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57、五十七、破茧成蝶 使唤

　　刘欢颜发现，楚漓自从被祁景暗讽为阿Q后，身上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她好像要把所有的力气全用在学习上，课间休息时间，除了上洗手间，接水，只剩埋头苦学，如非必要，屁股一概不离开座位。

　　刘欢颜有些担心，楚漓这样努力过头，有损身体。

　　一天，晚饭过后，刘欢颜忍不住向楚漓提了句：“漓漓，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要不要去操场散散步。”

　　楚漓原计划回去做物理练习题，听刘欢颜这么问，下意识想要拒绝，不过撞上她满怀担忧的双眸，楚漓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了，浅笑盈盈回：“好啊！”

　　刘欢颜显然很开心，抚上楚漓的胳膊，脚踏轻快步伐往前走。

　　深秋的微风吹拂在脸上，迎面而来的清冽感，楚漓被习题塞满的混沌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远处篮球场上不少男生正在打球，近处稀稀拉拉、三三两两的同学正在散步，两侧的灌木依然青翠欲滴，不少树叶被秋风打落，给大地盖上一层松软浅黄的薄被。

　　楚漓有些恍惚，期中考试之后，她一心在社团与教室之间打转，将近一个多月没有看过学校的风景了，怪不得欢颜会担心。

　　刘欢颜见楚漓心情甚好，和她说起最近在学校听到的一些八卦，“漓漓，你不知道，国际班在我们学校简直神一般的存在，他们班上的同学居然可以在学校随意用手机，据说上课的氛围挺轻松的，没有固定的座位，可以随意走动，课堂上经常使用小组互动方式，让同学们自由交流。”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班上的同学可以随意穿着打扮，没有规定必须要穿校服，所以我们在学校看到一个不用穿校服的同学，百分百是国际班的。”

　　“另外，我还发现，”刘欢颜凑到楚漓耳边悄声道：“国际班有好几对谈恋爱的同学，他们这个时间经常悄悄潜入后山的树林里，手牵手一起散步。”

　　楚漓心里一咯噔，惊讶地瞪大双眸，“你怎么知道？”

　　刘欢颜嘻嘻一笑，“这在学校早已不是秘密了，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就你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好学生才没有收到消息而已，连陈淼这个书虫都知道，她说她们社团组织去后山采风时，她看到过好几次。”

　　楚漓扯了扯唇角，回想最近祁明珠的一举一动，她确实没有穿校服上学了，每天早上起床，也不像以往那样，需要三邀四请，每天早上按时起床，并且一副红光满脸，精神十足的模样。

　　楚漓原以为是她到了国际班，学习的内容、知识较为轻松的缘故，还暗自为她喜欢上学感到高兴。现在看来，她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判断出错了。

　　毕竟上周末她在小提琴培训班看到肖恩的时候，特意在祁明珠身边说了句，那不是你们班上的同学吗？

　　当时祁明珠一脸甜笑，没有否认，反而让楚漓不要多管闲事。

　　他们国际班衡量成绩的标准是怎样的，楚漓也没搞懂，反正最近一次期中考试，祁明珠没参加，司岚好像知道这事，也没问她祁明珠成绩一事。

　　还有，最近祁明珠去小提琴班也挺积极的，有时候下了小提琴课，会让她先回去，但上油画课、英语课明显没有那么积极，还是向以往那样，不拖到最后一分钟，绝对不会行动。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在谈恋爱，楚漓想到这种可能，不自觉有些胸闷气短，祁明珠才几岁啊，这么早谈恋爱合适吗？最重要的是要是影响成绩、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司岚会不会责怪她知情不报。

　　“欢颜，你觉得高一就开始谈恋爱好吗？”楚漓很少看情情爱爱之类的课外书，以她有限的知识，实在搞不懂有些人怎么想的，这个年纪难道还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吗？

　　刘欢颜哼哧一笑，“漓漓，这你就不懂了，青春期的荷尔蒙，那是那么容易克制的。”刘欢颜抬手向着前方篮球场边上正偷偷看祁景打球的女生指了指，“不信，你看。”

　　楚漓顺着她手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几个女生正在捂脸看着祁景跳跃、投篮，发出一声声尖叫。

　　“可这不一样。”楚漓不知道怎么表达，“她们对祁景应该是那种追星的喜欢，像你天天在追飞轮海一样。”

　　“哈哈，要是让我现在和我男神恋爱，我百分百愿意的。”刘欢颜一脸骄傲，“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女生谁没有几个暗恋的男神啊，话说，漓漓，你最喜欢的明星是谁？”

　　楚漓抓耳挠腮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她知道的明星就没几个。

　　刘欢颜笑，“没关系，以后你有喜欢的人就懂了。”

　　“楚漓！”远处下了球场正在擦汗的祁景高喊一声，“过来！”

　　楚漓和刘欢颜对视一眼，小跑走了过去，“什么事？”

　　“帮我买瓶冰水，待会我回教室拿。”祁景从黑色运动包里掏出一张饭卡扔了过去，“你想要吃什么随便买。”

