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之梦》江叠浪

12、风月

　　顷刻柳飞絮和武暗香已拆了二十余招，柳飞絮渐有不敌。
　　降龙十八掌固然威力无穷，但在一个韶华少女手上施展出来威力却是大大减弱。

　　武暗香唰唰唰唰连刺四剑，见柳飞絮气喘吁吁，突然停住道：“想当年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威震武林，是何等的气派，想不到传到他的后人手上就只剩飞龙在天、贝龙在田、鸿渐于陆三掌，如若丐帮的创派祖师地下有灵，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柳飞絮叹息一声，凄然道：“我丐帮近年来人才凋零，已经一年不如一年，如若不然又怎能任你欺侮？”擦擦眼睛，含泪欲泣。

　　何念君反驳道：“柳帮主此言差矣，你不知此事的来龙去脉，又怎能妄下断语。”

　　柳飞絮疑惑道：“你说我不知道此中的来龙去脉？”

　　何念君点头道：“不错，风云淡他是咎由自取，不能怨天尤人。”

　　柳飞絮手中打狗棒重重击在地上，悻悻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遭你师徒毒手。”

　　武暗香解释道：“柳帮主，如果一个人连一个死人也不肯放过，他是不是该死？”

　　柳飞絮呸了一声道：“这样的人禽兽尚且不如，当然该死，如果让我遇上他，我就一掌毙了他，但我不明白的事，既然是一个死人，又谈什么放过不放过的话呢？”

　　武暗香续道：“我相公铁剑锋的坟墓本来葬在极为隐秘的桃林深处，不知是谁传出谣言，说那坟墓之中藏有鸳鸯派当年被盗取的《鸳鸯剑谱》，一提到《鸳鸯剑谱》学武之人哪个不想据为己有，也不知贵帮的风云淡长老从何得到线索，觅得了先夫所葬之处，他自己不敢去盗，便把这个消息卖给了素以盗墓为生的盗墓派，于是盗墓派的任吾盗连夜带了众多弟子敢去桃林，要不是小徒念君识破他的诡计，其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先夫作古已久，想不到死后也不能得到安息，柳帮主你说风长老他该不该死？”

　　丐帮九袋长老应无声道：“现在死无对证，任你怎么说都可以了。”

　　柳飞絮轻笑道：“不错，人都死了，让我如何信你？”

　　剑，寒气逼人。空袖，空袖，又随风起舞。

　　何念君从包袱里取了一件衣裳给武暗香披上。

　　在何念君眼里，武暗香便是自己的娘亲。

　　在武暗香眼里，何念君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武暗香本来还有一个儿子的，但谁又知道他身在何处。

　　知道他下落的只有鸳鸯派的人，可是她和鸳鸯派素有仇怨，又如何打探他的下落。

　　武暗香将长剑掷给何念君，何念君插进剑鞘插在腰间。

　　武暗香道：“我武暗香做事想来光明磊落，只要我们问心无愧，也没有必要多作解释。“

　　有时候，解释就等于狡辩。既然解释就等于狡辩，那便索性沉默吧。

　　武暗香道：“念君，我们走吧!”

　　何念君取了包袱，道：“是，师父！这些人蛮不讲理，不用多费唇舌。”

　　柳飞絮恨恨道：“杀了人就想一走了之，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丐帮众弟子听令，摆打狗阵！”

　　丐帮众人把武暗香和何念君围了个水泄不通，打狗棒击在地上，铮铮作响。

　　何念君冷冷道：“丐帮怎么说也是名门大派，想不到也只会以多欺人，今天这么多人在此，你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个精光，他日若是传了出去，看你们丐帮还怎么在江湖立足。”

　　武暗香道：“你的降龙三掌我都不怕，还怕你什么打狗阵吗？念君，跟师父一块杀出去。”

　　柳飞絮对众乞丐道：“还等什么，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只见剑影纵横，人影翻飞，武暗香和何念君二人早已不见人影。

　　柳飞絮不得不佩服，她们武功的确胜自己百倍，就连一个小小的何念君，一帮之主都未必是她对手，想来不免心灰意冷，心想何时才能把丐帮发扬光大，越想越是伤心。

　　应无声低声道：“帮主，我们回去再作商议。”柳飞絮想想也只好如此。

　　柳飞絮向众乞丐打个手势，众人跟着她匆匆离去。

　　楚玉箫和桑婆婆都是第一次踏足中原，早在鸳鸯山时就听闻丐帮的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的威名，今日一见却是大失所望。降龙十八掌本来有十八掌，可惜的是现在只剩区区的三掌。就连打狗棒法也只剩残招败式，不足一提。

　　青城派的众道士眼看古幽兰已经入了蝴蝶派，动她不得。蝴蝶派虽然都是少女，在武功上却是自成一派，众道士也不敢得罪，抱了了缘尸身回青城山去了。

　　古幽兰把麟儿交给华冲抱着，自己扑在林登徒身上又是哭个不停，华冲、马娆纷纷劝慰，她终是不听，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冷仪道：“你们无需劝她，她哭完自然没事了。”

　　华冲、马娆轻声道：“是的，掌门！”

