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114、一百一十四、蝴蝶展翅 孩子爸爸

　　楚漓看到一群熟人出现在眼前，有瞬间恍惚，以为回到了高中的某个场景，身穿蓝白校服的一行人缓缓朝她走来，然而待她看清面前的这群人西装革履时，忽的想起这里是祁景的公司，她才是此刻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朱倩雪原本正边走边和祁景闲聊，突然发现一行人目光凝滞，她顺着祁景的眸光看过去，一眼认出了楚漓。

　　她身穿一件长款白色风衣，黑色紧身裤，衬得身材高挑纤瘦，黑长微卷长发披肩，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脸上一双大眼有些恍惚，一副没料到她们会在此碰面的模样。

　　朱倩雪心下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楚漓，如果她接受的信息没错，楚漓并不在祁景的公司工作，那么此刻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朱倩雪一下想到祁景和楚漓的关系，但她一点不想承认。她努力了这么久没结果的东西，楚漓凭什么可以轻易得到？

　　她强行压下心底那丝不自在，脸上挂上官方笑容，撩了撩一头波浪卷长发，神色自若向楚漓打招呼，“老同学，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楚漓抬眸瞥了眼一旁脸色平静，看不出一点心虚的祁景，沉思片刻说：“刚好有事，上来找人。”

　　“找谁？”朱倩雪回头瞥了眼身后人，语气强硬：“这里好几个你的老同学，你这是要找谁？”

　　楚漓眨眨眼，刚想说找钟勇，然而她不经意撇到朱倩雪身后的剑眉轻挑，一双桃花眼意味不明看向她，好像在说，你要敢胡说八道你就死定了，只好说：“找祁总。”

　　“你找祁景有什么事？”朱倩雪突然提高音量，显然被楚漓这直白的回复惊到了，她以为楚漓会不敢承认，找借口说自己是来找钟勇的，没想到她一点都不掩饰。

　　朱倩雪心下莫名生出一股郁气，楚漓她凭什么？

　　远离了祁景这么多年，现在的她突然出现，还能一如既往赢得祁景的偏爱？

　　拼颜值，拼气质，拼学历、拼工作，她朱倩雪有哪一样差了！

　　楚漓她凭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还让祁景对她念念不忘，那她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

　　朱倩雪越想越生气，以至于她根本忍不住，回头对祁景笑的灿烂，“祁总，刚好到午饭时间，今天我们谈的非常顺利，又遇上老同学，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祁景桃花眼轻挑，直直看向楚漓，好像在等她决定。

　　楚漓不想开口，可她不说话，朱倩雪身后的几人就这么站着，等她回话，她只好笑了笑回：“我待会儿还有工作，不打扰你们了。”

　　祁景顺着她的话，“我待会也有急事要处理，让钟勇、周阳陪你去吃饭吧，这顿饭，我们公司报销。”

　　祁景说完，径直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楚漓瞥了钟勇一眼，视线越过神色一如既往阴沉沉的周阳，朝朱倩雪点点头，跟在祁景身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楚漓没想到，她这一十分自然的动作，引起朱倩雪的满腔怒火。

　　朱倩雪狠狠瞪了楚漓单薄的背影一眼，踩着十二寸高跟鞋，脚步飞快地离开办公区域。

　　楚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犹豫跟着祁景进入他的办公室，是因为她想起她刚在祁景办公室把饭盒摆了一桌，还没来得及收拾。

　　担心祁景因这事生气，她走在他身后，故作自然寒暄，“你要不要用午餐，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在公司，饭盒刚打开，还没动过。”

　　祁景当着楚漓的面松开领口最上边一颗扣子，动作有种说不出的轻挑，垂眸瞥了眼含忧愁楚漓一眼，有些无奈道：“一起吃吧！”

　　楚漓熟门熟路地把饭分好，给他拆了一双刚清洗的筷子，放在他旁边，又给他泡了一壶龙井茶，两人就着办公桌的茶几，安安静静用餐。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吃饱喝足，楚漓开始收拾餐桌，祁景拿起桌面的茶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茶，看着楚漓长睫毛下遮住的眉眼，漫不经心问：“你不好奇朱倩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漓抬眸笑说：“是挺好奇的，可这不是你们公司的机密吗？”之前刘欢颜就和她吐槽过，说朱倩雪对着祁景，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做作，故作自来熟，她总觉得朱倩雪对祁景还没死心，但祁景对朱倩雪显然没哪方面的意思。

　　楚漓不知道刘欢颜为什么特意和她强调这点，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了朱倩雪的心思，但她并不清楚祁景是个什么的态度，原本她通过朱倩雪在朋友圈发的一些出游照，以为祁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已和朱倩雪在一起了，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回事。

