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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宴会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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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捅到姬老太爷跟前,为着孩子,老太爷要抬青桔做姬令林的姨娘。
为此岳大娘子亲自去了一趟林府,承诺孩子出生后抱到林小姐身边养,林家这才答应青桔与林小姐在年底同一天嫁入府中。
闻潮院傅倾的生辰宴几乎邀请了全县的官吏乡绅家眷,空前热闹盛大。
姬令雪想让小叔叔与白束池多走动,中庸之间好说话,想以此劝说白束池答应提亲。因此藉由他之前帮忙剿匪的功劳,让三叔请傅倾早早邀请白束池来府中玩耍,呆到生辰宴后再回村中。
白束池已将家中花田覆上腐质肥料,等冬日养养地来年开春好种花。近来除了谢家兄妹往来频繁,需要应付,也别无其他事情,就帮着嫂嫂做些杂事。
傅倾借着上次姬令风捣乱中秋赏花宴的事做说辞,亲自来请,说是让他过府玩几天。白束池当然知道是托词,早已银货两讫的事情,哪里值当再说。略一想就知道后面有姬令雪唆使,但不好拂了县令正君的面子,因此答应了此事。
这日他早早起床,穿了件月白色近新的棉麻长衫,准备去姬府闻潮院。
临走前,用姐夫以前送来的白釉花盆,挖了一株精心养护在院里的兰花种,准备作为贺礼送给傅倾。与长嫂告别,就搭着顺路的牛车去了镇上。
在门房禀告后,有小厮领着他往正院走。
三房这边人少,傅倾又是江南人,姬成臣为了讨他欢心,在院中挖了很大的池塘,夏日会有很多荷花盛开,美不胜收。此刻塘子里的残荷被清理了,光秃秃一片,但细看有一些红白的锦鲤在游动,也煞是好看。
绕过荷塘,有一片开阔的青砖地。前面放着投壶、蹴鞠、射箭一应物什,还不到大人腿高的白团子追着圆滚滚的鞠球玩耍。院中回响着他咯咯的笑声。
傅倾在一旁青石凳坐着,看到白束池,起身过来。
“小白来啦。阿风好动,院子里都是他玩耍的东西,不好走,你绕着点,别绊倒。”
白束池进来时还抱着那盆兰花,白瓣金蕊,人和花相衬,仙气十足,“傅主君,这是送您的生辰贺礼,我自己在山里寻来养在家中的,您别嫌弃。”
“呀,栽种得这样好。”傅倾看到半透明的白兰花苞簇拥着,惹人喜爱,说,“都说空谷幽兰,兰花多长在陡峭山壁上,你挪回家养活想必花了大力气,有心了。”
小厮一路也没帮他拿,看到傅倾喜爱,才忙接过去,“主君看摆到哪里合适?”
姬令风看到小白来跟他阿爹说话,立马好奇凑过来,“阿爹,能吃吗?”
