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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误会难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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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这是孟音来此之后听到的最大的笑话,“我跟他才相处了多久,两天三夜,我就对他重要了?”
她背起药篓,“回去吧,你要是无处可去,就跟我去客栈,我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喂蚊子。”
彩儿也不拒绝,此刻的孟音对她来说,就是悬崖上的一根藤蔓,抓住它才能得以喘口气。
孟音帮彩儿另开了一间房,跟自己的房间相距很远,也没有告知对方自己的住处,她还是抱着一丝戒备。但每天早晨看到她红肿的双眼,还有日渐消瘦的脸颊,孟音都心痛不已。
二人碰面时相□□头示意,除此以外不再交集。
禹州城的街市比往日繁华,孟音也喜欢观察街上行人,近距离接触这些古人。大多数人身穿布衣,偶有富家子女着绫罗绸缎,饰品华丽。
孟音摸了摸光秃秃的耳垂,是时候戴一个新的了。
她走进银楼,里面早有一华服女子在挑选首饰。银楼内熏香四蕴,檀木柜在光下泛起温润光泽,柜上的几枚饰品绽放异彩。显然这名女子偏爱华贵之物。
孟音走向陈列耳饰的柜台,目光扫过那些款式简约的银饰,没有一个合乎心意。她看得太过专注,没有察觉身后有人站立良久。
“孟……音……姑娘?”
孟音猛然回头,却是那位华服女子。她仔细辨认,并不认得她,迟疑道:“你在叫我?”
“看来我猜对了,你果然是孟音姑娘。”女子笑起来,杏眉弯弯,眼波流转。
“请问……你怎么知道我叫孟音?”
女子不答话,却拉着孟音的手,“去我那里看一样东西。”
仔细想想,这样的奇怪举动与拐卖无异,可孟音着实好奇对方如何知晓自己身份,毕竟这世上知道自己的人不多,她心里怀着一丝希望。
华服女子带她来到那日的风月之所,进了二楼的闺阁。
在上楼梯时,看着女子婀娜的身姿,孟音已猜出她的身份,软柳。
与她繁琐的衣着不同,房间摆设简单整洁,目光所及,全是各式各样的橱柜,拉开柜门,衣服首饰都整整齐齐摆在里面。
软柳打开的是一个黑纱包裹的首饰盒,里面卧着一对耳环。孟音惊呆了,这不是自己拿去贿赂军官的那对耳环吗?怎么在她手里?
“这对耳环早就被扔了。”
软柳合上匣子,道:“是江公子的遗失物,虽然精巧,却与我不相配,该归还原主了。”
“总觉得沾染了血腥。”
“身在江湖,在所难免,若姑娘心存芥蒂,再次丢了便是。”
“对,他无辜,都是被逼的。”孟音嘲讽。
“唉,难怪他喝了许多酒,第一次露出狼狈样。”软柳感慨,嘴角却始终带着笑意,“原来流水无情。”
孟音心中升起无名之火,“软柳姑娘是吧?我知道你们是好友,你心向着他。可我就是讨厌杀人,”她挺直身子,抬着头,“那军官纵然不是好人,可也上有老下有小,干着好差事,养家糊口。难道他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人一定要死掉?”
软柳显然被她的言辞怔住了,转而又觉得好笑,“孟音姑娘,你不理解也罢,人命在他眼中如同蝼蚁,你还能有法改变他?”
“谁管他?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总有偿还的时候。”
“话虽如此,可那日死的军官并非他所为。”
孟音并不为所动,在她眼中,软柳与江时修同为一丘之貉,一个自诩身不由己的杀手,一个自诩身不由己的青楼女。
“那军官是我的客人,知我喜欢这些小玩意,时不时送我。那天将银耳珰送于我便离开了,后来被江公子瞧见,说这是姑娘的心爱之物。我岂能占为己有,便还给他。不曾想,深夜他又返回,对着银耳珰喝了一夜的酒。”软柳说着话,眼神时不时飘向孟音。
孟音不信,质疑道:“军官是谁杀的?出了人命不封锁现场,还敢来喝酒?”
