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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还是炮灰 能改变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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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爷不伺候了,大字型躺着准备和江与城置气。
江与城洗完澡,提着洗好的衣服出来挂时,发现顾北早抱着被子睡着了。
他有时候真是羡慕顾北的心大,刚刚不是还在生气吗?衣服也还堆在洗手间里没处理,他竟然能放心睡着,这是准备明天裸奔?
江与城看看顾北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他的衣服捡起来洗了。
墙角那一人坐的小沙发,兴许是之前的顾客撒了什么汤饭,糊了一片油渍,江与城即便穿着浴袍,也实在坐不下去,最终还是妥协,裹着浴袍躺到了小床的边缘。
幸而这单身床并不太小,两人睡也不挤,只要两人保持这个姿势,应该能相安无事。
江与城醒过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是小旅馆,身边还有一个人贴在他身上。
是顾北。
江与城看着顾北的脸,放空般地躺了半晌,才回了神。
两人浴袍经过一夜翻滚都已经散乱,顾北红扑扑的脸靠近他的胸口,呼吸打在自己的胸肌上,能感受到火热的温度。
他下意识的将手贴到顾北的额头上试了一下,是不正常的烫。
“顾北。”江与城叫他。
顾北咕哝一声,迷迷糊糊醒过来。
“你是不是发烧了,很烫。”
顾北还停留在昨夜的小情绪中,哼了一声道:“是烫到你了吗少爷。你离我远点就好了。”他裹着被子往后蛄蛹了蛄蛹,背过身去,继续睡。
看顾北不在意的样子,江与城套上半干的衬衣裤子,翻身下床,去前台要了一个体温计。
不知是因为失去了抱枕,还是因为发热,顾北睡得不是很舒服,江与城回来便看见他皱着眉头,被子也被掀翻了。
江与城将被子扯好,用体温计测了一下,三十九度八。
“顾北,起来,你发烧了。”
顾北没有睡熟,听见江与城的话坐起身来, “啊,真的发烧了?应该是昨天淋雨淋的,不要紧,我去外面买个退烧药就行了。”
顾北翻身下床,去找衣服,这才想起来,昨晚他为了让江与城快些洗上澡,将湿衣服堆在了地上,准备等江与城洗好澡以后洗,结果…睡着了…完了!完了,今天不会得穿着浴袍到处跑吧。
看见顾北的表情,江与城指了指洗手间,“你的衣服,在里面挂着。”
顾北一愣,走过去一摸,衣服已经基本干了,还有淡淡的香味,江与城帮他洗了….
顾北想起昨晚自己的“撒泼打滚”。
他对自己的债主老板发脾气,债主老板给他洗衣服。
一股羞愧涌上心头,脸又红又烧。
“那个谢谢啊,帮我洗了衣服。”
“不客气,穿好衣服了就走。”
“嗯,好。”顾北以为江与城催他赶紧出门,于是加快速度,收拾好,说道: “那个江总,你继续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江与城却没有继续躺下休息,而是跟着一起出了门。
“江总,您这是?我买个药而已,不用陪着的,还早,你去睡觉吧。”顾北这模样,好似跟发了三十九度烧也稀松平常一样,连让他去帮忙买药这个选项都没有考虑过。
江与城接过顾北手中的包:“去医院,刚才我问了前台,距离这里三百米,有一家中国人开的诊所,打针吃药还是挂吊瓶,过去看看再说。”
“真不用。”顾北再次拒绝,“我之前发烧,都是吃退烧药的,一颗见效。”
江与城却不容拒绝,“去诊所。”
“好吧”,顾北妥协了,跟在江与城身后,来到了诊所。
这诊所不愧是中国人开的,里面大多护士医生都是中国人,地方虽然不大,但也分内科外科,就看起来挺专业。
两人挂了个内科的号走进去,一个女医生问了问情况,开了三瓶点滴。很快护士拿着药水过来,带着两人来到一旁的座位,挂上了点滴。
顾北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多了。
“游轮十点到,点滴不知道能不能打好,如果好不了,江总你就和周筱沫一起先走吧,我等下午的游轮回去。”说着顾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就少说话,闭上眼睛睡觉。”
“我不困,我要看着点滴。”
他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提神,从小到大,其他人病了,作为大哥哥的顾北会带着弟弟妹妹去打针,但是自己病了,都是一个人悄悄过去。盯着点滴绝对不能睡过去,一个人拿着吊瓶去洗手间,这些都是必备技能。
对于顾北的无畏逞强,江与城连个眼神都没给,“我是死的吗?”
