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94、九十四、破茧成蝶 喜欢

　　晚上实验班的演出很是顺利完成了，这次演出，楚漓班上的节目恰巧被抽到最后一个出场，文娱委员拿到最后一个签位的时候，差点崩溃了。

　　说好听点是压轴出场，说点不好听的，那就是倒霉透了，两个多小时的节目下来，学校领导和评委必定十分疲惫了，无论多新颖的节目，在前面有了二十多个节目表演，其中必有同类型的演出的情况下，节目放到最后，审美疲劳不说，看表演的热情都去了大半。

　　好在，班上大部分同学心态都是比较好的，演出前懒懒散散坐在观众席上看演出，遇上好笑的节目，还时不时高声欢呼、鼓掌，到了上台表演时，同学们一改先前的懒散，使出浑身解数，尽全力唱好今晚压轴青春之歌。

　　特别是两位高颜值高智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学霸登台时，作为压轴出场的实验班的节目，赢得了全场观众一声比一声高的欢呼，一泼又一泼的声浪，席卷观众席前方的校领导，领导们也是对一群激动的早已离开座位，频频往舞台上挤，堪比大型追星现场的学生们无可奈可。

　　祁景和陆轻舟联手弹奏，一人坐在一台钢琴前，翩翩君子，风姿绰约，一人肩上搭着小提琴，垂眸站立，身材高挑，俊美非凡，实验班的同学在后方齐声合唱，歌词的内容恰好戳中这一群将要成年，内心时而迷茫、时而无措的高中生内心最深处的彷徨、无助、期待，伴奏一响，全场齐声合唱。

　　楚漓刚好站在高三的观众席边上，演出开始后，她往观众席看了眼，不少高三的学生，都因为意会了曲中之意，频频落泪。

　　伴随最后一句“嘱咐都当诺言，以后不知会点，大个当然会善变”落下，高声的欢呼、持续不断地掌声，差点掀翻学校大礼堂的天花板。

　　据说，祁景和陆轻舟准备下台时，被不少女生拦住了去路，导致两人退无可退，祁景和陆轻舟防不胜防，在人群挤压之中，还被揩了不少油。

　　不过，楚漓对此一无所知，她站的位置就在舞台边缘，演出结束之后，她是第一个下台的，之后她便忙着收拾帮班上同学们留在大礼堂后台的班级化妆品，还有同学们不小心留下的校服外套，荧光棒等物品。

　　等她收拾完毕，离开学校时，已晚上十点半了，比她以往下了晚自习回祁家的时间更晚一些。

　　天色昏暗，新一波冷空气来临，夜间温度骤然下降，楚漓身穿白衬衫，格子裙，搭着一件单薄的秋季校服外套，露出一条白皙纤长的小腿，踽踽独行，冷空气骤然冲上来，她单薄的小身板忍不住抖了抖。

　　以往楚漓都是带上随身听，边听耳机里传来的英文朗诵，边走路回去的，今天跑步、跳高，文艺演出，累了一整天，连向来习惯这种运动强度的她都有点受不了了，不知道因为天气寒冷或是运动了一整天，腿有些疲惫，脚下不小心踢到一颗小石子时，楚漓差点摔了一跤。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的让她瞬间清醒，她没有强求自己走路回去，借着朦胧的路灯，站在公交站台上等11点最后一班回祁家的公交车。

　　她戴上耳机，双手插兜，静静站在公交站台上，神色专注等着最后一班公交到来。

　　然而，比公交车先到的是一辆她十分熟悉的黑色宾驰，正在垂首默念英文单词的楚漓抬眸看过去，黑色奔驰后车座车门打开，祁景姿态闲散，手肘搭在扶手椅上，撑着脑门朝她看过来，声音如夜色般清冷，“上来。”

　　楚漓下意识抬脚迈过去，就要靠近车身时，又急忙后退，摇了摇头，“我坐公交车回去就好。”

　　一听这话，祁景瞬间挺直懒洋洋的身子，剑眉紧皱，声音比夜里的寒风还要刺骨，“别磨叽了，快点上车。”

　　这时，身后一辆公交刚好要入站，滴滴的喇叭声在耳边响起，楚漓看了眼靠在真皮座椅上，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愈发清冷的一张俊脸，咬咬唇，抬步上车。

