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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   段泽洲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第二天醒来时比往常早了二十多分钟。
      他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厨房门被拉开了,又很快关上,安静了几分钟后又重新拉开。
      之后,阳台的烘干机响了,电动晾衣架被降下来又升回去。

      段泽洲属于重度起床困难户,平日里鲜少亲耳听到早上的这些小动静。今天难得有了个机会,他安静听着,觉得自己家里像是养了一个田螺姑娘。

      几分钟之后,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了。

      段泽洲翻身下床,披了一件厚睡衣,连洗漱都没顾得上,先出去了。
      花眠挺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早?”
      段泽洲逗他:“你太吵了,把我吵醒了。”
      “不可能。”花眠瞪他,“我动作很轻的。”

      段泽洲矮下身子,下巴靠到了花眠肩膀上,打了个哈欠说:“我看看今天吃什么。”
      花眠被他压得快要直不起腰了,“哎哎”笑着和他一同来到餐桌前,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面包边烤得酥脆,太阳蛋煎得很圆很厚,船形的小碟子里摆了五只煎饺,还搭配了一杯黑豆豆浆。
      段泽洲搂着花眠的腰,懒洋洋地说:“快,炫我嘴里。”
      被花眠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肚子。

      段泽洲去上班时,花眠刚洗完澡,正准备睡下。
      他换了一件宽松的睡衣,打着哈欠和段泽洲说再见,一抬手露出了手腕内侧一片深深浅浅的划痕。
      段泽洲接过他的手,低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口,说:“走了,上坟去了。”
      花眠受不了地说:“你这嘴能不能别一天天就知道胡说八道啊!”
      段泽洲说:“那不然呢!谁上班不是这心情啊?”

      没精打采地到达律所后,段泽洲打起精神开始工作——先搜了一下沈重的新闻。
      什么都没搜到。

      也正常。
      当年那个官司,沈家觉得丢不起这个人,早早地和沈重做了切割,只在最后判决下来后用了点关系保了一把,这才有了后面的暂予监外执行。除此之外,沈家没再伸手管过沈重的事。
      现在沈重死了,对沈家来说,大概也是种解脱——一个精神疾病严重的大儿子整日追着一个男Alpha要死要活,说出去真的不好听。
      段泽洲不再去想这些,关掉所有的网页后,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
      下午三点左右,花眠睡醒了。
      起床后,他先去了厨房。他在睡前给烤箱设置了定时,刚好在他起床后停止。
      他简单查看了面包的状态后,回到浴室洗漱。

      花眠的头发有点长了,吹头发的时候,几缕发丝掉到脸上,刺得他脸颊发痒。
      他皱着鼻子,用手背抹掉那几根发丝。
      动作间,他的手背碰到了侧脸上那一块浅浅的凸起。

      是一道不算旧的伤疤。

      伤口不算短,也很深,但花眠毕竟年轻,护理得好,恢复得也快,现在再看,那道可怖的伤疤只残留了一点浅浅的粉色,并不明显了。
      不了解内情的人,大概只以为这是一道长得不够乖巧的胎记。
      花眠没那么爱美,对那些沉重的往事也已经放下了大半,这些疤痕他每日都看到,已经很难再在心里起什么波澜了。

      洗漱完毕后,花眠拿了几块自己烤的面包试味道,顺便剪了一个视频——这段日子积攒了不少烘焙失误的题材,可以水一期失误特辑了。

      花眠还在读大学,没什么固定的工作,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他平日里就喜欢做些蛋糕甜点,某日心血来潮,整理了一些自己拍摄的食物制作视频放到了网上,没想到挺意外地获得了不少好评,这个账号就这么做起来了。

      啃完了一块面包后,大门被敲响了。
      花眠动作一顿,迟疑着朝门口走去。

      段泽洲没说今天有客人来,会是谁呢?
      花眠有点抵触地朝门口走着,蜗牛一样慢吞吞。

      从猫眼里一看,花眠在心里叫了一声“我的天呐”,面色惨白地开了门。
      来人名叫林见清,是段泽洲的母亲。

      “伯母,”花眠嗫嚅着,“您怎么来了。”

      林见清带了一袋高筋面粉和一箱鸡蛋过来。她换了鞋,开口先批评了一通花眠的作息:“你才起啊?你这作息不行,得改改。”
      花眠:“……哦。”

      进门之后,林见清往沙发一坐,下巴朝厨房的方向一抬。
      花眠屁颠屁颠地小跑着去厨房,端了一盘饼干出来。
      林见清吃了两块,有点噎,又示意花眠给她倒点喝的。
      于是花眠又从豆浆机里倒了一杯红枣豆浆,递了过去。

      林见清吃饱喝足了,终于开始说正事了:“论文怎么样了?”
      花眠嗓子一堵:“在、在写呢。”
      林见清了然道:“写到前言了?”