“没有没有。”顾北赶紧摇头,“这是什么话,别把死挂在嘴边。”
但是他懂江与城的意思,作为一大早就被照顾的一方,顾北从这句不算柔软的话中,咂摸出关心和贴心来,小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江总。”
江与城没再说话,顾北闭上眼睛躺在靠椅上,不一会儿就迷糊着睡着了。
顾北一觉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搭着小毯子,架子上药水已经换了一瓶,还在滴滴答答地落,低头看一眼时间,快十点了。
“醒了?感觉怎么样?”江与城问。
“嗯,好多了。”
江与城用手背轻触他的额头,“退烧了。”
“江总九点多了,今天团建结束不是还有一个总结讲话吗?你先走吧,我打完点滴,下午就赶过去,赶得上回去的飞机。”
江与城看了看他青紫的手背,摇了摇头说道:“给周筱沫说,让她上午走,我们下午一起。”
听见江与城的话,顾北的心微微地松了一下,那瞬间,他知道,他是想要江与城留下来陪他的。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之前,总是一个人,从来不敢奢求能有人陪,现在体会过一次,就矫情起来了。
他给周筱沫发了微信后,闭上眼睛假寐,心中却情绪涌动,再次说道:“江与城,谢谢你。”
半晌没听见回话,顾北睁开眼睛,却看见江与城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
顾北皱了皱眉头,直觉不太对劲。江与城平常虽然也很扑克脸,但是时不时总会怼他两句,而现在他似乎连怼他的力气和心情都没有,眼睛一直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像在沉思,更像是走神,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废和消极的气息,似乎被某种沉重的压力所困扰,同时,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也在他的眉宇间游走。
“江与城”,他叫。
江与城一下被唤回神,扭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你不太对劲。”
漫长的沉默过后,江与城低头盯着地面说道:“我昨晚,去到你的世界了。”
“什么?你又穿越了?”上次车祸过后,顾北猜测过触发穿越的机制到底是什么,那次会不会只是个意外,现在看来,不是。
他穿到这个世界里,穿到周楠的身体里,再也没有回去过,但是江与城却能来回穿梭。
“你...看到那本书了?”顾北小心翼翼地问。
“嗯。”江与城嘴巴紧紧抿着,点点头,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书里写爷爷会在六个月后去世。”
昨晚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冲他喵喵叫的白团子,意识到自己竟然再次穿越到顾北的身体里后,第一反应就是要找到那本顾北口中决定着他们命运的小说。
江与城最终在墙角的书架上找到了那本名为《霸道总裁酷丫头》的小说。
“男主江与城父母双亡,跟着爷爷长大,二十三岁开始进入家族企业工作…..女主周筱沫和他因一场车祸结缘,他叫她疯丫头,她叫他肇事者,就是这样并不算美好的相遇,开启了这段缘分。看周筱沫如何在霸道总裁,温柔医生,美男爱豆,腹黑富商间游走,谱写一段爱的传奇吧。”
这样烂俗的前言透露出这本小说绝对不会是什么上乘之作,但是就是这样一本漏洞百出、逻辑不畅的小说,却对标着一个世界,对标着亿万人们或辉宏、或精致,或幸福、或痛苦的人生,多么荒谬…
顾北用五个小时看完小说,前半段情节和顾北说的一模一样,甚至他和顾北如今经历的,也没有完全逃离故事的走向。
但后面…江与城心脏紧缩地看到,他看因为女主放弃集团一直布局谋求的国外市场,放弃他们祖孙三代传承追求的梦想。看到爷爷会在在半年后去世,他彻底成为一个只唯爱情而喜而悲,只围着女主转悠的傻子。
他颤抖着手将这本书合上,若说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丝幻想,那么这次便坐实了这个事实。
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是因为三言两语的设定,他往后的亲情、爱情、梦想都被这几页纸所决定。
他无法接受。他忍不住想,既然如此,如果让作者修改剧情,甚至删除今天以后的所有的故事,那么他们是否能恢复自由。
于是他约了白薇薇,得知这本书在网络发布,并未正式出版,只是白薇薇自费印刷了二十来本后,他以二十万的价格买断了这本书的版权。
听见江与城的叙述,顾北竖起了大拇指:“你向薇薇买断了版权,删除了这本书十章之后的全部内容?高啊!未来没有剧情,就不能左右你了。”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种解决办法,这简直是一劳永逸!这么说,他,现在自由了,江与城用不着他了!顾北想到这里,却并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轻轻一沉。
江与城却道:“不,第十一章是女主发烧,延误时间,周筱沫和我一起坐下午的游轮回去。”
发烧….下午….剧情没有结束,还是在以张冠李戴的方式发生着。也就是说,爷爷还是有可能…
但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呢。如果剧情删除都没有用的话,那左右这个世界的,到底是什么力量?