　　“谢谢！”汽车往前驶去，楚漓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响起。

　　“嗤！”祁景身子往楚漓的方向靠了靠，语调懒洋洋的，“楚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早几个小时前，你不是还靠在我怀里哭来着！”

　　被他这样提醒，楚漓被夜风吹得惨白的脸蛋瞬间通红，回想早些时候那一幕，颇为不自在，她也想不通，不就是唱了一首歌，怎么就哭了，哭了就算了，抱着他哭那是怎么回事？

　　楚漓前不久还庆幸，好在抱着他哭完之后，她找了个借口尿遁，不然留下来肯定会被他笑话。

　　没想到，尽管她努力做一只极力扑腾，等待展翅高飞的小鸟，却还是不小心落入他的编织好的网，逃无可逃。

　　可楚漓早已想好了，下午那一幕，就当没发生过，那只是意外。

　　楚漓侧眸，瞥了眼他愈发靠过来的身子，屏住呼吸，身体颇不自在往车窗方向靠过去，故作镇定道：“那是我不小心被风沙眯了眼。”

　　祁景转身，瞥了眼她愈发靠近窗户的身子，心有不满。可转眼看到她红如熟透苹果的脸蛋，心稍愉悦，不自在抿了抿薄唇，两条大长腿往前伸，头往后靠，闭上一双潋滟桃花眼，姿态闲散、呼吸平稳，就这样躺在椅背上休息。

　　楚漓频频看了几眼，确认他一双十分容易挑动人心的桃花眼不会突然睁开后，头靠在窗边，一双明眸悄悄地，故作不经意地在他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侧脸上一一巡视，不得已感叹造物主的神奇，这一张脸，简直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下的惊世之作。

　　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好看的人，智商高，家境优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每一方面都如此完美，如此难以让人控制心中的悸动。

　　楚漓就这样静静看了一路，以至于朴叔提醒她下车时，她有些遗憾，今晚的路程怎么这么短。

　　不过，朴叔的话瞬间让她清醒，她柔声和朴叔道了声谢，快步推开门下车，头也不回脚步匆匆往大门方向走去，以至于她没来得及发现，在她推开车门那一刻，祁景朝她看过来的一双红彤彤的桃花眼。

　　楚漓娇小的身子消失在大门后，宾驰车转个弯，拐进隔壁别墅。然而，别墅大门来不及关上时，一辆雷克萨斯lm商务车跟着开进别墅停车场。

　　“今天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虞云身穿一身黑色西装西裤，神色庄重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双看透一切的眸，直视坐在她对面，拧开一瓶冰冷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露出不停滚动的喉结的儿子。

　　虞云看着儿子脖颈上凸起的如山峰般尖锐的喉结，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儿子的成长、成熟，以及隐隐的不可控。

　　“今晚学校有演出。”祁景淡淡回了句。

　　“脚伤好了没？”虞云一双犀利的眼眸，离开儿子一张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俊脸，转到穿着黑色西装裤的大长腿上，因他两长腿岔开，大咧咧坐在沙发上，西装裤往上伸缩，露出的纤瘦有力脚踝。

　　“好的七七八八了。”祁景回答也是坦然。

　　“这次学校的运动会，你没逞强参加吧！”虞云关心问。

　　“没！”祁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手中转了一圈，点亮屏幕，“我有数。”

　　“妈妈知道你现在长大了，做事有自己的成算，既然这样，那你能不能和妈妈说说你未来有什么打算？”虞云翘起一双长腿，附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口温水。

　　“上大学，工作。”祁景看着手机，语气稍显不耐。

　　“上什么大学？”虞云放下水杯，眼神直白看着面前神色隐隐有他爸成熟稳重风采的儿子，透过一双微蹙的剑眉，虞云看出他在不耐烦时，身上自然而然爆发出来的不明觉厉的气场。

　　“哪个大学要我，就去哪个。”祁景一本正经回。

　　“那妈妈告诉你，我希望你去美国藤校，你觉得怎样？”虞云压低声音，在公司，只要她这样说话，通常旁边的下属不敢不尊照她的意思去做。

　　祁景眉眼轻挑，看了眼面前气场全开，神色严肃的虞云，薄唇轻勾，嗤笑了声，“不怎样。”

