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113、一百一十三、蝴蝶展翅 遇熟人

　　楚漓没有告诉祁景她家的地址，看到熟悉的街景，才发现车已驶入前往她家的路段。

　　只不过，还没到家门口，祁景便停了车。

　　楚漓愣了愣，回头看了眼驾驶座上那人稍显冷漠棱角分明的侧脸，“你要有要紧事，把车停这儿就行了，我下车走路回去。”

　　祁景没回话，刹车，开了车门下车，在楚漓还没反应过来时，绕到她身边，帮她打开车门。

　　楚漓这才发现，祁景把车停在她家门口两公里外的一家高档超市，楚漓和刘欢颜一直嫌这家超市物价高，很少在这买东西，眼看祁景往超市门口走去，她忙不迭跟了上去。

　　进了超市，祁景一眼看到门口的购物车，拉了一台过去，目标明确找到生鲜区，也不看价格，把冰柜里的肉往购物车里扔。

　　楚漓眼睛的速度跟不上他把一盒盒鲜肉往购物车里扔的速度，看他也不看包装盒的日期，准备把一大块牛排往购物车扔的时候，直接上前问：“你今晚有聚会？”不然他买那么多肉干嘛？

　　祁景回头瞥了她一眼，“现在不是饭点吗，你不愿意出去吃，总得回家做饭吧！”

　　楚漓抿唇，心跳徒然加速，“我往常晚饭吃的比较简单，一杯泡面就行。”

　　“那我不行！”祁景毫不客气的说，“我辛苦工作了一整天，晚饭得吃好的。”

　　楚漓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这是要去她家吃晚饭的意思，她没办法拒绝，只好在他再一次要把一份羊排扔进购物车时，上前制止，“一顿晚饭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祁景毫不犹豫地说：“吃不完可留着下一次吃。”

　　楚漓：“……”

　　“行了！”楚漓把他刚扔进去的羊排放回冰柜里，“我家冰箱很小，储存不了那么多食物，吃下一顿的时候可以提前过来买新鲜的。”

　　祁景这才停止不断往购物车扔各类鲜肉的动作，跟在楚漓身后，看着她目标明确挑选了几样素菜，一盒新鲜草莓，最后也不抢着买单，由着楚漓结账，两人一起回到楚漓现居住的老旧小区。

　　祁景提着购物袋跟在楚漓身后进了门，楚漓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蓝色拖鞋。

　　祁景冷眼看着她，在门口站着一动不动，楚漓换了鞋，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撞上他冷淡的眉眼，以为他嫌弃拖鞋脏，忙解释，“这拖鞋是新的，没穿过。”

　　鞋子是她买给弟弟，计划让他暑假过来燕京找工作借住的时候可以穿，怎知，弟弟最后在鹏城找到了工作，确认被录用便入职，一直没机会来燕京。

　　祁景轻垂眉眼，冷声质问，“鞋子给谁准备的？”

　　“我弟弟！”楚漓没多想，知道他有些许洁癖，“超市十几块一双买的，但我买回来的时候有清洗晾晒，你要实在嫌弃，可以不换鞋进来。”

　　祁景这下没有犹豫，脱了脚上的皮鞋，换上和她脚下粉红色拖鞋同款的蓝色室内拖鞋，进了屋。

　　楚漓没管他，给他洗了草莓，倒了一杯温水，便到厨房忙碌。

　　往常她一个人在家，晚饭吃的随意，泡面三文治怎么方便怎么来，想到祁景这人一旦饿肚子，极易发脾气，放下刚买回来的鲜肉，蔬菜，马不停蹄地淘米做饭。

　　刚毕业第一年，楚漓和刘欢颜一起合租，她承包了家里的做饭工作，后来刘欢颜搬了出去，她做饭的机会少了，但年少时从朴婶哪里学来的做饭技巧一点也没生疏。

　　这段时间，她和祁景在一起吃午餐，也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口味也没多大变化，还是和年少时一样，喜欢吃各种口感丰富的肉类，因此楚漓也没问他要吃什么，就着他选的菜，很快就把三菜一汤做出来，端上饭桌。

　　祁景估计是真饿了，也不客气，端起饭碗认真吃饭。

　　饭后，楚漓收拾碗筷，祁景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玩游戏，楚漓清理厨房出来后，祁景手机发生唰唰唰的声音，看起来像刚赢了一局。

　　楚漓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眼他两条大长腿张开，姿态闲适坐在她家客厅沙发上，有瞬间恍惚。

　　好像这么多年来，两人并没有分开，他还是少年的模样，她还寄住在祁家，用了餐后，帮朴婶收拾厨房，站在厨房门口，远远看着吃饱喝足后，大咧咧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游戏的祁大少爷。

　　光阴似箭，因为居住的房子狭小，现在的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距离更近了，可又有什么距离更远了。