“江与城不会的,爷爷身体这么好。”顾北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有底气。“回去以后,我们就带爷爷去做体检。江与城带我一起去吧。”
万一,他的存在,能真的有用,对于老人的身体状况有哪怕一点帮助。
“嗯。”江与城点头。
点滴打好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两人回旅馆收拾了一下东西,吃了午饭,在沙滩等着游轮过来。
坐上游轮,吹着海风,顾北还在思考这些事情发生的逻辑性。
难道说剧情写出来,这个世界就自动诞生了,所以即便删除了剧情也无法改变事情的走向?
但是为什么他的存在又仿佛有一些影响?
还是说!是因为这个那二十几本纸质版的影响?
“江与城”,顾北说道:“你说,如果把那二十几本纸质版小说也都销毁,那后续剧情会不会消失!反正你已经把版权买断了,即便销毁,你也是有权利的吧。”
顾北说着,忽然意识道一个大问题:“等等,你买断小说,你哪儿来的钱买?”
江与城淡淡道:“你的存款。”
“什么!”顾北爆发出尖锐的爆鸣,“你花了我二十万!”
“是的,放心,我会帮你赚回来的。”
“你怎么帮我赚!你能不能再穿越还是两回事呢!”
“如果不能,你可以在这个世界抵扣两百万。”
那有什么用!他迟早是要回去的啊!
“我!”顾北有苦说不出。为了存钱,他省吃俭用,存钱的艰辛难以道出,但是江与城买书的用处却合理的他根本无法辩驳。
“啊!我怎么这么惨!”
顾北瘫坐回椅子上:“在你的世界里,我是为你服务的炮灰,我的世界里,我还是炮灰!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原本江与城确实认为帮顾北挣二十万并非什么难事,在这个世界弥补顾北也是小事一桩,因为二十万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但是看着顾北的“哭嚎”,他对于自己“不问就借”的行为产生了些许愧疚,“你想要钱吗?我现在可以给你支票。”
“不要了。”顾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道:“我也借了你钱啊,还是六千万!借钱都是因为迫在眉睫,我懂得。只是….只是情况有些突然,我缓缓就好了。”
江与城没想到顾北会这么说,体谅别人或许是顾北的本能,但是对江与城来说,却是极为罕见,也极为适时的熨帖。
他说道:“其实在我见完白薇薇以后,还见到你的院长。她过来给你送柿子干。我按你的要求取了十万块钱给她。”
“院长”顾北从情绪中走出来问:“她,还好吗?”
“嗯,气色不错,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叫小和的男孩,说是即将做手术,小和想你,非要过来看你。”
“小和可以手术了,那太好了。”顾北说道:“总算有个好消息了。小和是先天性心脏病,被遗弃在院门口,这次能做手术,他也许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去上学,生活了。”
顾北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灿烂,白皙的皮肤更像是泛着光一样。
他想起之前,他不赞同顾北的生活方式,建议顾北先保障自己的生活再燃烧自己。而现在,在他也被这份火焰温暖后,他才感受到顾北的这份善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