      花眠好悲伤——他竟然无法反驳。
      他垂下头,默默叹气,无话可说。

      林见清看见他这副样子,仿佛看见了自己那些不争气的学生。她按按额头,说:“把你论文给我看看。虽然我不懂你那些东西,但大致逻辑可以给你捋一捋。”
      花眠挣扎了一会儿,认命地拿出笔记本,调出了自己的论文。

      之后,他被林见清疯狂输出了半个小时。

      最后,林见清也受不了了:“如果我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你这个开题我不会给你过。”
      花眠两眼发直,灵魂已经飘走有一会儿了。

      好在,这个时候段泽洲回家了。
      这人打开门看了一眼,震惊地说:“我老天呐我回错家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林见清合上花眠的笔记本,扬声道:“姓段的,你给我滚进来。”
      段泽洲低眉顺眼地换了拖鞋,进屋了。

      林见清指了指花眠的小狗睡衣,不满地说:“是你爸破产了还是你们律所破产了?你看花眠穿的这是什么啊。”
      说罢又挑剔起自己儿子的衬衫和大衣:“还有你,一天天人模狗样的,你是这么正经的人吗?”
      段泽洲直愣愣地往地上一躺,两眼一闭,两只手往肚子上一搁,开始装死。

      大约半小时后,林见清终于准备离开了。
      段泽洲喜不胜收:“不送了哈!”

      花眠不能说这种话,再三纠结后还是开口挽留:“伯母,不留下来吃晚饭吗?”
      林见清说:“老段今晚不在家,我要点外卖吃。”
      段泽洲竖起耳朵:“吃什么?”
      林见清:“烤冷面。”
      段泽洲啧了一声:“再见。”

      临出门时,林见清一边弯腰穿鞋,一边问花眠:“钱够用吗?”

      花眠没什么用钱的地方,自己那点兼职赚的钱足够用了。
      他实话实说:“够用的。”
      林见清瞥了他一眼,往鞋柜上放了一张卡:“十万。省着点用啊。”
      花眠慌忙地摆摆手,红着脸拒绝:“伯母,真的不用!”
      林见清说:“给小洲买衣服。你们俩一天天的,一个穿得像卖保险的,一个穿得像初中生。”
      卖保险的段泽洲无辜地说:“段老师每位委托人都要感慨一句‘段老师可太帅了’,你说我像卖保险,我真不服。”
      林见清说:“人跟你客气,也就你当真。”

      终于请走这位老太太之后,段泽洲无语地说:“老太太下回过来,你能不能提前给我通个风报个信啊?我得有点心里准备吧!”
      花眠好无辜:“我不敢。她盯着我改论文。”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又同时笑了。

      花眠……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读完大学,大二的时候就休学了。
      后来和段泽洲谈恋爱后,林见清找了点关系,恢复了花眠的学籍,让他把没读完的学业念完。

      这晚睡前,段泽洲叫住花眠:“花老师,明天晚上赏个脸,接我一趟。”
      他说了个地址:“我明天下午要去这儿开会,顺便吃饭,肯定得喝酒。”

      段泽洲应酬多,但酒量真谈不上好,每次都是硬撑着到结束,花眠经常去接他,也习惯了。
      他握了握段泽洲的手,说:“行。大概几点结束呀?我十点半到,可以吗?”
      段泽洲说“差不多”。

      第二天傍晚,花眠提前弄好了饭菜,又准备了一些缓解酒后不适的暖汤,开车出发了。
      说起来,他这些年鲜少出门,更谈不上和谁交流,除了去学校之外,大概只有考驾照的那段时间会出门了。

      他按照段泽洲发来的地址找了过去,算了算时间估计饭局快结束了,便没找停车场,只在路边停下了。
      他熄了火,把车窗打开了一点缝隙。
      ……却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马路对面,高大冷峻的Alpha正一瞬不错地盯着他。
      是钟意。

      花眠关上车窗,脑袋一片空白地看向前方。
      只不过几秒之间,钟意已经来到他的车子旁边,伸手敲了敲他的车窗。

      花眠浑身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反复深呼吸过几次后,放下了车窗。

      寒风呼呼地吹进车里,把原本温暖的狭小空间吹得冰冷无比。
      花眠的长发打着卷被吹起,刺得他唇齿酸涩。

      “好久不见了,眠眠。”钟意不是有耐心的人,等了许久都不见花眠开口,便主动同他打了招呼,“你的脸色看起来不错,好像也胖了一些。”
      花眠没有看他,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过去,只给他一个冷淡的侧脸。
      钟意并不在乎这些,浅浅笑了一声,说起了另一件事:“本来我还在犹豫该怎么告诉你,没想到今天就见面了,正好,大概是老天爷就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他的手挤进半开的车窗,却没有遮住半点冷气。
      他的手指扣着窗子,低声说:“你应该还不知道,昨天凌晨,沈重死了。”
      他见花眠仍没有反应,耐着性子又说了一句:“段泽洲不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或许他还不知道这件事。眠眠,沈重死了,以后,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花眠终于给了一点反应。他微微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一眼车外站着的人,淡淡地说:“好希望下次有人来告诉我,钟意死了。”

      车窗外,钟意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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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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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