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冻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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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谁？”林简继续追问。
“别找我别找我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冒牌货像是吓坏了，脖子里全是冷汗，嘴里不停重复着同样几句话。
林简看着他的眼神，该死的还是那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
为什么？
为什么……
林简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但这个念头刚浮起的瞬间，他便立刻将它压了下去。不可能，小繁绝对不可能……
“阿简？”大宝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你问完了吗？咱们得在老师来前快撤了！”
其他朋友也纷纷开口：
“简哥你没事吧，你的表情好吓人。”
“什么情况啊，这个人不是祝博士吗？”
“现在干嘛？我们赢了没？”
战机转瞬即逝，随着外围传来一声大喝：“老聂来了！老聂来赶人了！快撤！”大群凑热闹的家伙嬉笑着四散逃开。
林简赶走脑海里无用的思绪，转头便看到一个老年运动衫的老师向他走来。
“散开，都散开！”那老师一边挥手驱赶学生，一边吆喝，“大白天闹什么呢，不许打群架啊！”
聂老师，大家戏称老聂。在各种学校琐碎事务里出场率很高，说话挺唠叨的一老头。
重点是，他对学生从来都是有商有量，会布置义务劳动惩罚学生，但不会在小本本上记过，更不会主动增加林简的违规警告。
而因为刘大宝和他的义父军团助阵，林简没有直接参与刚才的抓人群架，没吃到警告，现在还是九条。
“大家快撤！”林简朝朋友们喊，“大宝你也撤！我留下顶锅！”
大宝：“阿简你先撤，这里我来顶着！”
林简：“我不能走，这个家伙的事还没完。你先走！”
父子俩没有多余的表演孝心的时间。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灰色的安保队伍快速赶到，驱散了这里所有可能的‘打架潜在分子’。
不过他们驱赶地不过分，跑开的学生们也没离远。不是站在楼栋拐角探头张望，就是跑进宿舍楼的楼梯间，从栏杆上窗户洞里探出脑袋。
这边人群还没散完，教学楼方向又出现了人影。两个西装革履的陌生老人带着一群学生会蓝袖章，浩浩荡荡沿路走来。
人还离得五六十米远，打头一个矮胖老头手就先挥了起来：
“这里是在做什么！造反吗！”
跟在他身后是一瘦高个，他神定气闲地背着手，镜片后眼睛半眯看不出表情。待走到林简所在的十字路口站定，他遥遥向冒牌货开口：
“祝博士，哎，不是说了有事情就找安保队吗？怎么闹成这样！”
冒牌货摇摇晃晃走向那两人，小鸡仔一样搭着手站到了他们身边。
林简还在催刘大宝离开，腾不出手阻止。倒是刘宝华看到来人，拉着林简哆嗦起来：
“他们是教化部的学官！送命楼之所以是送命楼，就是因为有他们！阿简，你，你快跑！”
钟心城的政府机构一共有四大部门。
和平部负责所有和钟心城外部有关的事务。
丰饶部负责钟心城内，所有和资源分配有关的事务。
仁爱部负责钟心城内，所有和治安稳定有关的事务。
以上三大部门处理的都是‘事件’，一般不会直接针对具体某一个人，唯独真理部不同。
真理部负责新闻，娱乐，教育和艺术，信奉‘科学就是力量’。其下文化教育司（简称教化司）会向每一所学校派出‘学官’，直接考评校内每一个学生。
林简看过一些抱怨官僚主义和腐败的新闻，也看过一些抱怨钟心城体制的新闻，但感触不深。
他觉得，宋明楼里那些自称校领导的学官，应该和自己高中里的校领导差不多，‘送命’只是调侃而已。
他甚至还报了点希望：能找学校等官方机构寻求帮助，寻找小繁下落的希望。
“你走吧，我要拆穿那个家伙的真面目。”林简道。
大宝没再多说，扁扁嘴一掉头，从心地跑了。
看到有人跑了，矮胖老头向旁边安保队挥了挥手：“那人先带下去。”
灰制服们没有动。
林简连忙站出来：“是我干的，和其他人无关。一切都由我来负责。”
“诶诶。”瘦高男朝他点了点手指，“让你说话了吗！”
林简：“……”
对着空荡荡的路口，瘦高男扯开嗓子：“小聂啊，这人是谁？什么身份？”
旁边聂老师拿出手机，对照着林简本人看了两眼：
“他是机电工程学院的大二学生，林简，志愿者社社员，上学期期末分在前20%，家乡在永江城。”
冒牌货刚听了个头，精神顿时好了许多，重新打量起孤身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的林简来。
矮胖老头耐着性子听到最后，发出一声嗤笑：“哦，外地的。怪不得这么没素质。”
