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28、二十八、破茧成蝶 孤独

　　楚漓此刻十分庆幸，早上出门前，为了比赛过程中可以随时擦汗，她在口袋里装了纸巾。

　　然而，到了洗手间的楚漓发现，纸巾并不能帮她，她下面流血了，楚漓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肚子的抽痛让她思维混乱，她想到各种可能性，甚至想到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她又想起陈淼来月经时痛不欲生的场景，想到卫生课上的内容，还有平常祁明珠来月经时不小心弄脏裤子，大发脾气的模样，又松了一口气，她也许暂时不用死。

　　可现在她该怎么办！

　　思前想后，楚漓提起裤子，强撑精神急忙忙从洗手间跑出来，想着赶紧找到陈淼让她帮忙买包卫生巾什么的。楚漓思绪混乱，踉踉跄跄走到卫生间通道口拐角处，正准备转弯，一不留神撞上迎面而来的一个硬邦邦的胸口，原强撑精神的楚漓腿一软，往后摔倒在地。

　　来人“操”一声，楚漓来不及看人，嘶哑声音道歉，“对不起。”

　　祁景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趴在地上站不起身的人，冷冷道：“楚漓你这是赶着去投胎？”他刚跑完100米跑，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甩开一群跟在他身后尖叫的女生，准备到洗手间洗把脸，哪知道迎面撞上一人。

　　楚漓闻言抬眸，一张小脸如雪一样白，看到祁景眉头紧蹙，害怕、身体的疼痛加上忍了半天的委屈让她瞬间塌了，眼泪、鼻涕一起流，“对不起。”

　　祁景被她委屈巴巴的死鬼样子吓一跳，放软了语气，“你怎么了？”他从没见过楚漓流泪，之前她差点被骗也只是表现的有些害怕、紧张，现在看到她哭了，祁景莫名心烦气躁。

　　他一双黑眸死死盯着楚漓，在楚漓起身之际，看见她校服裤子上的血迹，以为她受伤了，大惊失色，不管不顾扯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校医室。”

　　楚漓扒拉墙壁，坚决摇头。

　　祁景生气大喊：“你受伤出血了都不愿意去校医室，楚漓，你就那么缺钱，连命都不要了！”

　　听了他的话，楚漓下意识往后瞅了眼自己的校服裤子，上面果然有一滩血迹，原本苍白的小脸顿时烧了起来，瞅了眼祁景咬牙切齿就要骂人的模样，支支吾吾道：“我没受伤，我只是……来月经了。”

　　祁景：“……”

　　后知后觉的祁景脱掉身上的校服外套，扔给她，落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匆匆离去。

　　楚漓现在得知自己裤子脏了，也不敢走，只好待在原地等人，很快祁景再次回来，扔了个黑色袋子给她，脚步匆匆离去。

　　楚漓打开袋子看了眼，里面有两包卫生巾，莫名有些感动。祁景把自己的校服外套借给了她，还去小卖部给她买了卫生巾，原本觉得委屈的楚漓在这一刻感觉又可以原谅全世界了。

　　事后，楚漓想起这事，想到平常班上女生来月经悄悄讨论，借同学卫生巾都得偷偷摸摸背着男生的样子，就算楚漓脸皮再怎么厚，有了性别意识的她也意识到高高在上的祁景为她买卫生巾是多么难为情的一件事。

　　好在，自从国庆假期之后，两人不再坐同一辆车上下学，在学校也很难遇上，也算免了两人见面的尴尬。

　　元旦过后，迎来了初中第一次期末考，期末考之后便是寒假了。可惜这个寒假祁明珠闲不下来，每天都得去练琴，楚漓作为祁明珠的伴读，也得陪着她忙碌起来。

　　新春佳节，祁明珠爸爸祁定国公司赞助了南城电视台一个新春联欢晚会节目，走了后台的祁明珠得以在青少年歌舞表演中求得一个表演小提琴的岗位。表演的位置处于歌舞表演正中央，是可以出境的。

　　这是祁明珠第一次在阖家欢乐的节日、在全国观众面前表演，因此祁家上上下下对此非常重视，为了祁明珠，连向来不管事的祁景都陪着练了几天琴，楚漓这个伴读自然也得留下陪练，及时满足祁明珠的各种需要。

　　这天下午，祁明珠正在琴房练琴，她上午刚上完一对一小提琴课，下午是她练习巩固时间，然而自放假寒假后，祁明珠已连续练小提琴半个月了，离上台表演仅剩三天时间，她表现得十分不耐烦了。

　　楚漓不懂小提琴，但陪祁明珠上了一个学期小提琴课，她渐渐听懂祁明珠拉小提琴的心情了，比如此刻，祁明珠拉出如拉锯般难听的声音，表明她内心十分烦躁，在这样下去，她会气的把小提琴摔烂。