　　高中时，祁景对朱倩雪应该没有哪方面的心思。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朱倩雪时常在他身边出现，也不知道他的心意会不会变。

　　楚漓不得不承认，想到这一点时，她倍感窒息，如一块巨石压着，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如果祁景对朱倩雪也有男女情感，那她得赶紧把债务清除掉了，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靠的太近。

　　“不是机密！”楚漓正在胡思乱想之时，祁景轻飘飘来了句，“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们公司有融资的打算，过来和我谈融资的事。”

　　“哦！”楚漓点点头，胸口的那股郁气突然消散不少，收拾好餐桌后，她抬眸看了祁景一眼，直直撞上他一双像是蕴藏诸多情绪的潋滟桃花眼，下意识问了句，“那你们谈好了吗？”

　　“还没！”祁景看着楚漓直言，“她们公司给出的价格我不满意。”

　　楚漓点点头，也没继续追问，毕竟这样的公司机密，她再问下去就不合适了。

　　看出他眉眼的疲惫，想到这半个月他都在外出差，一回来马不停蹄工作，想来是十分累的，楚漓也不打扰，问了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得知他晚上要回家陪奶奶一起吃饭，也不多说什么，说了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让他好好休息，先行告辞。

　　作为初创公司，祁景真的十分忙，尽管每天约好和楚漓一起吃午饭，但一整个寒冬，楚漓都是独自一人，在他空旷的办公室用餐。

　　一直到一个深冬的周六，楚漓因完成一个项目，难得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猫冬，祁景突然给他打了电话，问她今天有没有空。

　　整整一个多月没见面，两人虽每天发信息说一些无伤大雅的话题，此刻也猜不透他找她有什么要紧事，但她没多想便回，“有空！”

　　祁景说：“待会儿我去接你，一起出去吃个午饭。”

　　楚漓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立马从床上翻身起来，也顾不得冷空气直穿骨头，就着冰冷刺骨的冷水，刷牙洗脸。

　　她在狭小的衣柜里来回反复挑选，总算找到一件穿起来不显臃肿的黑色羽绒服，细脚黑色毛绒裤，穿的严严实实坐在客厅等祁景的电话。

　　楚漓刚喝完一杯温热的牛奶，祁景便来电，让她下楼。

　　楚漓提起一旁早准备好的小背包，穿上一双毛绒短靴，飞奔下楼。

　　到了楼下，她一眼看到祁景身穿一件黑色大衣，身姿挺拔靠在车门前，楚漓压不住心底的雀跃，扬起红唇朝他跑过去，微喘息着问：“找我什么事？”

　　祁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对她看起来十分厚实的穿着表示满意，顺手打开副驾驶车门，“外面冷，有什么事上车说。”

　　楚漓也没多想，躬身弯腰做进副驾驶座。

　　只不过，还没等祁景上车，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甜甜的童音，“姐姐好！”

　　楚漓兀自回头，只见一个长得和少年祁景八分像的小男孩乖乖地坐在身后的安全座椅上，一脸甜笑看着她。

　　楚漓看着眼前几乎和祁景一模一样的小男孩，红唇微张，刚心底的雀跃消失得无影无踪，心疼的无法呼吸，以至于脸部表情十分僵硬。

　　这时，祁景坐进驾驶座，瞥了眼楚漓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冷不停回头质问那小男孩，“你又欺负人了？”

　　小男孩眨了眨一双小小桃花眼，一脸无辜，“哥哥，你这不问青红皂白，开口污蔑人的性格可不好，姐姐会不喜欢的。”

　　“你又知道？”祁景侧身看向神色僵硬的楚漓，“你也认同这小孩的观点？”

　　楚漓听到一声哥哥，才从窒息的状态中回神，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故作镇定说：“我觉得弟弟说的很有道理。”

　　“哥哥，你看，连姐姐也认同我的话，你得和我道歉。”小男孩晃悠双腿，喜滋滋说。

　　“好，对不起，我误会你了，那你能和我说说刚刚姐姐为什么看到你便露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吗？”祁景声音轻柔，说这话时，目光直视楚漓。

　　楚漓察觉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想起刚看到和他如此相似的小男孩那一刻，脑中第一时间闪现的想法是这小男孩该不会是他的儿子时的恐惧，强装无事解释，“没事，只是没想到车上还有人，他刚开口叫我姐姐，我被吓了一跳。”

　　祁景看着她瞬间涨红的脸颊，“你确定只是因为我弟弟叫你一声姐姐受到惊吓？”

　　楚漓刚确实因为自己脑中的想法生出一股郁气，被祁景这么调侃，她着急找个发泄口，便说：“那倒不是，我看你弟弟和你那么相似，以为你才是他的爸爸，所以颇感震惊！”

　　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