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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分组调查 “是谁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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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男朋友但却——”鹿遥犹豫道,“所以说死者生前被性侵过?”
“是的。”只见林可卿点点头,“创伤具备生活反应,是生前造成的撕裂伤。”
“现在你还觉得死者是自杀的吗?”顾子衿说着向鹿遥投去沉重的目光。
“觉得。”谁知鹿遥固执己见,言之凿凿道,“这些创伤只能说明她生前经历了什么,并不能说明她的死亡性质。”
“嗯。”顾子衿赞许地点点头,“死者身上的疑点太多,我们需要更多线索,才能找到真相。”
“对了!”忽听鹿遥说,“顾队,刚刚那个学生说了什么吗?”
顾子衿闻声却不答,移目看向网警,开口问道:“死者家属联系上了吗?”
只听杜程宇娓娓道来:“我已经跟死者家属联系过很多次了,但始终联系不上,他们也没有跟我们主动联系。
“而且我查过死者的家庭成员,是常见的三口之家。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死者的父亲陈凯是养父,而她的生父早已病逝。”
“继父?”顾子衿眯起眼来,与林可卿对视一眼,只见她也眼泛哀愁,忧心忡忡。
从前市局倒也接过不少这种疑似熟人性侵的案子,不是诱.奸就是强.奸,更恶劣的轮.奸倒没发生过。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别说这种继父了,亲生父亲侵犯亲生女儿的都大有人在。
“那这么说的话,死者的继父很有作案嫌疑啊。”鹿遥喃喃道。
“你觉得是继父杀的人?”顾子衿问。
“不。”鹿遥摇摇头,“我觉得是继父性侵了死者,随后死者自杀了。”
“那死者身上的伤痕要怎么解释?”顾子衿明知故问道。
“是另一波人干的。”鹿遥盯着顾子衿的眼睛说,“是校园霸凌,对吧?”
“我从来没说过是校园霸凌。”顾子衿笑道。
只听鹿遥也笑道:“就是因为你没说,所以我猜到了——听人说话不是听她说了什么 ,而是听她没说什么。这是你教给我的。”
“没错。”顾子衿说,“这是刚刚王雨婷透露给我的线索。”
“人说的话反映的其实是她的心理活动——这也是你教给我的。”鹿遥得意一笑,“你没直接说,是因为你想考验我,看我猜不猜得到。”
“也没错。”顾子衿已啧啧称奇,鼓起掌来,“等你实习期结束,要不要考虑留下来?”
“我的篡位大计还没成功,当然要留下来了。”鹿遥大言不惭道。
顾子衿颔首微笑,布兵排阵:“接下来,我们分组调查。
“一组,我带组负责走访、调查死者家庭成员。
“二组,鹿遥带组负责走访嘉树中学,调查死者校内的社会关系以及疑似校园霸凌的施害者。
“三组,鉴证科再勘察一下现场环境及证物,以免疏漏。
“四组,网安把死者家庭住址以及联系方式发送到我手机,还要查一下死者家庭成员的经济情况。”
警员纷纷响应,起身欲行。只有杜程宇得意洋洋道:“我早就把家庭住址、联系方式都发到你邮箱了。”
顾子衿白他一眼:“如果你能够把事情做到完美,不用求表扬也会有人主动夸你的。”
说完叫住林可卿,多年不见,再见面时,大庭广众下,顾子衿对她的称呼居然只是一声生疏的“林法医”。
只见林可卿刚刚起身,正准备往外走,听到这声呼唤悠悠回过头来:“怎么了?”
这时候,已走到门口的几个人听到这突然的动静又忽然回过头来,朝室内仅存的两人匆匆一瞥。
顾子衿心虚地一抬眼,却偏偏跟鹿遥对上眼,立时摆出一副架子,对林可卿颐气指使:“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林可卿面露诧异。
“死者家里。”顾子衿说,“需要有人提取死者的样本信息。”
“哦,原来我的名字叫‘人’。”林可卿冷冷自嘲道。
“林法医。”顾子衿又叫了她一声,用恳切的目光看着她。
“呵,这年头法医还要干别的活儿了吗?”只见林可卿似笑非笑道。
余光瞥见门口半个人影都没有,顾子衿终于有勇气却极为艰难地开口:“我需要你的帮忙——陪我走一趟。”
只见林可卿笑眼弯弯:“好吧,你都求我了,我还有什么理由能拒绝你呢?”说着翩翩离去。
车辆直奔目的地,到了楼下,只见这栋位于城中村的建筑略显斑驳陈旧。外墙鲜艳的涂料在数十年风吹日晒下早已脱落,隐藏在其下的水泥也暴露在外。
耳边一阵吵闹喧嚣,不住地传来什么“清一色自摸”之类喜不胜收的话。
循音找去,原来是这一楼有家麻将馆。朝里望去,小小天地里摆了三四张麻将桌子。
忽然有人唉声叹气,又大声叫道:“老板娘!给我放点水!”
“来了!来了!”一女声遥遥应道。
已走过了的顾子衿不禁驻足回头,只见一着了紫色旗袍的女人从里走出来。她正弯腰将手里蓝黑色的大额票子递给牌桌上的人。
“看什么呢?”林可卿凑了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没什么。”顾子衿说着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耳边传来林可卿意味深长的调侃:“你喜欢这样的?”