　　“你……”虞云显然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回答，她心中压着已久的一腔怒火就这样冒出，声调徒然提高，“妈妈做好的决定不会改变，你是我儿子，我有权帮你做好未来的规划。”

　　祁景倒是坦然，耸耸肩，“那你决定就好，不用来问我。”

　　虞云脸上的神色如打翻了调料瓶，五颜六色，精彩纷呈，没等她开口，又听他说，“很晚了，我要上去休息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反应过来的虞云，看着儿子远去的高挑背影，大叫了声。

　　楚漓没想到虞云会再次找上她！

　　校运会之后，因为一场演出，祁景和陆轻舟这两大男神在学校彻底火了起来。

　　每天有不少外班的女生跑过来实验班的教室，美其名瞻仰一下学校两大高智商、高颜值男神的风采。

　　对于正处于青春期的女生而言，除了学习，没有什么比追男神更重要的事，一些胆大的女生，自然控制不住要给喜欢的男生写信，这段时间，祁景和陆轻舟都收到不少想起喷喷的粉红色情书。

　　据传，相比陆轻舟，祁景因总是一副神色寡淡，姿态高冷的模样，不少女生只能私下给他投递情书，而陆轻舟因为长得一副温文儒雅、平易近人的模样，女生们都觉得自己有戏，收到的情书比祁景多了不少。

　　连楚漓，这个一心投入期末考试复习的人，都多次看到有女生在陆轻舟去食堂或是去学校操场的路上给他递情书。

　　校运会结束后一周多的时间里，陆轻舟被一些女生骚扰得烦不胜烦，能不离开教室就不离开教室，直到国际班的李子盈出面，宣告了对陆轻舟的所有权。

　　刘欢颜说，李子盈先是在校园网上发帖，明目张胆宣告了自己对陆轻舟的喜欢，之后在学校饭堂，看到有女生要给陆轻舟递情书，她当场表达了对陆轻舟的喜欢，并且十分豪气请全场同学吃午饭，引起全场同学的欢呼，鼓掌，对她当众表白的行为表达热烈支持。

　　李子盈这一出当众耀武扬威，打得一群女生一个措手不及。有李子盈这样一个高调示爱的样本在，哪些还在蠢蠢蠕动的同学，得知李子盈在学校的霸道、豪气，自觉无法和她相比，默默退出竞争。

　　楚漓一心投入期末考试的复习，对身边发生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基本左耳进右耳出，听到李子盈的事迹，默默在心里感叹一把她的勇敢、自信，转头看着解不开的数学题，很快便将这事抛在一边。

　　因为别班同学的介入，楚漓也没机会和祁景有过多的接触，晚上做梦也是梦到白天没解开的数学题，以至于她都忘了虞云前段时间找上她的事。

　　所以，晚自习课时间，当楚漓知道虞云来学校找她时，她是万分震惊的。

　　前去会议室见虞云的路上，楚漓自觉脑补了一场虞云直接让她收拾包袱，滚出南城中学的大戏。

　　学校会议室里，楚漓看着对面，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神色严肃、气场全开的女人，脑里疯狂复盘这段时间她和祁景的相处情况，才想起她最近一次和祁景说话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

　　因而，面对虞云的气场镇压，她双手握拳，强做镇定，争取在虞云让她滚的时候，她力求有理有据为自己博得一丝生机。

　　但是，虞云也没像她想象中的那样，一口开便让她离祁景远点。

　　她和楚漓谈起了她来祁家的主要目的，她的家庭情况，以及目前祁家对他们兄妹三人的资助情况，之后她问：“楚漓，你应该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能来我们家，并且留在省城上学吧。”

　　楚漓轻轻嗯了声，“知道的。”

　　“很好，那你应该知道，明珠现在正准备申请国外的大学，这个你自然帮不上什么忙的了，也就说你现在闲了下来，那么我希望你清楚知道，我们祁家也不是白资助你上学的，现在我需要你帮忙说服祁景申请国外的大学，事成之后，我们祁家会资助你三兄妹直到大学毕业前的一切学习费用。”

　　虞云双手搁在会议桌上，板着一张脸看着面前垂眸躲避她目光的女孩，语气冷然，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