林简：“……”
林简知道，自己又天真了。
但至少刘宝华和其他人都跑掉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后悔的。反正最多不过休学而已。
他看向前方。两个老头穿着深蓝色西装，但布料材质，绣花暗纹一看就是高等品。冒牌货打着深蓝色的领带。身后簇拥着他们的学生会成员，都带着深蓝的袖章。
额角好像刺痛了一下，天空中又传来奇怪的空气震动声。
“对客人动手像什么话。小聂，怎么罚他？”瘦高个道。
聂老师慢慢开口：“聚众斗殴，按照最严厉的规矩来，要处以一学期的体罚。
“正好后勤那边有几吨肥料要搬到山顶去，还有几个老库房需要出清，林简同学你来帮忙，做到明年三月为止。”他对林简道。
林简刚点头，矮胖老头哼了一声：“就这点？这怎么能跟受惊的客人交代？”
瘦高个随意摆手：“小聂，让他退学吧。”
聂老师低头：“根据规则，教职工只能对学生进行警示性处罚，不能随意将学生退学。”
矮胖老头不耐烦：“哦，那你想想办法呗。”
聂老师停顿了会儿，看向林简：“林简同学，你刚才的行为算聚众闹事。和你的同学们一样，因为打架斗殴吃个警告，不过分吧？”
林简：“不过分。”
他应下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噹——”
【根据规则A10-1，钟心大学学生应维护校园的礼仪风气，尊敬师长，友爱同学。
【经教师聂劳检举，您于新历226年10月2日（周五）15:34，参与公共场合聚众斗殴。特此给予您警告提醒，持续一周……
【目前您收到的违规警告累计10条……】
“处分个打架算什么。他侮辱了我们的客人，这是将钟心大学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罚！还得狠狠地罚！”
矮胖老头隔空指着林简，长长的指甲在空气里一顿乱戳。
聂老师又停顿了好一会儿：“那，祝繁博士是来给校内同学做讲座，指点新学科知识的。他也能算半个老师。
“林简同学，你对他不尊敬，就是不敬师长，为此记个警告，不过分吧？”
林简：“我有异议，我已经很给那个人面子了。”
“允许你异议了吗！”瘦高老头喊。
矮胖老头很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小聂你不上进啊。换你们来。”他朝身后说道。
两个蓝袖章走向林简，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张软壳纸，纸上覆着一层印着校徽的，薄薄的胶膜。
“抱歉，我们还想要毕业。”
那两人轻声说着，一左一右抓住了林简，用他的指甲在纸上划了一下，刮破了胶膜印的校徽。
“噹——”
【根据规则A1-7，钟心大学校徽是钟心城的重要形象代表，不得以任何形式侮辱校徽，违者需接受审查。
【经查证，您于新历226年10月2日（周五）15:55，用左手食指指甲破坏校徽，违反了上述规则。特此给予您警告提醒，持续一星期。
【目前您收到的违规警告累计11条……】
林简没有反抗。
不是他不想反抗，是他已经被这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的操作惊呆了，根本来得及反应过来。
他茫然抬头，看到那两个蓝袖章学长全部避开了视线。
‘还想要毕业’，是什么意思？
“二位领导。”聂老师向学官们开口，“马上下午四点整，学生们要上课了。处罚就先到这里吧。”
“哦，要上课了啊。”瘦高男点点头，“你有课？”
林简顿了顿，才意识到他是在对自己说话。
隔得远远地，没手势没称呼的，他是在对自己说话。
为了不辜负聂老师的好意，林简暂且低下了头：“是，我马上得去上课。”
瘦高男：“行吧。那你先给祝博士道个歉，其他的过两天再说。”
林简握了握拳。
“我拒绝！”他猛地举臂指向那人，“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祝繁！他是个冒牌货！”
聂老师惊讶地望过来，身旁两个蓝袖章学长动了动，两个学官老头端着架子站在原地，看不出情绪。
林简决定再虚张声势一次，朝那冒牌货喊：“喂，外面已经有人在调查你了。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趁现在最后的机会，向大家坦白吧！”
冒牌货原地低着头没有动，旁边矮胖老头倒先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的外地人都野蛮到这种地步了吗！胡搅蛮缠！胡搅蛮缠！”
他一连说了两个胡搅蛮缠，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似的，短暂地卡了卡。
于是瘦高个跟着笑了起来，冒牌货也笑了起来，后面有几个蓝袖章也笑了起来。
林简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看着正前方那帮快活大笑的深蓝衣服，只感到了荒谬。