“哈哈哈哈哈……”姬令雪过来时正好听到小堂弟的话,大笑出声,走过来抱起姬令风,道,“馋猫似的,你闻到香味就道是吃食呢。”
几人一起走着,到青石桌围坐下来说话。
“怪香的,怪不得阿风要吃。”傅倾说。
“这花有什么讲究,跟我在别处见的不大一样。”
白束池回,“是我在山间偶然碰见的,试着分株养在家里,没想到长得还不错,就借花献佛了。”
姬令雪眼睛从兰花上转回来,说道,“看来小叔不仅请来了雅客,料想将来也会有一段兰交之谊啊。”
“谁说不是呢。”傅倾笑着附和,又跟小厮说,“你将这盆兰花送到我房间窗边贵妃榻的矮几上放着。”
顺手接过姬令风抱坐在腿上,摸摸了他脖背上玩闹出的汗,起身带他下去擦身子换衣服,免得孩子贪玩着凉。
转眼只有两人坐着,白束池话不多,默默坐着看院中散落的物什,有些羡慕姬令风,泡在蜜罐子里养着,怪不得见人就笑,甜得人心都化了。
姬令雪看白束池微微愣神,往他身边挪了挪,坐得很近,问,“闻潮院这几日人事多人杂,你晚上要不要住观澜院?就上次你住的地方,这次保证清净得很。”
白束池回神看他,“为什么住你那,傅主君已经为我安排好了屋子。”
“你住这边,万一有个什么事,你帮还是不帮手呢?到时候又得劳累。”姬令雪看到他认真盯着自己,又开始不安分,握他雪白的腕子,说,“还不如到我那躲懒,等十六正宴再过来。”
“我在这边是客人,傅主君不会让我做事的。”白束池把手往回收了收,毫无意外又没抽出来。
“那干呆着,你不会觉得无趣吗?我那边有行商带回来的新奇玩意,带你去顽。”
“不用了。”白束池见傅倾抱着姬令风回来了,立马用力抽回手。
“小叔,咱们午饭吃什么?”姬令雪问傅倾。
“怎么,二嫂没准备你的饭?”
“李府派人接母亲回去了,说有要事商议。父亲在营房,家里真没备膳,请小叔收留。”
“九雌十雄,现在雄蟹最壮,蟹油黄白鲜肥,这次生辰宴,你三叔叫人采买了许多养着,咱们今天中午吃这个,提前尝个鲜。”
“正好,我那边有商队人送来的鲜鲈鱼,也最滋补,一并做上吧。”姬令雪询问白束池,“吃得惯这些河鲜吗?”
“客随主便,我不挑嘴。”
清蒸雄蟹和鲈鱼做好,下人们立刻端了上来,并一些香辣下饭的油爆虾,小炒肉和水芹菜。
白束池家在村里算是日子富裕的,但也不是顿顿能吃上大肉,尤其还是虾蟹这种硬菜,他其实并不怎么会剥螃蟹,所以净挑着其他菜吃,姬令雪见状,立马拎起一只肥肥的蟹,拇指用力一拗,剥壳剔出里面的蟹膏蟹肉,用勺子盛着给白束池。
白束池用手抵住,低声说自己来。
“你看我拆着简单,以为真好剥吗?别自己动手了,免得划破手。”姬令雪笑道,“快吃吧,我也帮阿风拆一些吃。”
白束池抬头看到姬令风眼巴巴看着,口水都快留下来了,接过那堆得满满的勺子,反手倒进姬令风的小碗里,“你吃罢。”
“不是我躲懒不给他拆着吃,只是这物太寒,不教他多吃。”傅倾见状,笑着递了姜醋碟子,对姬令风说,“只吃这一勺,不准再吃哦,蘸一点点姜醋吃。”
姬令风笑得眉眼弯弯,大口吃着蟹肉。姬令雪在这间隙又剥了一只,照旧递给白束池。白束池这个年纪其实是爱尝鲜的,看到螃蟹也想尝尝的,只是不太会剥,就没动,姬令雪再递过来,他就不好拂了他的好意,接过去蘸着姜醋尝了,果然鲜掉眉毛,吃得眼睛微微眯了眯。
姬令雪看他喜欢,手上动作也没停,一直剥了三个,看白束池实在吃不下了才停。
几人还未吃完时,二夫人和三爷一起进了门。
“交代好了衙门的事,我可休沐三日陪陪你和阿风了。”姬三爷顺势在石凳上坐下,解释道,“正好碰到二嫂,就一块进来了。”
他也不嫌弃剩菜剩饭,端起一旁干净的米饭碗就着香辣菜扒拉进肚。傅倾帮他剥蟹剥虾,不时往他碗里放一下。
“你大舅舅那头出事了,想请你往府城走一遭。”二夫人看到姬令雪,准备拉他往外走,并着急道,“家里事实在是多,年节前,你还是别外出了。”
白束池站起来,问了一声二夫人好,就打算离开,给他们留出说家事的时间。姬令雪拽着他坐回凳子,低声说,“坐着吧,听听无妨。”
转头又问二夫人,“母亲勿急,慢慢说,你用过饭没?”