　　实际上，上周五，她拉出这样的声音时，把一把陪伴了她三年的小提琴摔坏了，为此司岚特意叫上祁景，帮忙把关祁明珠练习。

　　在祁明珠再一次拉出拉锯声音时，祁景冷着一张精致的漫画脸，打开琴房门走进来。

　　正在祁明珠身边帮她擦备用琴弦的楚漓赶紧让出位置。

　　祁景向来不会看祁明珠脸色纵容她，此刻看到祁明珠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也懒得安慰，直入主题，“说吧，哪里有问题。”

　　祁明珠看到祁景进来，也知道哥哥教人不喜欢废话，嘟起嘴抱怨，“副歌的二调一直拉不起来。”

　　祁景接过她递过来的小提琴，低眉垂眸很快把祁明珠要表演的曲目拉出来，楚漓在其中听出了欢快、愉悦的调调，和祁明珠的按部就班完成任务拉出来的调调完全不一样。

　　拉完一曲，祁景教祁明珠几个小技巧，便让祁明珠自己练习，他坐在一旁玩起了游戏。

　　楚漓坐在一旁，看着祁明珠耐着性子不停调试音调，又看着把右腿搭拉在左腿膝盖上的祁景，不知为何，有些羡慕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优哉游哉的闲适姿态。

　　新春联欢晚会表演之后便是大年初一，繁华的省城街上所有的店铺都打烊了。楚漓陪祁明珠回到祁家时，凌晨的钟声刚好敲响，楚漓下车时，看到隔壁祁景家别墅后花园烟花四射。

　　大年初一早上，楚漓给祁明珠爸爸、妈妈拜了年，拿到一个大红包，便回了房，以免打扰他们一家的天伦之乐。

　　大年初二，祁明珠和祁景一家要回燕城给长辈拜年，实际上，要不是祁明珠要留在南城参加南城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他们年前就得回去的。

　　祁家人离开前，司岚告诉楚漓，她可以留在祁家过年，也可以回乡下老家。楚漓选择留在了祁家，过不了几天就要开学了，她如果要回家的话，得坐上10个小时大巴，花费600块车费，经济拮据的楚漓懒得来回折腾。

　　还有一点就是楚漓提前了解到，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三这几天，回家的大巴车停运了，楚漓想回去也找不到车，不过为了宽慰司岚，楚漓说自己愿意留在祁家过年，顺便帮忙看房子。

　　祁明珠一家回楚城之后，朴叔朴婶也得了春假，回家过年，整个祁家别墅只剩下楚漓一人。

　　楚漓借此机会打电话回家，但父母忙着走亲戚、招待亲戚，没空和她闲聊，打电话回去也是匆匆忙忙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楚漓孤零零一人留在祁家过年，好在有书籍和流浪猫陪着她。

　　楚漓趁这个时间，跟着祁景卖给她的二手MP3里面留存的英文学习资料识记朗读英文单词。

　　大年初五那天，楚漓照例拿着一份她特意煮多的猪肉饺，到后花园去喂三只流浪的狸花猫。

　　为什么是三只，那是因为原来的两只，在这半年间，因为夫妻恩爱，生了一只小狸花猫出来。楚漓其实有些不解，这两只狸花猫明明自己还是寄人篱下，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怎么来的闲情逸致，生一个崽出来。

　　好在那只母狸花猫也算负责的，就算自己过着流浪的日子，也要把儿子喂饱。

　　楚漓平常忙着上学，早出晚归，也来不及喂它们吃食，也不知道这几只狸花猫有没有别的去处，反正放寒假以来，这几只猫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后花园，蹲在楚漓用花园里残留的树叶、树枝、干花专门为它们搭建的窝中，享受楚漓每天准时的下午茶投喂。

　　楚漓觉得这只小狸花猫挺可怜的，小小年纪跟着父母流浪。不过她也是寄人篱下，无法为它们的猫生负责，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它们留下一个温暖的猫窝和一些吃食。

　　这天，楚漓正陪着三只流浪猫，在后花园懒洋洋晒着太阳，隔壁后花园的院门打开了，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的祁景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走进去。

　　坐在花园藤椅上晒着太阳的楚漓以为自己看花眼，她伸手揉揉双眸，确认祁景的背影从院门消失后叹了一口气。

　　晚上，楚漓正在厨房给自己煮饺子时，祁景从后花园爬窗进来，对楚漓道：“给我做一份。”

　　楚漓眨眨眼，看着迎面走进来的少年，问出自己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的问题，“你不是在楚城吗？”

　　祁景懒洋洋解释，“懒得走亲戚，提前回来了。”

　　“对了，这几天你做吃的，顺便给我做一份。”说完，祁景给楚漓扔下一个胀鼓鼓的红包，往餐厅走去，坐着等吃。

　　楚漓知道他的食量，借着朴婶留下的菜，给他弄了个三菜一汤。

　　之后几天因为商店没开门，楚漓还给他做了几天吃的。好在楚漓做的饭菜不错，大少爷没发火，也因为祁景的陪伴，楚漓觉得这个春节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