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夏》奈悠子

1、天下？添夏

　　《添夏》
　　奈悠子·著
　　风起云过，这个夏季时间似乎长了些，多了某个微妙元素。

　　——九竹街巷

　　大大小小的房屋堆积在一个街道旁，破旧的屋檐，随时可能倒塌的青苔墙，砖瓦不堪服输吊在其中的漏洞。

　　刚下过雨，地面原本干裂的泥土，踩一脚便出了积水。

　　这栋单元楼，已经建造十余年，远远望去房内漆黑一片，唯有夜间亮起的灯盏才能证明有人居住。
　　楼下一棵参天树，似是做最后的挣扎，在旁的空地搭建了亭子，木桌木椅显得典雅。

　　楼道内传来少女稚嫩的声，哒哒哒的脚步声接连响起。
　　嘴里含糊不清，“妈，我吃完了，先走了啊！”

　　余欣咽下最后一口肉包，将右手拎着的书包翻起，单肩背上，不忘朝后招手。“妈，你回屋好了，我出门了啊！”

　　王燕从门内走出，身上围着粉嫩的围裙，手上拿着锅铲，看着余欣跑到楼下。
　　原本打算进屋，犹豫片刻，转身跑到楼道的窗户探出头大喊：“雨伞拿了没有啊？”

　　余欣脚踏自行车板，目视前方，“拿了拿了！”

　　另一侧门内，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一手摸胡须笑盈盈对着王燕说：“哎呦，丫头回学校了？”
　　“是啊，回学校好啊，不用再烦我了。”

　　那老头没回应，摇摇头进了屋。

　　余欣在半路，发现自行车僵硬在原地不动，于是下来查看。

　　蹲在地上，低头沉默看向车链，“搞什么啊，这个时候掉链子，还有这么长的路，怎么办啊。”

　　推着自行车走了一会，觉得太累，放在路边的超市大门侧边。
　　她是看了看手上的表，六点五十四分，学校规定七点半到校，走路还不知道能不能准时。

　　书包改背双肩，前方有一个公交站，到学校大概五站，自己只有三块硬币，不知道够不够。
　　在公交站坐下，从包里掏出还没读完的《巴黎圣母院》，之前觉得无聊枯燥，这会竟然觉得有趣。

　　忘了多久，只记得有一少年坐在自己旁边，肤色白皙干净，胳膊只有骨头这么细，感觉一掐就能掐断，身上是蓝白相间的同校校服。
　　她拿出小镜子照照，坐在帅哥旁边难免容貌焦虑。

　　她很漂亮，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有股小家碧玉清新脱俗气质，五官精致小巧。
　　很乖。
　　可能只有脸是乖的。

　　［欢迎乘坐549公交车，请乘客抓好扶手，下一站文鹏路］
　　车后尾气随着公交车的到站而停止，乌黑的气体消散开，一股难闻的气味直窜鼻内。

　　人不多，加上余欣只有五人。
　　两个提着篮筐头戴头巾的老奶奶，一个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还有两位同校的高中生——余欣以及那位帅哥。

　　书放包内就排队上了车，收钱的是一个玻璃做的围框，里面有个小口用来收钱。

　　［票价：五元］

　　余欣有一瞬间的震愣，转而变成了不可思议还有无奈。
　　右手心紧握的三元钱成了笑话。

　　“师傅，我们两个人。”
　　头顶转来声音，是刚才坐在自己旁边的帅哥，他是在帮自己？
　　零钱哗啦啦的从小口进去，落入的一瞬间还有回声。

　　余欣打开手机屏幕，低头输入密码，“谢谢，我们加个好友，我把钱转给你。”

　　他走到座位上，对着站在门口的余欣开口：“你先过来，后面的人等着上来呢。”
　　刚想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原地，“噢噢噢，”十分歉意地对后面人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傍晚躺在床上的余欣回想起这个场面，依旧觉得很尴尬。

