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5、五、小小的茧 不速之客

　　“祁明珠，大清早你在闹什么？”从书房出来的祁定国刚好看到祁明珠掀翻桌子那一幕，觉得女儿一大早就在闹脾气实在不像样。

　　祁定国的一声吼让原本就觉得委屈的祁明珠受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会她，起身离开餐桌哒哒往楼上跑。

　　放下手机的祁定国看到女儿离开的背影，不动声色道：“张婶，收拾餐桌，再上一份早餐。”

　　无措的楚漓看了眼一脸愁容的司岚，主动到洗衣间拿起清洁工具，清扫地上的瓷瓦碎片。张婶很快端上新的鸡蛋、面包、牛奶，祁定国坐在主位上，沉声对楚漓道：“让明珠冷静一会儿，你先吃早餐吧！”

　　晚些时候，祁定国出门上班，原说要陪祁定国出差的司岚留在家里，不一会儿，她哄好了祁明珠，陪祁明珠吃了早餐，之后叫上楚漓，陪祁明珠去市中心的少年宫上小提琴课。

　　“阿漓，明珠暑假期间每周一、三、五上午9点，周日上午10点，是去少年宫上小提琴课的时间，每周二、周四下午3点是上油画课的时间，你记好了，到时候帮忙提醒她去上课，司机会开车送你们过去的。”车上，司岚对坐在副驾驶座的楚漓道。

　　“还有，明珠每天在家练琴，做作业，学习英语的时间我都做好了时间安排，到点你就帮忙提醒一下明珠做她该做的事情。”

　　“知道的，阿姨！”楚漓乖巧回。

　　司岚送祁明珠到少年宫后，和教祁明珠小提琴的老师聊了几句，叮嘱楚漓好好陪祁明珠，便离开了。楚漓看了眼拿着小提琴正在练习的祁明珠，只见她嘟起小嘴，一脸委屈却极力忍着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在，有老师在旁指导祁明珠在课堂上还算认真，楚漓呆坐在一旁，看着祁明珠在小提琴老师的指导下，不断来回重复拉同一个音调。

　　楚漓不懂音乐，但她隐隐觉得祁明珠拉的不算好听，还挺刺耳的，看来还要多加练习。

　　祁明珠自由练习时间，指导老师有事需要离开一会儿，原在一旁拉着小提琴的祁明珠突然来到楚漓身边，低头俯视她，神情一脸高傲，“楚漓，你会拉小提琴吗？”

　　楚漓摇摇头，“我不会！”她连小提琴都没摸过，哪里会拉啊！

　　“哼，你不会，那你干嘛听到我拉还紧皱眉头，一脸嫌弃我拉的不好的样子！”祁明珠质问。

　　楚漓下意识伸手戳戳眉头，“我没有嫌弃。”

　　“你就是嫌弃了，你嫌弃我拉的不好听。”祁明珠语气咄咄逼人，“你什么都不会，凭什么坐在这里陪我练琴，你长得又黑又瘦，又不好看，连做个花瓶都做不了，就会坐在这里碍我的眼，我拉的不好，也是因为你坐在这里影响我的发挥。”

　　楚漓愣了愣，“那我出去，在门口等你。”语毕，她就要起身离开。

　　“我让你走了吗?”祁明珠气急了，“刚刚我妈让你留下的时候你怎么不走，现在我妈不在了你就要走，你这算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

　　“我没有！”楚漓完全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你就有，楚漓，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不想要你在这陪我，你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祁明珠气势汹汹道。

　　小提琴课结束，老师布置了祁明珠回家练习的作业，楚漓认真帮她记下，两人找到等在门外的司机，一路沉默回家。

　　下午，楚漓拿着司岚打印出来粘在她门上的课表，小心翼翼上楼，敲了敲祁明珠卧室门。

　　祁明珠吃了午饭后，回房上企鹅号和远方的网友聊了两个小时，这会儿刚睡着，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十分不耐烦大吼一声，“别烦我！”

　　“明珠，你该起床练琴了。”楚漓站在祁明珠卧室门外，柔声道。

　　“我不练，你别烦我！”

　　“可是你妈妈说你这个点必须练琴，待会还要给她发视频。”

　　祁明珠被门外楚漓的喋喋不休吵得十分烦躁，在床上滚来滚去好一会儿，直接拉起被子盖住头。

　　楚漓见里面没回应，继续敲门，祁明珠被烦到不行，抓起床上的枕头用力扔过去，大吼一声，“滚，楚漓，你再吵，从哪里来、滚哪里去！”

　　楚漓愣了愣，拿出司岚留给她的专门用于报告祁明珠每天学习情况的手机，汇报祁明珠的状况。

　　很快，司岚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找张婶要卧室钥匙，直接开门进去把她叫起来。”