　　“哦，好吧！”楚漓点点头，看着他用一条大毛巾擦着光洁额头上的汗珠，此刻，远处的太阳悄悄落下，黄昏的余光在他挺拔的侧脸上打了一层暖黄的滤镜，楚漓有一秒的错觉，以为陈淼日漫中的男主照进现实，恍惚过后，她咽下口中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还有事？”身旁的祁景见她傻站着一动不动，难得有耐心多问了一句。

　　“没事。”楚漓回神，摇摇头，往刘欢颜所在的方向走去。

　　“楚漓，帮我买瓶冰水回来。”午休结束，正在计算卷子上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楚漓写满解题过程的卷子上多了一张饭卡。

　　楚漓垂眸看着眼前饭卡上清秀俊美的漫画男主般的照片，有些不忍把这俊美的脸蛋和身后人的毒舌联系起来，她咬咬牙，放下手中的圆珠笔，快步往隔着一个操场的小卖部走。

　　“楚漓，我的水呢？”下午，楚漓刚从计算机社团回来不久，短发微湿的祁景从后门进来，看到桌面上没有冰水，弯腰站在楚漓身侧，看着她正在写的解题过程问。

　　楚漓放下手中的笔，侧身看他，“忘了买了。”

　　“那你现在去买。”

　　楚漓瞅了眼时间，6点30分，离晚自习开始还有10分钟，椅子咯吱一声响，她手起脚落抄起落在卷子上的饭卡，匆匆忙忙往外跑。

　　“楚漓，给我买瓶水。”上午第一节正课结束，楚漓还在整理课堂上数学老师板书的知识点，笔记本上突然多了一张饭卡。

　　楚漓无奈接起饭卡，在仅剩短短五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往小卖部方向跑，等她把一瓶冰水放在祁景的桌子上时，第二次上课铃声打响。

　　楚漓快速把桌面的数学课本换成英语课本。

　　刘欢颜把正在看的小说放回抽屉，看着楚漓刚运动完如苹果一般鲜嫩娇红的脸蛋，侧身瞥了背靠椅背，拧开矿泉水瓶大口喝水的祁景一眼，十分气愤地拿起一旁的彩笔，在草稿本上写上几个大字，“漓漓，其实你可以直接拒绝他的。”

　　楚漓知道她想的是什么，用红笔在草稿本上回复：“没关系的！！！”

　　楚漓对祁景这些天一直使唤她绕过大半个球场，跑去小卖部买水一事确实不在意。她比较在意的是，他能不能别在她没做完一道题的时候打断她，这样她有一种不上不下，踹不过气的感觉。

　　比如现在，楚漓正在计算一道函数题的第三小问，那张印着俊美漫画脸的饭卡这这样从她头顶飞下，打断她的思路不说，还吓她一跳。

　　楚漓咬咬唇，没忍住心里一口气，回头看着来人刚运动过后如打了一层滤镜般光洁无暇的俊脸，“下次你有需要，能不能温柔点。”

　　“什么需要温柔点。”祁景听到她这话，忍不住弯腰，双手撑在桌面，看着楚漓一双水润缭绕的大眼，压低声音问：“你想要我在哪方面温柔点。”

　　楚漓眨眨眼，他压低声音说这话，让她想起中午吃饭时刘欢颜和她说的一些霸总语录，顿时脸色微红，觉得这人在坑她。

　　她稳了稳心神，压下不自在的心跳，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不正经，“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下次你能不能直接把饭卡放在我桌面，或者等我不做题的时候才把饭卡扔过来。”

　　祁景视线落在楚漓晶润的红唇上，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你什么时候不做题？”

　　楚想起最近这段时间，无论课间还是自习课时间，她确实一直在刷题，争取把成绩拉上去，最后她说：“那你下次直接把饭卡放我桌子上，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嗯。”祁景瞥了眼她微红的精致小脸，有些不自在咽了咽口水，最后直接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她正在解的一道函数题，想要知道什么难题让她如此沉迷。

　　祁景快速把题扫一遍，眉心越靠越近，“楚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卷子我出去打球前你已经在写了，我打完球回来，你居然才写到第一道大题，效率怎么这么低？”

　　楚漓不自在地伸手拿起桌面的橡皮擦，大拇指无措地在上面反复来回搓，“我效率是比较低。”

　　祁景直接上手拿起她的卷子，“所以，这一个多月来，你舍弃午休和课间休息时间做题，就做出这样的效率？”

　　楚漓没法反驳，只能僵硬点点头。

　　祁景瞥了眼她有些沮丧的小脸，伸手提着她的衣领，把人从椅子上提起来，“去，给我买水，顺便把你这段时间做的习题册给我看看。”

　　楚漓忙从桌面的一堆书籍上面，抽出数理化三科的练习册，放在他桌面，随即抄起饭卡快步往外走。

　　不过，楚漓这次没有小跑过去小卖部，而是绕着操场，慢慢走了一圈。

　　祁景的话给她一个棒头喝，她最近一段时间看似努力，实则效率极低，她应该早早发现自己这个问题的，只不过她不愿意承认，或者不想接受这事。

　　因为她目前没有找到比用时间填补知识空缺更好的方法。

　　特别是，当她期中考试成绩比常年看小说的刘欢颜的总分差了几十分的时候，她知道，上了高中之后，知识难度越来越大，她以往用勤奋弥补天赋不足的优势早已消失。

　　她必须找到解决办法，否则她的成绩将越来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