二夫人顺着儿子的力道坐下,对傅倾说,“阿倾你让厨房帮我准备点好外带的糕点,我等会在马车上吃点。”
傅倾吩咐贴身小厮去厨房取来,二夫人趁这个空档简单说了一下事情始末。
二夫人娘家李府在府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乡绅门第,家里叔伯子侄众多,比姬府人丁兴旺。此次出事的是老大家嫡出的哥儿,说是被知府堂叔家孙子在宴会后扣下了,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你大舅舅知道你与知府有点交情,想让你跑一趟,探探底。”
“是阿泽表弟吗?表弟不是甚少出门吗?”
“谁说不是呢,正好是他的朋友三催四请才去的,哪能想这么巧呢。”
二夫人拿到点心,立马拉着姬令雪去了。姬令雪临走时,拍了拍白束池,“我很快回来,安心在三叔家呆着。”
白束池在闻潮院住了一夜,生辰筹备是有些吵,睡得不如何好,清晨吃了早饭,走到池塘边吹风醒神。
“就是他。”忽然听到几声清脆的女声,“听说令雪堂兄要娶他哎。”
白束池回头,看到四个衣着鲜亮的姑娘在一块叽叽喳喳,边说话边盯着他看。
姬令荷趁着三叔这边的生辰宴,得了机会回娘家,听到妹妹们说到白束池,一早好奇就结伴来了闻潮院,刚进门就看到水池边一个高挑笔直的身影背对着。
“哎,还真是乡下的啊,这衣服料子真差。堂兄的眼光……”开口说话的年纪最小,是大房嫡出的姑娘姬令莲,正好白束池听到他们的话转过身来,她仰头看到那张漂亮的脸,卡了一下接着说,“……还是真好。”
白束池闻言,道,“衣服料子确实不好,但胜在耐穿。”
姬令荷以为乡下人面对这么多人指指点点,早自惭形秽了,没想到这人还是很认真谦和,笑着说道,“姬府现在都知道你呢,我一个外嫁的也有听到你的传闻。”
“什么传闻。”
姬令林的胞妹姬令芙道,“说你是狐狸精!现在一看,我哥说的没错。”
姬令荷搡了他一把,“说什么呢。”
“令雪哥怎么可能会娶乡下的泥腿子呢!”姬府的人都长得出众,说话这姑娘长得更胜一筹,但明显不是姬府的人,她一脸不悦地盯着白束池,说,“孔姐姐跟令雪哥才是郎才女貌。”
“颖儿!别瞎说!”姬令荷阻止道。
“嫂子,我又没说假话!”原来这是姬令荷嫁过去的曹府二姑娘,曹芷颖。
姬令莲立马追问,“孔姐姐怎么没来?她上次还问我堂兄想娶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她家里管得忒严,估计得到明日正宴,才能随她爹娘来呢。”
“嗐,那你要告诉他,明天使劲打扮,不然要被这位给比下去了。”姬令莲很喜欢白束池的长相,也喜欢他说话不疾不徐的调调,越说靠白束池越近,“你带我们在三叔府上转转罢。”
“几位小姐想必比我更熟悉这里。”
“其实不然。”姬令荷道,“每次宴会,府里都会请能人巧匠特别布置,这次我们就不知道有什么特别安排了,小白先生你比我们早到,定然比我们熟悉。”
白束池推脱不过,但也不想与姑娘们搅在一道,所以扬起手招了招附近的下人,想让他们带路。
“真以为堂兄要娶你啊,架子这般大!”谁知道下人还未过来,姬令芙就呛道, “不用他带,我们自己逛。”
曹芷颖正准备附和,却被姬令荷拦在,“反正小白先生也无事,带我们姐妹几个逛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