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4、四、小小的茧 大吵大闹

　　“明珠，你别闹脾气！”祁定国一脸严肃道。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陪读。”祁明珠大喊，“你们就是不愿意陪我，想找个人回来随意打发我！”

　　“明珠，不是这样子的。”司岚连忙安慰，“爸爸、妈妈就是不想看到你一个人学习太过孤单，才想着找个人回来陪你，你不是总说很羡慕你同学家有个双胞胎姐妹可以一起上学、一起去补习班、一起做作业，爸爸、妈妈这次下乡是为贫困地区学校提供资助，刚好又遇上一个和你同龄的女孩，便想着可以让她回来陪你一起学习。”

　　祁明珠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气昏了头脑，根本不想听司岚的解释，“妈妈，你就是想陪着爸爸，不想陪我，才随便找个人回来忽悠我！”祁明珠说完，也不管父母什么反应，怒气冲冲跑上楼。

　　司岚看了眼丈夫，一脸无奈。祁定国倒是淡定，他渴了一口刚泡好的上好工夫茶，看着妻子道：“让她先冷静一会儿吧，她就是一时难以接受家里多了个人，过段时间就想通了。”

　　司岚也知道自家女儿的爆脾气，她不是介意家里多了一个人，就是在怪她没多花点时间陪她。

　　可她也是无可奈何，丈夫的事业越做越大，又经常性出差，她想到贵妇群里哪些夫人遇上的破事，她不得不跟紧丈夫，毕竟按照她的一个好友说的粗话，男人的裤腰子没人看着，根本拴不住，所以这些年，她为了看紧丈夫，陪伴女儿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女儿即将迎来青春期，她没那么多时间整天看着、管着，找个同龄的乖巧女孩回来，刚好可以帮忙看着女儿。据她这两天的观察，楚漓十分符合她心中乖女孩的形象，而且也是个勤劳能干、负责任、不阿谀奉承的人，目前看来，司岚觉得她走的这步棋是走对了。

　　楚漓听到客厅的争吵，司岚没让她出去，她也不好出去打招呼，但她隐隐听到祁明珠好像不大欢迎她的到来。楚漓拿起笔杆敲敲桌子，这样也好，要是祁明珠不想留她，她就可以回家去，那也挺好的。

　　毕竟在这个漂亮的房子里，虽住的好、吃的好，但她也深知，这一切都不属于她，她也真的好想回家啊！

　　中午，祁明珠没有下来吃饭，司岚也像什么没发生一样，照常在饭桌上劝楚漓多吃点，楚漓认真道了声谢。

　　晚饭时间，楚漓总算见到了祁家大小姐祁明珠，她像是牛奶浸出来的女孩，鹅蛋脸，皮肤雪白、头发漆黑，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穿着一身粉红公主裙，像是通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白雪公主。

　　不过此刻她的一双眼睛有些红肿，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这只小兔子看到楚漓，也没什么好脸色，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便让张婶把她最爱吃的芒果布丁端出来。

　　楚漓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芒果布丁，祁明珠瞥了她一眼，以为她也想吃，对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张婶喊了声，“张婶，再来一碗芒果布丁。”

　　张婶把芒果布丁端出来，放在祁明珠面前，“小姐，待会儿就要吃晚饭了，甜品吃多了，就吃不下饭了。”

　　祁明珠抬起红肿的眼眸，瞪了张婶一眼，“你别管。”说完，把一碗芒果布丁推到楚漓身前，“请你吃。”

　　“不用，谢谢！”楚漓摆摆手，“我不饿！”

　　祁明珠可不管这个，冷冷道：“给你吃你就吃，说那么多干嘛！”

　　“还有，你不想吃的话干嘛一直盯着我吃，还不是因为你馋。”祁明珠得意洋洋道。

　　楚漓愣了愣，心想她刚看着她，是因为她觉得她很好看，不过祁明珠明显不想和她多聊，楚漓只好接过那碗芒果布丁，说了声谢谢。

　　正式吃晚饭的时候，吃了一整碗芒果布丁的祁明珠果然不愿意吃饭了，司岚温声细语哄了半天，她才吃了小半碗饭，两口汤，两只楚漓用手套剥出来的虾。

　　楚漓倒是一如既往吃了一整碗米饭，不过在祁家，她不好意思频繁夹菜。

　　第二天，楚漓起床吃早餐时，祁明珠也坐在饭桌上，她今天穿的像个花仙子，一头黑长直发挽了个丸子头，用一束花束般的头绳高高挽起，身上穿着一身漂亮的浅紫色纱裙，亭亭玉立。

　　晚些时候，司岚下来时，楚漓认真看了会儿，才发现司岚身上穿的连衣裙和祁明珠身上穿的是裙子是同款配色，远远看去，就知道这两人是母女。

　　餐桌上，祁明珠欢快地像个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楚漓从她的话中，知道她要去港城的迪士尼游玩。司岚看着一旁默默喝粥的楚漓，想着借此机会让楚漓和女儿相处几天，培养感情，便问楚漓要不要一起去。

　　怎知，楚漓还没开口说话，祁明珠顿时大叫一声，“妈妈，你说好这几天只陪我的，我不要带上其他人。”

　　司岚没想到女儿反应那么大，回头给女儿碗里夹了一个虾饺，“那你也不要你哥陪你一起去？”

