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 ...

  •   花眠不想和他纠缠,再次升起车窗。
      钟意沉着脸在车外看着,灰色的羊绒围巾下摆被寒风吹起,微微飘动。

      就在车窗即将完全关闭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挤进了最后那点缝隙中——
      车窗感受到了异物,突兀地停了下来。

      太冷了。室外不知何时飘起了丝丝雪花,钟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大衣,手背已经冻得泛白,现下被车窗打了一下,又起了一片红肿。青白和红肿交错着映在手背上,却并不显得柔弱可怜,只现出一种阴森森的凌厉感。

      他轻笑一声,没什么感情地开了口:“眠眠,你在记恨我。”
      他不等花眠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这也太没道理了,眠眠。当时我想帮你,是你拒绝我,是你不要我帮你,怎么现在还怪上我了?”
      说起这些,钟意甚至觉得自己才是该生气的人,语气更加阴沉:“是你非要选段泽洲。段泽洲有什么能耐?他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但我能给你的,他给得了吗?”

      钟意此人自说自话的本领十分强。愤怒过后,他又很快哄好了自己,继续温声对花眠说:“眠眠,现在还来得及,我说过的话一直算数。”
      花眠看了他一眼,隔着那条窄窄的缝隙,轻声开了口:“钟意,你——”

      花眠停顿了一下,冷冷地说:“离我远点。”
      钟意像是真的不解:“沈重做的事,你也要赖在我身上?”
      花眠奇道:“沈重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怎么,我不该恨你吗?”

      他闭了闭眼睛,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没强迫过我吗?沈重是疯子,你也是个垃圾。”
      钟意怒道:“花眠,你——”

      就在这里,马路对面传来一阵热闹人声。

      段泽洲的饭局结束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酒店大厅,好像一瞬间就带走了飘荡着的寒冷雪花。

      段泽洲的手臂上挂着自己的大衣,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绒衫,和为首的中年Alpha说了几句话。
      他们身后,一位女性Alpha笑着插了一句:“下周行领导汇报,段律,还是您来吗?”
      段泽洲半开玩笑地说:“我是打刑事的,大材小用了啊。”
      方才那位领导适时接话:“那还是希望永远不用段律出手,哈哈。”

      花眠紧绷的情绪陡然松懈下来。
      他没有再理会别的,关了车窗,一打方向盘,朝马路对面驶去,完全不去管是否会撞到外面的人。
      钟意向后退了几步,脸色阴沉地看着那辆驶离自己的车。
      *
      花眠掉头过来的时候,段泽洲那边的人已经散了。
      他按了喇叭,示意那人上车。

      小雪花逐渐变大了。
      段泽洲坐进来的时候,也带进了几片雪花。
      温暖的车内裹入了一丝凉意,又很快被暖风吹散。

      段泽洲带着一身酒气,干脆坐在了后排。他伸手碰碰花眠的脸颊,说:“送你一片雪花。”
      花眠脸颊一冰——

      原来,段泽洲从车窗上粘了一片小雪花下来,贴在了花眠脸上。
      花眠哭笑不得:“你好无聊。”
      段泽洲笑了笑,凑到前排想亲他,又碍于酒气,犹豫了一下坐了回去。

      这时,他的余光越过车窗,看到了钟意。
      耽误的这几分钟时间,钟意也过了马路,安静地站在花眠的车前,注视着车内的一切。

      段泽洲本来都躺到后座上了,看见钟意后挺无奈地又坐了起来。
      他放下车窗,跟那人打了个招呼:“好巧。”
      钟意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小洲。”
      段泽洲无语地说:“钟意,你才比我大了不到两岁,天天‘小洲小洲’的,你叫小辈呢?”

      钟意表面上在和段泽洲打招呼,实际上视线一直定在花眠脸上,听到这话后才转而看向段泽洲,说:“你怎么老是斤斤计较这些。”
      段泽洲敲敲车窗,不满地说:“还成我斤斤计较了?行,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意,小意小意,你看你爱听不爱听。”

      被段泽洲这么胡搅蛮缠一通,钟意心里更加窝火。他盯着段泽洲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说:“我说不过你。”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小洲,眠眠,有空一起吃饭啊。”
      段泽洲挥了挥手:“没空哈,每天喝酒快喝死了,小意放过小洲吧,啊。”

      段泽洲这人说话贯是如此,一时之间钟意也无法分清这是心里话,还是借题发挥的冷嘲热讽。
      他点了点头,说:“随便你。”

      段泽洲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道别时,他忽然又开口说:“小意,好久没见嫂子了,带个好啊。”

      话说到这里,钟意终于能确定段泽洲是故意在恶心他。他冷笑了一声,说:“行,有空来家里吃饭。”
      段泽洲比了个OK的手势,说:“有空再说。”
      敷衍的意味很明显了。