　　汪静柔等人饱餐一顿，继续赶路，向北走出百丈之远，来到一个山洞之外，洞口绿草葱茏，甚是繁盛。

　　汪静柔道：‘今晚咱们就在此歇息，明日继续赶路。“

　　梅如尘看武剑魂满头大汗，一边给他擦拭，一边道：“一切都听汪女侠的。“

　　归依依道：“娘啊，这个山洞黑漆漆的，不如咱们去投栈？“

　　汪静柔柔声道：“此地荒山野岭的，哪有客栈可投？“

　　归依依拉了木云归的手，道：“木姐姐，咱们先进去看看，万一有什么野兽又可以美餐一顿了。“木云归性格内敛，不像归依依这般张扬，她只轻轻点点头，便随她进了山洞。

　　汪静柔轻笑道：“你啊，就想着吃。“

　　归依依又道：“喜欢吃又有什么不好了，想吃就吃呗。“

　　汪静柔皱眉道：“好了，不要贫嘴了，你们进去打扫一下吧。“

　　二人近得山洞，只见里面乱石林立，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忽闻嗤嗤之声，迎面射来大把银针。

　　武剑魂惊道：“不好！“

　　梅如尘问道：“怎么？“

　　武剑魂道：“里面有人！“

　　汪静柔道：“依依，你们快出来，里面似乎有人，自己小心。“

　　归依依与木云归从洞中走出，二人手上分别抓着一把银针。

　　汪静柔虚惊一场，道：“依依，没中针吧？”

　　归依依轻笑一声，道：“不过几枚小小的银针，又怎么能伤得了我们呢？就算是飞刀我们也不怕。”接了对方几枚银针反而骄傲起来了。

　　孙无艳急道：“你们快把银针放下，万一有毒……”

　　汪静柔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是没有毒的才放心，对孙无艳道：“孙女侠你放心，这是普通的银针，上面并没有毒，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发暗器，万一伤得人怎么办？真是岂有此理，大家谁进去看看呢?”

　　木一平对孙无艳道：“夫人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孙无艳不愿他去，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木一平知她在乎自己安危，甚是感动。孙无艳道：“相公，还是让我去吧！你跟云儿在此等我。”

　　武剑魂道：“大家不用争了，就由在下进去瞧个究竟。”

　　梅如尘道：“相公，多加小心。”

　　忽闻山洞内一男子声音道：“刚才无意冒犯，多有得罪，还请各位原谅。你们不用进来，我们自己出去便是。”从山洞内走出一青年男子，一袭青衫，俊美不凡，手握洞箫，身边是一少女，一袭白衣，艳若桃花，手持瑶琴，美若仙子。

　　那少女盈盈一拜，柔声道：“众位莫怪，我与师兄二人被人追杀，躲在这洞里，刚才有人进来我们以为是他，所以施放暗器，索性没有伤到两位。”这说话的女子正是琴箫剑派的弟子，她姓杨，单名一个纤字，那俊美男子是她师兄，姓海，双名潮生，杨纤最擅长的是瑶琴上的功夫，而他的师兄最擅长的则是洞箫上的武功。

　　孙无艳疑惑道：“她们二人是女子声音，难道你们听不出来？”

　　海潮生道：“我们自然听得出来是女子声音，不过我们的仇家擅长易容、易音之术，所以我们会误以为是他。”

　　汪静柔道：“就算他懂易容、易音之术，难道他还会分身之术不成？”

　　杨纤道：“这点我们自然也想得到，我们以为是他请来的帮手。此人也是我们琴箫剑派的人，我们两位是他的师兄师姐，我们最精琴箫上的功夫，他最擅长的却是剑术。”

　　归依依道：“既然是同门，他为何追杀你们，而且你们似乎很怕他，难道你们二人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二人不禁羞愧不已，海潮生道：“他武功造诣却是远胜与我，他剑法如神，的确不好对付。至于他为何追杀我们，此事真的是羞于启齿，还望各位不要再追问了。”

　　他这么一说，反而勾起了归依依的好奇心，她想究竟什么事呢，令他一个男子汉如此羞赧。

　　忽闻高空一沙哑嗓音道：“海师兄，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我要永远跟着你，直到天荒地老。师弟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杨师姐究竟哪点比我好，我一心情痴于你，你却无动于衷，师兄，你跟我回去，我把琴箫剑派掌门之位传给你，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我愿意为你洗衣做饭，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海师兄。”

　　众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不过他自承师弟，定然男子无疑，让人不明白的是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子。

　　归依依大声道：“你师兄师姐两相情愿，你又何必棒打鸳鸯呢？”

　　一红衣男子倏然落在归依依面前，恨恨道：“小丫头，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想我把你撕成八块。”

　　海潮生忙道：“我们之间的事跟众位无关，师弟你不可乱杀无辜，如若不然，我再不理你。”

　　原来他这师弟姓叶，双名知秋，乃琴箫剑派的掌门。

　　叶知秋冲海潮生轻笑道：“你若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以连杨师姐也放过，师兄你看如何呢？”

　　杨纤衣袖轻甩，道：“我与师兄二人生同生共死，你武功已经青出于兰，比我们高得多，想杀便杀，悉随尊便，想我们跟你回去，休想。”

　　海潮生抱着杨纤道：“不错，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生生死死我们都要在一起。我心里只有她一人，师弟你是喜欢错了人，你身后美女成群，你却视若无睹，偏偏喜欢我一人，哎，造化弄人，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

　　叶知秋又问一句道：“师兄当真不跟我回去？”

　　海潮生道：“不回！”

　　叶知秋冷笑道：“那你别怪我了！”他慢慢举起手中的剑，向杨纤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