　　“我昨晚问他了，他说他才不要去那么幼稚的地方，所以这次只有我陪你一起去。”祁明珠高傲抬起头，有些确幸地说。

　　司岚笑了笑，“行，那我这次只陪你去。”

　　祁定国出差去了，司岚和祁明珠吃了早餐便出发去了港城，出门前，司岚告知楚漓，这次她们要去好几天，除了逛迪士尼乐园，还得顺便去买些东西，楚漓可以在家里看看书，过几天祁明珠回来，就得陪她去上油画和小提琴补习班了，到时候她就要忙起来了。

　　楚漓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像这几天那样闲过，她从家里带来的练习册早做完了，书本也看了不下三四遍，课文被她背的滚瓜烂熟了，便无所事事起来，这让她倍感心慌，她只能不停地打扫房间，把她住的房子扫的一尘不染。

　　早上起的早，她没事做，便到厨房里帮张婶洗洗菜，搞一下厨房的卫生，不过家里主人不在，张婶也在忙里偷闲，午饭和晚饭随便滚个面和饺子应付了得。

　　楚漓闲不下来，有空就到花园里帮花草树木浇浇水，她在家里常帮父母种菜，小时候有段时间也流行在家附近一些犄角旮旯里种些花，因而虽没学过花艺，几天下来，她也把一园子玫瑰伺候得鲜艳欲滴。

　　花园旁边有一户别墅，司岚曾无意向她提了句，祁大少爷就住在哪里，不过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司岚叮嘱楚漓，不管有事没事都不要去找他。

　　楚漓在后花园伺候花草时，从不敢往隔壁多看，就怕无意中对上祁大少那双嫌弃的黑眸。她现在留在祁家的心态是她是来打工还债的，祁家为她提供了一个住宿的地方，只要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等时间到了，她就可以离开。

　　她很现实，从来没有期盼过这梦幻般的不属于自己的一切，虽司岚看起来很温和，但楚漓隐隐有一种感觉，司岚待她温和有礼的背后是希望她能好好陪她女儿。

　　楚漓给后花园突然窜进来的狸花猫喂了一点她偷偷带出来的面包屑，这狸花猫是前两天楚漓给玫瑰花浇水时在草丛里看到的，她当时喂了她早餐吃剩的虾饺，不知怎么的，这两天这猫像是缠上她了，楚漓只好早餐时候多拿一个包子，出来花园浇水时顺手喂一下这狸花猫，这猫也很聪明，每天都知道在同一个地方等她。

　　楚漓抬手揉了揉它的头，引得流浪猫喵喵叫个不停，楚漓笑着对它说，“我现在也和你一样，没有家，在别人家流浪呢！”

　　“哼，我看你倒是和这猫一样，很享受这流浪生活。”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楚漓一跳，她手中的狸花猫飞一般窜走了，楚漓抬眸，看着身前身穿白衣牛仔裤，双手插兜，薄唇轻抿，眉眼微垂的少年。

　　是好几天没见的祁景。他背着一个黑色背包，额头冒出丝丝汗珠，让他的整张脸莹白如光，十足十漫画中走出的少年。

　　楚漓没有被人听到自言自语的尴尬，淡定地站起身，说了声：“您好！”

　　“嗤！还挺有礼貌的。”祁景没看她，转身打开隔壁的铁门，走了进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楚漓缓缓吐出一口气。

　　连续吃了几天油泼面，楚漓在张婶一大早囔囔的指示下，把客厅打扫得一尘不染后，祁明珠和司岚总算回来了，宽敞的客厅摆满了司岚和祁明珠带回来的战利品。

　　祁明珠大咧咧躺在客厅沙发上，异常兴奋和司岚分享旅途的趣事，楚漓从厨房出来时一眼看到她头上戴着的闪闪发光的水晶皇冠，和她在童话故事书中看到的公主、皇后头上戴的一模一样，甚至更闪亮、真实。

　　更小的时候，楚漓曾对着故事书，在一张白纸上把公主头上的皇冠画下来，那时候她还在想，要是见到真的水晶皇冠，这得漂亮成什么样子。

　　楚漓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看到了，她听到心脏传来的砰砰砰声，那是她见到美的事物时激动的心情，她心念一动，给祁明珠递上她要的西瓜果汁后，笑着对着她夸奖道：“你头上的皇冠真漂亮。”

　　听到有人夸她，祁明珠喜滋滋的，“可不是，这是我挑选了好久才选上的，我戴着它逛迪士尼时，路上的行人都在看我呢！”

　　“我还有更加好看的。”祁明珠放下手中的西瓜汁，在一堆购物袋中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一个盒子，她迫不及待打开给楚漓看，“这串项链漂亮吧！”

　　楚漓被那串钻石项链发出的亮光差点闪瞎了眼，下意识后退一步，真心实意夸奖道：“好看，非常好看。”

　　祁明珠喜滋滋拿出项链，在纤细的脖子上比了比，“这项链和我的皇冠正好配套呢。”

　　祁明珠和司岚的回家，让楚漓觉得这个是她家十多倍大的家总算恢复了点人气，这让她心安了不少，只是这种安宁也没持续多久，第二天，司岚在餐桌上对祁明珠说她要陪她爸爸去出差时，心情好不容易爽朗几天的祁明珠顿时开始大吵大闹。

　　餐桌上，张婶刚摆上来的各种精致早点被掀翻在地，锃光瓦亮的雕花餐盘瞬间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