      花眠没有管车外的人,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段泽洲,抿了抿嘴,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一打方向盘,走了。
      *
      说起来,沈重也好,钟意也好,别的什么人也好,段泽洲和这些人的关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能称得上一句认识,但要说有多熟悉,倒也未见得。
      他们这些人的关系,要向上追溯到爷爷和姥爷那一辈。
      那一辈的人,是一起当过兵上过战场,一起死里逃生过的关系,是过命的交情。

      但到了父母那一辈,关系就慢慢淡了。

      和平年代没那么多打打杀杀,个人自谋出路,有的下海经商,有的读书从政,还有的,靠着祖上那点威望和声名横行霸道。

      再到了这一辈,祖上的那点亲近,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那些人瞧不上段泽洲,觉得他假正经、假好人、伪君子。
      段泽洲也看不上他们,觉得那些人只会靠着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坐吃山空。

      实在没想过的是,渐行渐远的一群人,最后会因为一个花眠而重新有了交集。

      赶走了钟意后,段泽洲心里也窝火得很。
      先前听说这个饭局地点的时候他没多想,只觉得确实耳熟,现在见到了钟意才后知后觉——前阵子,钟意的公司搬到这栋写字楼了。

      早知道就不让花眠过来接了。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回了家。
      段泽洲那点酒劲儿也过去了,他在车上一直小心瞧着花眠的脸色,见花眠没什么异常,才稍微放下心来。

      到家之后,段泽洲快速冲了澡,出来之后张嘴就要吃的:“饿死我了。”
      花眠笑眯眯地戴上隔热手套,从烤箱里端出一盘千层饼,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之前在网站上发过一次制作意式千层饼的视频,评论都在说,我这个东西一看就是做给自己吃的,芝士和肉酱放得太足啦。”
      段泽洲也乐了:“这个评论我看见了,没说错啊!”

      花眠把椅子搬到他身旁,坐到旁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段泽洲在心里犹豫着是否有必要开口提起今晚的事——钟意也好,沈重也好,终究只是过客,他们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和花眠、和自己,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如今花眠恢复得很好,他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再用这些事去打扰他。

      正犹豫着的时候,花眠主动开了口:“晚上的饭菜很难吃吗?”
      段泽洲立刻诉苦道:“不知道!根本没吃几口,光喝酒了。”
      花眠掩嘴偷笑,走过去靠在他身后,轻轻给他捏着肩膀:“好啦段老师,辛苦啦。”

      饭后,花眠抱着段泽洲换下来的衣服去了阳台。他一个个检查过衣裤的口袋,确认没有物品残留后,把这些衣裤丢进了洗衣机。
      水龙头打开后,哗啦啦的凉水涌入洗衣机。
      花眠转身去拿洗衣液,拧开盖子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太多的凉水落到衣服上,反而冲上来一股明显的酒味。

      段泽洲多少算是个有身份的人,他参加的饭局,必定喝的好酒。
      复杂多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夹杂在苦涩的酒液里,一点一点飘进花眠鼻中。
      略显苦涩的木制苦调后是一点不太明显的糖味,像是熬开了的焦糖。
      几秒钟后,甜味和苦味完全融合,像一块浓郁又甜美的酒心巧克力。

      这点不太明显的甜味却不知怎地击中了花眠。
      他摸了摸洗衣机,费力地掏出那件被水流打得湿透的上衣,眼泪怔怔地落了下来。

      段泽洲过来厨房倒垃圾,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实在不能算是一个细心的男人,这一晚都快要结束了,他才迟钝地回忆起这一晚喝过的酒。
      波本威士忌,很不巧,他的信息素也是这个味道。

      太久没闻过这个味道了,段泽洲自己竟然都觉得陌生起来。
      他扔下手里的垃圾,走到阳台,从背后拥住花眠,笑着说:“又怎么了,小祖宗?”

      花眠抿着嘴,把那件衣服放回洗衣机,又用手背擦干了眼泪,才回过头来。
      他用手臂环住段泽洲的腰,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轻声说:“我好爱你,哥哥。”

      段泽洲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拍拍花眠的背,嘴唇吻着他的头发,片刻之后也低声说:“我知道,眠眠,我知道。”
      *
      段老师养花日记(1)

      提了新车,出门第一个拐弯就出了车祸。
      已经麻了。

      这人不要命一样往我车上撞,好在我开车谨慎速度慢,又及时刹了车,才没出什么大事。

      我气急败坏,不是,着急忙慌地下了车,撞我车的人躺在路上,腿好像有点骨折。
      我没办法,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
      喜提人生第一次坐救护车的经历。
      这救护车的司机开车真野啊……我午饭都快吐出来了。

      那人很瘦,脸色也很差,好怕他死掉。
      救护车上的护士却觉得我大惊小怪。

      在车上,医护人员跟他确认身份信息。
      他还清醒着,只是腿骨折了。但是说话的语气有气无力,好像受了什么致命伤一样痛苦。

      他说他叫花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缘更,写完了就更新,感谢大家支持~ 拒绝ky言论,不要逆我攻受,逆攻受的评论会删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