门，入眼就是粉色车子上印的穿着清凉的二次元女孩，吓得他连忙眨了眨眼，希望眼前一切都是错觉。
但，可惜，不是。
小心往痛车方向走了两步，林简远远看到了驾驶位上的白毛——苏羽白带着副很酷的墨镜，穿着很酷的休闲白西装，坐在那辆不带偶像贴纸就会很酷的跑车里，朝他挥了挥手。
……直到十分钟前，林简还想着这家伙大概率是口嗨说说的不会过来。到时候他还能跟大宝师兄师姐一起去吃饭，不至于沦落到晚上风餐露宿的地步。
但现在……
“阿简你换好钱啦，师兄师姐们说他们还要二十分钟，估计师姐正在私下里教训师兄呢！”
大宝隔着校门向林简挥了挥手，又指指外面那辆车，
“你看那个，噗哈哈什么人啊怎么把这种车开来学校了，今天周五，不会是钟心城里哪个二世祖来接人的吧？”
林简：“……”
林简：“师兄师姐让他们不要急，你陪他们好好说说，替我吃点八卦吧。大宝，我先走了。”
刘大宝：“吃！八卦当然要吃！诶阿简你去哪儿啊？”
林简拉了拉包带，视死如归地走向了粉色跑车。
来到车旁，苏羽白又在对空气说话：
“感谢品牌方泰斯塔罗莎提供的最新款双尾翼复古赛车，本车综合功率达一千马力以上，零百加速2.3秒——哎林简同学你忙好了？”
看他从广告词无缝切换到日常交际对话，不知道是不是又在直播，林简谨慎起来。
“小蝙蝠们呢？”他简短询问。
“一直在啊。”苏羽白向上指指自己的头顶，“看不到的话，可能是你的污染度降了一些吧。”
林简：“那，现在出发？”
“出发出发！”苏羽白拍拍旁边的副驾驶，“哎这车怎么样？我已经听到校门口那边传来的嫉妒声了！”
“嗯……还好，他们说一看就是有钱人的车。”
林简默默把‘二世祖’一词换成了‘有钱人’，绕到副驾驶位旁，对着车门研究了几秒，才找到门把手开了门。
摘包入座的时候，他忍不住往校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刘大宝下巴狠狠掉了下来。
……林简用书包挡住了脸。
“像有钱人好啊，就是要像有钱人才行嘛！”苏羽白继续微笑，
“林简同学，这辆车的极限速度可超过三百三公里每小时哦。一会儿就让我们来试试极速的推背感吧！再次感谢品牌方……”他又继续背起了广告介绍。
林简没考过钟心城的驾照，但记得市区公路上肯定是要限速的，
就算不限速，跑那么快不会出事故吗？
苏羽白拨转钥匙，跑车稳稳发动，向着黄昏的金色烧云驶去。
向前转过几个路口后，林简终于相信了他的车技，暂且放下心来。
……说起来，可能是因为怪谈什么太超出常识了，整个白天时候，林简都有点把苏羽白当做早上见面时的那个高中生。
但现在感受着身下跑车的震感，感受着风迎面吹来的速度，林简终于能改变下印象了。
苏羽白是个成年人。
还是拥有一技之长，在钟心城里有点名气，只是名声比较微妙的那种成年人。
因为直播需要，这家伙的形象很多变，一会儿装嫩一会儿装酷的。性格上有点傲气甚至傲慢，可能和他差不了多少岁……
但至少这家伙对他还算可以，头脑也很灵活。特别是，对今天的事参与意愿很强，非常强……
“苏羽白，可以稍微开慢点吗？”林简开口，“到达研究院之前，有几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问吧问吧。”旁边人把墨镜别在胸口，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我没开直播哦，刚刚是在录素材，放心大胆问好了！”
林简：“那……你说你在研究院见过小繁一次，那时是什么情况？小繁是什么样的状态？”
“问这个啊……”
白发男生降下车速，方向盘打了个弯，
“那天大概是晚上九点左右，我在健身房听完研究院的八卦，来到附近的走廊角落和观众闲聊，正巧碰到祝繁博士从游泳馆里出来。
“祝博士和今天的冒牌货一样是长发，看不出什么发型。当时他刚洗完澡，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路，一边在看手机，完全不和周围人打招呼，挺高冷地从走廊里路过了。
“我看他很年轻，明显比健身房那些人年轻了十岁以上，正好之前又翻过更衣室的号牌——哎呀怎么翻的你就别管了——通过号牌和登记名字认出了他。
“林简同学我保证，祝繁博士的脸真的和你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唔气质上是有不同吧……不过之前你生气冷脸的时候，有那么几秒完全就是祝博士的高冷感呢。啊我这么说你不要生气哦。”
林简：“这样啊……”
晚上九点从游泳馆出来，那基本七八点就得进馆了吧，小繁晚上没和同事出去交流什么的吗？
长发也挺让人在意。小繁一向不关心这些，不会是被父亲找人捣腾过造型后，因为懒得剪头发就任由它们长下去了吧，听说女生们都是那样……
将这些零碎细节放到一边，林简偏头看了苏羽白两眼，视线在他的白色西装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家伙的语气，苏羽白刚刚聊起‘祝繁博士’的语气，又和早上那个追星高中生重合了。
“你为什么那么关注祝博士？”林简又问，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苏羽白你是专业和怪谈打交道的，而小繁是研究者是科学家。你们俩好像扯不上多少关系啊。”
“林简同学，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哦。”
苏羽白卖关子似地轻笑起来。风掀动着他额前柔软的碎发，黄昏的橙色天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怪谈指向人类不可知的一切，科学则代表了人类已经知道的一切，两者之间怎么会扯不上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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