　　余欣认为有理，坐在他后面，手递出去。
　　“加个好友吗帅哥？”
　　手上是明晃晃自己的的微信码。

　　前排的人没说话，手机对着屏幕。
　　——滴
　　他速度很快，好友消息弹窗：
　　［“TZ”邀请你成为好友］
　　［你已添加TZ，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余欣盯着空白的聊天框，轻拍他的肩，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备注一下，我看你的校服应该和我是同校的。”

　　“邵添夏。”他声音很冷，几乎听不出感情。
　　“天下？这名儿真爷们。”
　　余欣点开备注，键盘输入——绍天下

　　前方人耻笑一声，便没了然后。

　　在公交车上的空余时间，余欣拿起手机操作。
　　［转账2元］
　　［对方已收款］

　　路上行人少，不拥堵，公交车很快就到了站。

　　时间——七点十分

　　还行，余欣一路狂奔到教室，站在门口喘气。
　　肩上被人轻拍，“还站在这干嘛？”
　　余欣被吓到，整个人跳了起来，“于...于老师？！我现在就进，就进，哈哈哈..哈哈。”
　　稳了稳心神走进教室。

　　放下书包，拉开座椅坐下。

　　于乐站讲台上，将怀里的教材放在桌，略带威严的说：“同学们，这是个新学期新开始，同时，我们有一位新同学将会加入我们高二七班，让我们掌声欢迎！”

　　断断续续的掌声响起来，与此同时周围人开始讨论。
　　“新同学？我怎么不知道。”
　　“切，你能知道啥，这新同学听说是外省来的，不知道啥原因转来我们学校。”

　　少年一脚踏入门内，眉眼很眼熟。
　　这不是公交车上的那个什么天下吗？这么巧是同班同学？！

　　讲台上的人深深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邵添夏，非常荣幸加入高二七班这个大家庭，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够好好相处，谢谢大家。”

　　又是一阵掌声。

　　＊＊
　　邵添夏因为个高，被于乐安排在最后一排，余欣和他只相差两个课桌椅，属于不远不近的前后关系。
　　余欣是这个班的班长兼语文课代表，负责收作业。

　　这个课间，余欣捧着四十几本功课本来到邵添夏桌前。
　　邵添夏本人趴在桌上，头埋在胳膊里，头发被床边的风吹，看得出很蓬松。

　　余欣空出一只手，敲桌面，“同学，交作业。”
　　邵添夏没抬头，甩给她一本作业本。“你叫什么？”
　　余欣说：“啊？我没叫，是让你交作业。”

　　他似有些无奈，“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余欣，欣欣向荣的欣。你的班长兼，语文课代表。”

　　虽然没看见他的脸，但听见他似乎在笑。
　　“鱼腥？这名字....你爸妈没打算给你换一个吗？”
　　“啊？”
　　他没再理。
　　余欣仔细看了一眼书，封面很干净，姓名那一栏没有填。
　　“你名字没写。”
　　邵添夏语气懒散，“那你帮我写了吧。”
　　余欣：“....真的是。”

　　问旁边人借了水笔，将那堆积如山的作业安置在邵添夏桌上。
　　字迹清晰端正，一笔一划的写上“绍天下”，三个字。
　　那本作业本被放在最上面，抬去了办公室。

　　“老师，作业齐了。”
　　“哎好，辛苦你了余欣。”
　　“我应该做的。”
　　关了门，回到教室。

　　＊＊
　　——铃铃铃
　　“上课。”
　　“起立，老师好。”
　　“同学们好，课代表，找几个人把作业发下去，我们这节课对下答案然后讲评。”
　　余欣：“好的。”

　　随便找了几个人发，其中一个人拿到作业本第一个就放在了讲台桌上。

　　于乐站在讲台侧面，扶了扶眼镜，举起那本作业本，“绍天下，这是谁的作业本来拿走。”
　　邵添夏：“我的，老师。”
　　他走出座位拿到了那作业本。

　　看了眼封面名字“绍天下”，看起来像是女生写的，翻看了里面内容才肯定是自己的。
　　从讲台走下，经过余欣时，低声说了句：“文盲。”
　　余欣：“.....？”

　　他是在说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