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120、一百二十、蝴蝶展翅 与她无关

　　祁景跟在程林身后到了他所说的位于餐厅附近的工作室，入门便看到，工作室各办公桌摆放位置和以前高中计算机社团电脑摆放位置差不多。

　　宽敞的办公室内，中间摆放了一张圆形会议桌，两侧是程序员工位，团队十几号人专注坐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写着代码，有人瞥到祁景进来，也没多看一眼。

　　祁景和程林进入位于办公室最里间的会议室，程林也不闲聊，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祁景，便打开会议室的大屏幕，直接向祁景展示他们最近的研发成果，接着蹈蹈不绝和祁景说着他们研发这个项目的前景。

　　祁景认真听了，到程林讲解结束才问：“这个项目，你找了多少投资人？”

　　程林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上祁景一双看不出情绪的桃花眼，沉默伸出一个手掌。

　　实际上，找这五个投资人也费了他不少心思，程林搞技术出身，对这些十分耗费精力，需要情商、人情世故的事情实在不大在行。

　　他看上祁景，一方面是因为祁景是熟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祁景本身就是搞技术出身，和他沟通起来不用那么费劲。

　　祁景曲指轻敲桌面，说出的话听不出对项目是认同或是反对，“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在我这儿得到什么？”

　　程林沉思了好一会儿，有心想说要投资资金，可他也知道，他们团队要想更近一步，有资金支持还不够，最好还能拉拢更多的人才进来。

　　可祁景这样的高端技术人才，大学期间就能在这个领域翻风搅雨，显然是看不上他们这些小团队的，但为了团队的长期发展，最好能够在他这里获得长期合作的机会，这样工作室以后可承担的风险也更高。

　　深思熟虑之后，程林试探性说：“我们工作室希望能够获得长期研发经费的支持，而不仅仅在现在的这个项目上获得支持。”

　　祁景神色淡淡，“如果我能为你提供长期的研发经费，你们能为我提供什么？”

　　程林毫不犹豫说：“公司的研发成果，第一时间给你们享用。”

　　祁景剑眉轻挑，嗤笑一声，“说实话，对于你刚展示的项目，我是看不到前景的，程序存在诸多漏洞不说，市场也不一定需要这样的东西。”

　　程林心下一咯噔，脸色瞬间白了几度，没想到祁景对他们团队用一个季度研发出来的成果如此不看好。

　　祁景没有顾及他的脸色，继续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在做这个项目研发之前，没有做好市场调研。”

　　祁景轻敲桌面，继续漫不经心说：“你刚说你曾想把楚漓拉进你们的团队，说实话，看了你们做的内容之后，我觉得你们还真不配让她加入你们的团队，如果你对我的话有质疑，可以到学术网站上找找楚漓研究生阶段发表的论文，你就知道我说的差异在哪里。”

　　程林被他说的心里凉凉的，有苦难言，还得好声好气地请求祁景看在他们校友一场的份上，给他一些指点。

　　祁景身姿闲适靠在椅背上，“坦白说，你们团队对整个项目的架构组织是差了点，但写代码的功力还是不错的，这样吧，我们公司打算在鹏城成立分部，目前差一个研发团队，如果你们有兴趣，你可以带着你们的团队加入我们公司。”

　　“今天我来是找你闲聊，如果你们感兴趣，后续的薪资、权力分配事宜另找时间闲聊，我今天还有要事，你们有想法的话，可通过楚漓联系我。”

　　祁景说完，也不顾程林有什么反应，水都没喝一口，便离开了程林的工作室。

　　他深知，在谈判中，只需要给出对方一个诱饵，给对方思考的机会，更容易捞起大鱼。

　　祁景对这事不着急，目前他有更重要有关融资的事要做。

　　祁景想到刚小叔叔的提点，给朴叔打了个电话，让他现在立马买机票飞回燕京，不用陪着他飞来飞去谈融资的事了。

　　朴叔心下一惊，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边擦汗边疯狂回忆自己最近工作状态，还没想出所以然，便听到祁景冷静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回燕京，向她的司机打探一下我妈最近的行程，如果她这次又去找了楚漓，记得马上告诉我。”

　　朴叔不敢多想，忙不迭连声说好。

　　挂了电话，朴叔给自己买了最近一趟回燕京的机票后，不由自主深叹一口气。

　　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得为这些小年轻之间的情情爱爱心烦，真是折煞他了。

　　不过，这么多年，他都是尽职尽责为祁景偷偷到华清大学看楚漓打掩护，这事做了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过，他从心底也希望两人赶紧有情人能终成眷属，等某一天，他想退休了，也没遗憾。