一转眼,对上林可卿审视的目。顾子衿用鄙夷的目光扫视她好几眼,冷哼一声:“反正不喜欢你这样的。”说完就走,林可卿紧随身后,没再说话。
两人一鼓作气连跃上好几层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吸进鼻腔里的氧气也掺杂着砂砾,似乎攀登的每一步都踏在孢子之上。
昏黄的钨丝灯灯光照在两人的身上,将斑驳的影子投射在灰白的墙面上。伴随两人移动的步伐,光影轻轻摇曳如忽闪忽灭的烛火。
“咚咚咚”地敲响房门,里面的人似乎迟疑了一会儿才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
突然,门内的女人探出来个脑袋,下半身却躲在门后,警惕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移:“敲门干嘛?”
“警察。”两人异口同声地亮出证件,对望一眼,默默收回视线。
“这里是陈若楠的家吗?”顾子衿已偷眼暗探室内。
那女人盯了证件好一阵,才开口:“是,你们找她有什么事?”
顾子衿见她五官同陈若楠有几分相似,便问道 :“你是她妈妈?”
“是的。她怎么了?在学校惹祸了?”那女人眼神骤然一冷,昏暗的廊道里,她眉宇间的怒气却是清晰可见。
“她没惹祸。”顾子衿眉目凛凛,“陈若楠不在了,你知道吗?”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顾子衿已盯着她的神情接着说下去:“谢女士,陈若楠已经去世了,你知道吗?”
“去世——”谢小红呆愣道。
“没错。”顾子衿打断她,“字面意思的‘去世’——陈若楠她已经死了。”
“死了?”谢小红瞳孔微微放大,惊诧道,“这怎么会呢?她早上去上学的时候还好好的呀?”说完又面露狐疑,似乎对她们的身份起了怀疑。
“她的尸体已经被运到了市局。”顾子衿将前因后果尽数说来,“警方和学校都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但是联系不上你,这才亲自上门问询。”
“哦。”谢小红局促地回望了一眼,像是在张望客厅里的什么物件,窘迫道,“可能小灵通信号不太好。”
不等顾子衿回话,谢小红便瞪大眼追问:“我女儿怎么会突然死了呢?是谁把她害死的?”
正观察谢小红家中的布局摆设,忽听她这样说,一抬眼,定定地看向谢小红:“谁把她害死的——为什么这么说?”
只见谢小红趑趄不定,避而不答。
“你觉得在大门口说这些私事合适吗?”顾子衿说。
好像这个家里由不得谢小红做主似的。只见她犹犹豫豫,正要将人迎进门,大门却戛然而止。
两人见势不妙,这才发觉屋内竟还有人。
“谁啊?”里面传出来一个粗哑的男声。
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谢小红让出半个身子,视线范围内赫然出现一个男人。
移目看他,只见他脸颊上覆有几条长线一样的红印子,歪七扭八的,看不出些什么,但分明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而造成的。
“这是我男人,陈凯。”谢小红略显尴尬地向两人介绍道,又回过头去,对陈凯小声道,“她们是警察。”
“警察?”陈凯嘟囔道,“我打个两块钱的小麻将而已,还够不上赌博罪吧?”
“不是赌博,是因为陈若楠死亡存疑,所以前来调查。”顾子衿说。
“死了?”陈凯对此大为震惊,却不为所动,稍后又问道,“死哪里了?”
“进来说吧。”谢小红打开门,她似乎觉得开门议论这些事情很是不好,因为她说完又小心翼翼地向陈凯望了一眼。
而陈凯似乎对她的意思心领神会,撇撇嘴,丢下一句“进来吧!”径直转身而去。
只见谢小红把门打开至勉强通过一人的距离,两人依此进门之后,她又探出脑袋瞄了一眼门外。蹑手蹑脚地关上门,生怕这些隐秘事被人听了去传作茶余饭后的聊慰似的。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方方小木桌。桌上除一瓶近乎瓶底的白酒意外,还盖了一盏塑料菜罩,想来这木桌便是他们的餐桌,菜罩下则是中午甚至前晚的剩菜。
揉揉鼻尖,隐隐嗅到饭菜的味道。然而并非鲜香,却是近似于酸的异味。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两居室的屋子。一进门,右手边是客餐厅,左手边是两间卧室,对面的房间则是卫生间。
那两间卧室门一开一闭,顾子衿不用瞧便知那门大开的房便是陈若楠的居室——中国父母向来如此:尊重自己的隐私却不尊重小孩的隐私。
两人走进去,却没有沙发什么的家具可供坐下。只得默默瞧着陈凯走向唯一可见的那把躺椅,走近后旋踵,一屁股坐下。
呆望谢小红一眼,这才注意到她眼角青紫,嘴角肿胀。
而谢小红也发现了顾子衿的目光,她似乎不愿以这幅面目示人,撇撇嘴将脸转了过去。
正要不合时宜地向谢小红发出关切,却听陈凯打开天窗说起亮话:“她死哪儿了?赔多少钱?什么时候赔?”
听他挖根刨底,见到他眼中贪婪的光,还有牙齿上的烟黄。
再一细致观察,他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衫,露出来的膀臂见得着肌肉,料想也是有几分力气——长得就像个会打人的样。
但从来都是顾子衿盘问别人的份儿,今天突然被人这样一番盘问,顿时语塞,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先回答他的哪个问题好。
于是顾子衿索性不回答了,反问他道:“陈若楠被性侵的事情,你们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