上课时间到了。
“噹——”
【违规警告】
【学号编号********6613的林简同学，您好。
【根据规则A1-1，钟心大学学生当以学习为主业，珍惜每一门课程，夯实每一分根基，传承先烈遗志，重铸人类荣光。
【经查证，您于新历226年10月2日（周五）16:00，未能按时到达唐渊楼202教室，参与钱刚苯老师的电机与电气控制课程 ，违反了上述规则。特此给予您警告提醒，持续一周。
【另，为弘扬人类创新精神，培养人类创新文化，钟心大学学生拥有额外的规则豁免权利，可以警告提醒代替直接审查和处罚。本项权利有豁免上限，不得滥用。
【目前您收到的违规警告累计12条，最短持续期为4小时25分。累计已到达12条，将启动学籍冻结程序。
【请在原地耐心等待，遵从钟心大学安全维护与生命保障分队的指挥。
【感谢您的配合。】
手机屏幕忽然被一个高大的影子笼罩。旁边多出了一个人。
灰制服，编号【Z233】的队员向林简伸出手：
“林简同学，您已进入钟心大学学籍冻结程序，请交出您的手机。”
林简犹豫了一下。
因为违规警告系统比较特殊，他们的手机都是入学时校务处直接发的，不属于私人物品，重新交还也算合理。
而且，林简早就想过自己被休学的可能性了，也早就知道今天是身死道消社死退学的人生大劫了，对现在的结局没有太大意外。
出于对安保队的信任，他交出了手机。
灰面具闪过一道游光：“接下来请跟我们走。”
林简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抬起头往周围四栋宿舍楼看了看，对楼梯间探出脑袋的朋友们勾了下嘴角。
再低头时，他看到聂老师正在用一种奇怪的，难过的眼神看着他。于是林简也朝聂老师笑了笑。
其他灰制服全部围了过来，林简被他们夹在中间，走过了那两个志得意满的讨厌老头，走过了垂着脑袋若有所思的冒牌货，走过了忍不住侧目看他的蓝袖章们。
走到上课中的教学区，周围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林简心里叹了口气，稍稍生出点遗憾，遗憾没能和同学们好好道个别。
再走到学生活动楼时，林简忽然觉得古怪。
他问身旁的灰制服：“那个，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宿舍收拾行李？”
灰制服们没有回答。
林简：“我手机里有一些电话号码和电子支付软件，晚点可以让我转移走吗？”
灰制服们没有回答。
林简：“……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这次有灰制服回答了：“我们将护送你离开钟心大学。”
林简：“可我的钱包还在宿舍！”
灰制服们没有回答，只是把林简夹在队伍中间继续向前。
林简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被休学，在钟心城里找个地方过两周也没问题……但现在他身上连个硬币都没有啊！
他想要停下脚步。
但走在他身后的安保队员没有停下，高大的身躯直直向前，重重打在林简身上，推着他继续向前。
林简摁着酸痛的胳膊茫然向前，再次感到了荒谬。
又走了一段，队伍走上了早上迎宾的主干道，已经能看到大门了。林简也做了决定。
他看准身边前后两个灰制服之间的空隙，侧身一个弹跳钻了出去，回头往宿舍楼的方向狂奔！
出了那扇门可能就回不来了，但校园卡还挂在他脖子上。不管安保队还要做什么，至少得先把钱包和身份证件带上！
还有那个冒牌货！林简估计再问是问不出什么了，如果回去路上能碰到他，他一定要狠狠打他一拳！
还有大宝他们！能碰到人的话他还得好好道别，跟他说手机被没收的事，让他安抚好师兄！叮嘱他别再跟自己妹妹闹别扭了！
还有……
林简抹了把眼睛，习惯性绕过水泥路上的窨井盖，看到安保队员们的影子正在向自己接近。
空气中再次传来奇怪的气流震动声。林简心里嘀咕着到底是什么，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看到一只黑色的鸟正飞在自己身边。
不对，不是鸟。是蝙蝠。
拍着翅膀震动空气，飞在他身旁的小蝙蝠。
还不是真的蝙蝠。它有着纯黑色薄膜的双翼，肚子上没有毛发，张开翅膀悬停在空中的时间太长了……像是动画片里跑出来的卡通蝙蝠一样。
那绝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是怪谈。
林简看着它跑了几步，又看到那只小蝙蝠来到自己身前，边继续往前飞，边在自己的视野里划出了一个大大的圈。
然后，卡通小蝙蝠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林简摁了摁抽痛的太阳穴，跟着小蝙蝠的指引，往后山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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