　　这边，朴叔兢兢业业找到自己的同行兼老友，也是虞云的司机聚餐，顺便打听虞云最近的行程。

　　那边，祁景已飞到沪市，找一家私人投行，谈公司融资的事。

　　祁景在沪市呆了两天，突然接到朴叔的电话，朴叔告诉祁景，他妈约了楚漓去了一家星巴克。

　　朴叔不知道为祁景打掩护打多了或是别的，居然也找到人脉渠道偷听了虞云和楚漓的谈话，并且把录音转发给祁景。

　　当天晚上，祁景听了录音之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正思考着怎么解决这事，便收到了楚漓对他提出问题的回复，祁景如果不是知道她现在刚好被他亲妈严重戳中了敏感的自尊心，一定会觉得楚漓有意和他画清界线。

　　可他刚听了他妈找她谈话的内容，祁景觉得楚漓要是没给这样的回复，那他真是高估她了。

　　知道她现在处在情绪低落的状态，祁景也不想通过短信向她表明心意，只简单回了一个嗯。

　　祁景这边想着春节前一定找个时间回燕京，和楚漓剖明自己的心意。可不知道媒体怎么得到他们公司准备融资的风声，偷拍了他和朱倩雪在一家餐厅谈融资一事的照片，发到网络，引起网友对他接下来动向的大肆讨论。

　　祁景对这样的流言蜚语丝毫不在意，他的公司找私募资金一事被传开后，陆陆续续有不少投资人找上他，开的价格都不错。

　　正当他以为融资一事很快能搞定时，怎知，公司最新的研发成果被泄露开源，很多科技公司竞相获取技术，一夜之间，“有道问到”小程序遍布网络。

　　虽然其他公司技术没有他们研发的程序那么成熟，可这些翻版小程序抢先发布，意味着市场对他们公司价值的估值大大降低，也间接导致之前很多谈好的投资公司纷纷反悔。

　　这表明，他这几个月的奔波全都功亏一篑，更危险一点，公司即将面临破产的危险。

　　祁景之前积累的技术、声誉像是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这是一家刚成立的初创科技公司常面临的困境。

　　祁景陷入了一团漩涡之中，以至于他一直无法抽出时间和楚漓当面聊聊两人的事，一整个新年，祁景家都没回，一直都呆在公司处理这场危机。

　　过年期间，朱倩雪找过他一次，祁景本不想理会，可朱倩雪说她想要和他淡淡继续投资的事。

　　这次很多之前谈好的投资被撤资，对他的公司来说的确是一场需要直面的危机，但祁景本人对此并没有把这样的困境放在心上。

　　泄露的技术也只是他们公司很小一部分业务内容，对公司的整体并无多大影响，这件事反而让他看透了国内投资商的一些虚伪面孔，让他以后在融资的道路上更加谨慎。

　　他之所以同意朱倩雪的邀约，是想考察一下朱倩雪公司对这事的态度，也是想知道，公司技术泄露这事和她有没有关系。

　　怎知，朱倩雪约他出去，并没有之间谈公司融资一事，反而着重和他回顾过往，诉说两人从高中阶段开始的情谊。

　　祁景今年忙的没时间回家吃团圆饭，一点都不想浪费和朱倩雪叙旧，最后，也不知朱倩雪是不是看出她的不耐烦，终于和他淡起了投资一事。

　　相比之间谈好的价格，她打了五折，并且要了更多的股权。

　　祁景毫不犹豫拒绝了她。

　　大年初七，春节假期结束后的一天，公司的员工陆陆续续回来上班，因为日夜研发还没发布的成果被泄露，同事都十分生气，纷纷声讨要找出泄露公司机密的人。

　　其中，业务部有个女同事不小心提到楚漓，因为楚漓之前到公司走动频繁，还可以随意进出祁景办公室，涉及到高富帅上司的私事，敏感八卦的女人早就把楚漓的履历翻了个底朝天。

　　之前要不是被祁景强行压着，说楚漓容易害羞，让她们不要在楚漓面前乱说话，一些人早就气冲冲找到楚漓的公司，看看她有什么能耐，能和她们的高富帅老板走到一起了。

　　年前一段时间，老板经常出差，同事们发现楚漓也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在公司了，因为公司最近发生的事，同事们以为楚漓始乱终弃，看到老板失意，便抛弃了老板，假期结束，刚到公司上班，便要到楚漓的公司找楚漓理论。

　　怎知，她们一行人整整齐齐出现在楚漓公司找人的时，被公司前台告知，楚漓年前已离职。

　　脑洞大开的女人们细细分析之后，得出一个结论，也许公司机密的泄露和经常出没在老板办公室的楚漓脱不开关系。

　　这边，祁景在开会的时候，听到公司的同事如此分析，一双艳红的桃花眼淡淡地在会议室扫了眼，便掷地有声道：“这事与她毫无关系，以后这样的言论不要在出现在公司里。”

　　“至于技术泄密一事，他已定位具体的人，如果那人不想以后在这行混不下去，最好自动自觉地向他交代事情的缘由。”祁景说这话时，犀利的眸光如X射线一般，在全场员工呆愣的面容上扫射一圈。

　　全体同事目瞪口呆，只觉得老板被狐狸精迷了眼，就要成商纣王了，揭秘妲己不成，自己反而成了被针对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