软柳思索片刻,回答道:“这个案子衙门在审理,我可不敢过问。那晚客人全都走了,大门也被封住,所有人不得出入,可江公子想进来,谁也拦不住。”
“姑娘,收着吗?”软柳将匣子包好,双手奉给孟音。
“漏洞百出,他若问心无愧,为何不跟我解释?”孟音毫不留情,却也接过匣子,“我收下,但是不会原谅他。软柳姑娘,告辞。”
她快步离开,内心却乱如麻。她不仅不信,更不敢信,感觉软柳口中的江时修有些……奇怪。
过了两日,彩儿主动找孟音,想出门走走,“你好久没采药,今天陪我去散散心吧,正好去看看陈姨娘。”
孟音无奈,不是她不想去,是不敢啊。
“山上有个小姑娘,人小脾气大,说再见我采药就打断我的腿,可我从没招惹过她。”
彩儿听了,气愤道:“她欺负你不会武功,我们偏要去,若遇到她,我帮你教训。”孟音当然不想二人打斗,可也是时候祭拜陈姨娘了。她嘱咐彩儿,“可以上山,但是要避开人,以免叫人认出来。”
“我自有分寸。”
彩儿带着斗笠,二人着深色布衣,挎着篮子,混入人群,并不显眼。
还未出城,彩儿忽然停住脚步,未等孟音开口,她突然拉着孟音扭身就走。
孟音不明所以,见彩儿脸色煞白,又不敢多问。
二人慌慌张张回到客栈,彩儿径直躲在屋里,紧闭房门。
“彩儿,你怎么了?”孟音担心道,“彩儿?”
彩儿不得已开了门,把孟音拉进去,“嘘!不要叫我名字,我在外面看到了迟飞扬,他就在禹州城!”
孟音紧张起来,“他来禹州城干嘛?难道他知道你在这里?”
“不是。”彩儿在街上见到他时的场景,他身边还有两个人,虽看不清样貌,但见衣着华丽,那迟飞扬拱手哈腰,恭恭敬敬请几人进了酒楼。
“他是来见大人物的,过几日就是绣月山庄的易主大会,需要至少九位门派大家长在场,只要有绝大多数人同意易主,那绣月山庄就真的改姓迟了。”彩儿叹了口气,“看来禹州城也不安全。”
沉默片刻,她下定决心,“打扰你太久,我该离开了。”
孟音拦住她,“你能去哪里?你曾说没人知道你是绣月山大小姐,等他们人一走,你就安稳了。”
彩儿心中酸楚,昔日绣月山庄何其强盛,父亲之好友何其众多,可如今,孰敌孰友?个个道貌岸然,谁知是否人面兽心呢。
“我有一计,”孟音突然开口,“不知能不能阻止山庄易主。”
“什么?”
“如果……能寻找一个主持公道的人,在易主大会上帮你揭露迟家的阴谋,告诉各大门派,你才是绣月山庄的主人。不过,这个人必须强大,能镇住场,能保护你。”
彩儿摇头,“父亲的好友我也只是说听一二,并不认得。况且,谁会为了我而得罪迟家呢。我爹总说与人为善,广结善缘,可如今,谁会为他主持公道?”
孟音心中怆然,好人不长命,古往今来总有这样的无奈。那个人,你武功高强,不去锄强扶弱,为何要杀害好人,难道当杀手就要善恶不分吗?
杀手……杀手……既是杀手,到底受谁指示?她突然想起江时修的话,雇主背叛约定,将他的身份暴露,才引来众人追杀。
孟音一直以为雇主是想借刀杀人,借江湖上追名逐利之人的手,铲除江时修,不然,为何要暴露一个杀手的身份,甚至悬赏万金。
孟音急忙问道:“是谁发悬赏要取江时修的性命?”
“是迟家。”
“或许……派人杀你家人的,也是迟家。”
“你的意思是迟家买凶杀我爹娘,又悬赏凶手?”
“对,这个迟家应该觊觎你家许久,派人杀……了人后,又把众人目光都吸引到凶手身上。否则,他们不在现场,怎么知道是江时修杀的人?”
彩儿一脸震惊,“迟家家业虽不如我家,可也是大家族,怎么可以欺瞒我爹,行这般不仁不义之举!”
孟音放低声音,“如果事实如我所说,或许可以……借刀杀人。”
彩儿不解,“什么意思?”
“江时修曾说,他并不知道雇主是谁,此次将他出卖,他势必杀对方。既然他俩都是你的仇人,不如就让他俩厮杀,哪怕只有一人死掉,也能告慰你爹娘。”
“他、他会相信?”
“何家都要变成迟家的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到底……与他有何关系?”彩儿再次审视孟音,这个姑娘到底是何许人,前些日还与江时修同行,今日却为自己出谋划策。
“我一时被他所蒙蔽,如今已经看清,我跟他毫无关系。”
“可我已失去他踪迹,”彩儿皱眉,“他何时来找你?”
孟音一时语塞,她也不能保证江时修一定会回来找自己,只能撂下一句“另想办法”便离开了。
看来,只能再找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