　　楚漓深知那距离无法修补，可她还是一如既往，拒绝不了他的靠近。

　　比如此刻，她不愿也不敢要求他离开。

　　楚漓回过神，给他倒了一杯水，也不好坐在狭小的客厅打扰他，便从卧室里拿出电脑开始写代码，在她心绪紊乱时，写代码是能让她心情平静下来的最好方式。

　　楚漓打开Python，兀地想起今晚下班前马莉交代的工作，顺手打开邮件看了眼，想起马莉的嘱咐，下意识打开办公软件开始工作。

　　她熟练列了工作总结表，把最近的工作内容做了详细归纳，边做表格便想起最近在工作上处处不顺心，楚漓心里压了一口郁气，关了办公软件，顺手打开保存在首页的招聘网站。

　　之前投递的简历陆陆续续有了回复，楚漓看了眼面试的通知，大部分回复都要求她这周前找个时间到现场面试，楚漓叹了一口气，认真回复信息，表达无法即刻到现场面试的遗憾。

　　看来，她想要换一个城市工作，还得辞了现在的工作才行，不然她根本没办法到现场面试。

　　可辞了现在的工作，在找下一份工作，意味着她将有一段空窗期，没有收入。

　　要是她没法及时找到下一份工作，即面临失业危机，她需要坐吃山空，以她现在的经济条件，她没办法承受这样的风险。

　　狭小的客厅里，祁景玩着游戏，抽空看了眼坐在餐桌旁唉声叹气的人，也不知道她对着电脑愁什么，眉头紧锁。

　　他端起放在茶几上的草莓走过去，把草莓搁在餐桌上，顺手拿起一颗草莓塞到面前人微张的嘴里，趴在她身边，瞟了眼电脑显示的邮箱页面，故作漫不经心问：“你叹什么气？”

　　楚漓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吓一跳，条件反射关了邮箱页面，用力嚼了几下口中的草莓，口齿不清，“没什么，是工作上的事。”

　　祁景淡淡扫她一眼，直接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口渴，给我来杯水。”

　　楚漓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她的邮件内容，心虚气短起身到厨房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好在，喝了一杯水之后，祁景也知道现在的时间不早了，和她约好了下周的早午餐，便起身离开。

　　在祁景以对旧小区道路不熟，担心一不小心走错路的诉求下，楚漓送他下楼，顺便倒了垃圾。

　　看着那远去的宾驰车屁股，楚漓陷入一种深深的无助之中，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怎么一下子就发展到了饭友关系。

　　好在，年少时期两人也时不时在一起吃饭，楚漓也不敢多想，在祁景的要求下，至此兢兢业业、日复一日给他带早餐，并在他强势要求下，陪他吃午餐，时不时还得给他做晚餐。

　　楚漓不好拒绝祁景的要求，因到目前为止，两人在一起吃的一日三餐中，数目是分明的。

　　祁景午餐没收她的费用，而晚餐楚漓负责买菜做饭，楚漓私底下算了一笔账，按照祁景午餐的用餐标准，她购买晚餐支出的费用，是远低于祁景在午餐中支出的费用的。

　　毕竟他的午餐定的都是燕京名厨做的私房菜，每天限量供应，也不知道他怎么定上的。

　　楚漓和他聊过这事，祁景倒是毫不在意，并且信誓旦旦地说他要求的是吃的健康放心，而不是多昂贵。

　　至此，楚漓也不敢多说什么，每天下班，只要祁景在燕京，她无需加班的情况下，都尽可能给祁景做些好吃的家常菜。

　　燕京的天气说变就变，转眼由秋入冬，祁景这两周一直在外出差，楚漓很长一段时间没给他送过早餐了，但在他强势的要求下，楚漓依然每天准时准点到她办公室用午餐。

　　原因无他，祁景说名厨私房菜的午餐都是半年起定，不吃也没办法取消，费用也提前付了，不过她要是嫌弃午餐不好吃，也可以自己叫外卖。

　　楚漓一听订餐费用无法退，自然不愿意浪费，她也不好意思让同事看到她午餐吃昂贵的名厨私房菜，也不让外卖小哥把午餐送到办公室，即便祁景不在，每天定时定点到祁景办公室报道。

　　也不知道祁景怎么和办公室的员工解释的，楚漓刚开始到祁景公司陪他一起用餐的时候，公司的员工都带着好奇的眼光打量她，如此去多几次后，她们好像习惯了她的到来，每次看到她，都像看到熟人一样和她打招呼。

　　楚漓也回以友好的微笑，好在，祁景办公室路过的办公区都是码农居多，她到办公室的时间点，是午餐休息时间，公司同事们不是在专注工作，就是在认真用午餐，楚漓也不需每天顶着众人好奇的打量，厚着脸皮到祁景的办公室用餐。

　　这天周五，按照祁景之前发过来的日程表，楚漓得知这个点祁景在鹏城出差，忙完上午的工作后，拒绝了张毅的吃饭邀约，在公司的同事陆陆续续下楼吃午餐或是午休的间隙，按了电梯，到33层吃午餐。

　　祁景不在，她借用他办公室休息区用午餐的时间通常不会超过15分钟，后来祁景知道这事，嫌她午餐吃的太快，对身体不好，要求她用餐时间最好到20分钟以上。

　　楚漓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每次到他办公室一人吃饭，都是细嚼慢咽的。

　　这次也不例外，楚漓到祁景办公室时，办公室外的秘书、助力办公区域空无一人，楚漓猜想他们去吃午餐了，也不在意，拿了外卖小哥放在办公室公共区域置物架上的盒饭，开了祁景办公室的指纹锁进了祁景办公室。

　　她刚吃了几口饭，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声祁总的招呼声。

　　楚漓心下一惊，放下饭盒走了出去，一眼撞见从对面会议室走出的祁景一行人。

　　其中，还有一个熟人，身穿一件白色西装外套，嫩黄色包臀裙，披着一头亮眼浅红色微卷波浪卷的朱倩雪，站在祁景右手边的位置，含情脉脉看着祁景，笑意盈盈抬眸和他说话。

　　楚漓心下一咯噔，不由自主想朱倩雪为什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