　　看到短信，楚漓抓了抓一头短发，下楼去找张婶拿钥匙上来开门。

　　她打开门进去，只见粉红公主风的卧室内被子、枕头撒了一地，祁明珠正躺在大床上，睡得深沉。楚漓愣了愣，拍了张照片给司岚发过去。

　　等了好一会儿，司岚没回复，楚漓只好把地上扔的乱七八糟的被子、枕头收拾好，上前轻轻摇醒祁明珠，“明珠，起来练琴了。”

　　“烦死了！”祁明珠直接抓起一个枕头，朝低头弯腰摇醒她的楚漓打过去。

　　楚漓一时没来得及防备，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瞬间通红，眼泪不由自主流个不停。她眨眨眼，忍着疼道，“阿姨说你三点前必须起来练琴。”

　　也许是看到楚漓流泪，祁明珠心怀内疚，也许是被烦的不行，祁明珠最终还是从床上起来，穿着一件粉红色真丝睡裙，到隔壁琴房练琴。

　　楚漓微微睁开疼的不行的眼睛，对着在床边练琴的祁明珠拍了一张照片，给司岚发过去。

　　第二天上午9点，祁明珠一对一英语辅导老师上门辅导祁明珠英语。虽祁明珠对楚漓十分嫌弃，但楚漓还得硬着头皮作陪。

　　祁明珠从小开始学习英语，她的口语水平还不错，外加英语辅导老师教学幽默风趣，时不时还可以看个英文动片画辅助练习，祁明珠这次没闹脾气，十分认真上完一节课。

　　下课后，祁明珠看着呆坐在一边，全程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的楚漓，得意洋洋问：“刚我和Miss li的对话你听的懂吗？”

　　楚漓摇摇头。

　　那在学校你的英语能考多少分？

　　楚漓：“我小学没有学英语。”

　　“呵呵，那你是连ABC都不会喽。”祁明珠笑嘻嘻地问。

　　楚漓认真回：“不会！”

　　“那你来这里干嘛，做我妈妈的监工，监管我学习？”祁明珠语气咄咄逼人，“你什么都不会，怎么帮助我在学习上提高？”

　　祁明珠喜滋滋地拿起一旁楚漓给她准备的新鲜果切，轻咬一口，莞尔，毫不客气道：“楚漓，你什么都不会，我建议你还是回你的乡下去吧！我不需要你这个毫无用处的人待在我身边监视我。”

　　下午，楚漓睡了个简短的午觉后，再次敲响祁明珠的房门。好在这次祁明珠没有耍赖不去上课，楚漓敲门时，她立马把门打开，穿着一身漂亮的公主裙，手里提着个小皮包，浅笑倩兮对楚漓道：“去书桌上帮我拿画具。”

　　到了油画室，祁明珠主动进了课堂找老师，因不是一对一的画画课程，可能司岚打了招呼，楚漓也被邀请进入教室学习，不过祁明珠不愿意楚漓坐在她身边，楚漓只好找了教室一个角落位置坐下。

　　油画课程不是一上来就能画画，教学开始前，老师先教色彩理论，之后才是绘画学习，楚漓听的很认真，一节课时间很快过去，连老师喊下课都不知道。

　　祁明珠走过来，站在楚漓身边，瞅了眼她的画，龇了一声，“画的有模有样，不过相比我的差远了。”说完，把一张刚画好的画放在楚漓面前，“这是我的画，帮我带回去珍藏。”

　　楚漓放下画笔，把祁明珠的风景画仔细收好，随即把她自己画的哪一张画从画板上拿下来，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带回去。

　　祁明珠暑假的课程安排还算松弛有度，楚漓陪着她做这些事倒不觉得累，累人的是要叮嘱祁明珠按部就班学习，好在祁明珠虽有点小女孩脾气，但总体还算自觉的。

　　这天，上英语辅导课时，祁明珠故意用英文问楚漓问题，楚漓因没基础，完全听不懂她说什么，只能无言摇摇头，下课后祁明珠笑着指着楚漓道：“你真笨！”

　　第二天清晨六点，楚漓起床时天微微亮，客厅内寂静无声，只有厨房传出微微动静，楚漓闲不住，进了厨房打招呼：“张婶，早，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正在擦灶台的张婶眼皮微抬，淡淡瞥她一眼，对着洗碗池里正浸泡着的青菜道：“你洗菜吧！”张婶解下胸口的围裙，毫不客气对楚漓道：“我要出去一会儿，洗完菜你顺便擦干净灶台。”

　　“好的！”楚漓洗了青菜，收拾了灶台，顺便把客厅打扫一遍，才上午七点。她无所事事，闲不住便去花园里给花花草草浇水，待她回到客厅时，餐桌旁多了一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