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客》默珞

3、10-12 又约会啦

　　10.
　　先来的三人已经弄好了篝火，接近凌晨的露营地里到处是青年们的笑声。
　　“喝吗？”顾天递过来一罐啤酒。
　　“谢啦。”
　　她真的很难解释这种心情，对方一些无意识的不负责任的行为，让她觉得心动爆棚。
　　可是她心里明白，自己就算喜欢上眼前这个人，他们也不会有故事的。
　　还有半年就要回国了，而他在这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现代青年，暧昧点到为止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人生不过是一期一会，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要求个结果。
　　“真心话大冒险。”
　　“诶？”
　　“你第一次见到我……”
　　“江浙沪渣男。”许诺抢答道。
　　“哎江浙沪渣男什么意思啊！”顾天不满的敲了敲她的脑袋。
　　“字面意思。”
　　许诺喝了口酒，托没赶上车的福，还看到了银河。
　　“你笑起来……很让人心动。”
　　说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下一秒，顾天突然贴近她。
　　这一次没有带口罩，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
　　“是这样吗？”
　　顾天眼里的笑意似乎闪着光，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怎么说呢，他的笑有种夏日里海盐菠萝汽水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许诺避开他的眼神，慌乱中看到了手中的啤酒。
　　海盐菠萝味的。
　　她猛得喝下一大口。
　　等到大家吃饱喝足都要回帐篷睡觉了，许诺才知道自己要和顾天共处一室。
　　她懊恼地敲了敲脑袋，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你站在门口干嘛，进去啊。”
　　顾天在后面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死就死吧，许诺心想。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睡下来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小孩子，扭扭捏捏确实也不太像话。
　　还好是两张床，许诺粗略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该不会……以为要和我睡一张床吧？”
　　“这和我想象中的帐篷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许诺以为他们是来露营地搭帐篷，没想到他们订的是帐篷酒店。
　　“你睡觉怕光吗？”
　　“只要不是裸睡都能接受。”
　　许诺以为顾天是在问同一个房间的禁忌。
　　听到身后“噗嗤”一声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回答有多尴尬。
　　“我的意思是，不拉窗帘的话可以看星星。不过明天早上可能会比较亮。”
　　帐篷是半透明的，躺在床上正好还能看见远处的天空。
　　“那明天早上正好看日出了。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富士山。”
　　许诺兴奋起来。
　　早上她坐大巴来的时候光顾着睡觉了，啥也没看着。
　　“想看日出的话，现在不睡觉怕是起不来了。”
　　许诺看了看手机，已经2点了。
　　“那赶紧睡吧。”
　　许诺晕晕乎乎往床边走，倒在了离门口最近的床上。
　　明明只是喝了几瓶几度的酒，此刻醉得有点像猛灌了好几瓶威士忌。
　　“你盖好被子，小心着凉。”
　　还真是贴心。
　　“好。”
　　虽然应了声，但她动也没动一下。
　　时间久到顾天以为她就这样睡着了，他只好走过去，帮她把被子反盖在身上。
　　她嘴里好像念叨着什么，顾天凑过去想听清楚她的话。
　　声音太小，他把耳朵尽量靠近她的嘴巴，温热的气息环绕在耳边，痒痒的。
　　她说，“开心，嘻嘻。”

　　11.
　　第二天早上，许诺按掉了日出的闹钟，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虽然没赶上日出，但天气很好，睁开眼就看到富士山也是种不错的体验。
　　顾天还没醒，她不想发出太大动静吵醒他，就蜷坐在沙发上查攻略。
　　许诺望着富士山在脑子里过等一下的行程。
　　刚好碰上有红叶祭，下午可以逛逛市集，再去湖边骑单车，晚上还有点灯活动，看完刚好赶车回家。
　　“想什么呢？”
　　腿上被盖上一张毯子。
　　许是想得太认真，许诺都没发现顾天已经醒了。
　　她抬眼，看到自己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见她没动，顾天又补充了一句，“加了糖了。”
　　她这才端起咖啡凑到嘴边，呼呼地吹起来。
　　许诺跟他说了下午自己的计划，让他顺便替她跟他的朋友们说再见。
　　不料顾天凑近她的肩颈，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拿着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
　　“能不能收留一下被抛弃的可怜人士？”
　　许诺被他的下巴蹭得痒痒的，根本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他怎么被抛弃的短信上。
　　脑子里闪过前一天晚上顾天怼着脸问她，“心动了吗？”的画面。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逃掉几次。
　　她歪过头想避开，没想到这个人离得太近，反而蹭到了对方的鼻子。
　　更暧昧了。
　　她大气不敢出一声，憋得满脸通红。
　　顾天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使坏的感觉。
　　“心动了吗？”
　　……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幼稚无聊，还是给偷偷在玩什么不心动挑战？
　　打不过就加入吧。
　　许诺推开他的脸，“快心梗了。”
　　顾天看着许诺慌张喝咖啡的样子，暗自庆幸。
　　庆幸她并没有仔细留意短信内容，不然她就会发现，真实的对话。
　　顾天：等一下你们自己玩去吧。
　　王良：重色轻友？租车费我们可不退啊
　　顾天：滚
　　后来王良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也回答不上来。
　　不知道到底是内疚自己之前没答应她的邀约想要弥补，还是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

　　12.
　　许诺很喜欢逛市集，能吃又能玩。
　　以前看电视剧，就总想玩捞金鱼，这下总算有机会了。
　　会场在湖边，里面贩卖着各式小吃，还有游戏摊位。
　　许诺拉着顾天就在一个捞金鱼的摊位蹲了下来。
　　顾天看着许诺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零钱袋，又眼睁睁地看着零钱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瘪了下去。
　　在许诺想要尝试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一只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没发现自己就要倾家荡产了？”
　　顾天微微侧了一下头，示意她看一下手中的硬币。
　　许诺无意识地嘟了一下嘴，怪自己手笨，是跟金鱼没什么缘分了。
　　她又有点不死心，拉了拉顾天的衣角。
　　“你要不要来试试？请你玩。”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又指了指身后的摊位。
　　“捞上来请你吃团子。”
　　顾天接过她手中的道具。
　　就在手中的网快要接近小盆的时候，糯米纸还是破了。
　　顾天耸了耸肩，“我请你吃团子吧。”
　　许诺又看了看鱼，正准备走，被老板叫住了。
　　老板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一个会发光的海胆球，以安慰奖的名义送给她。
　　许诺连忙道谢。
　　没捞到金鱼，安慰奖也不错。
　　顾天买完团子就看到许诺笑盈盈地向她走来，一扫刚才没捞到金鱼的阴霾。
　　“怎么这么开心？”
　　“老板给我了安慰奖嘻嘻。”
　　许诺拿出小球炫耀起来，不忘捏一下，“你看，还会发光。”
　　“我也玩了我怎么没有安慰奖？”
　　“我请的就算我的。”
　　“切，小孩子才要安慰奖。”
　　“那我就是可爱的小孩儿。”
　　逛完市集，许诺按照计划的行程说要去骑车环湖。
　　顾天不会骑自行车，便提议自己留下来给晚上点灯拍照占个好位置。
　　许诺一听马上同意了。
　　红叶回廊的枫叶正是当红的时候，刚才市集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等到了晚上都会成为别人照片里的风景。
　　为了拍好照片，提前占位很重要。
　　许诺在租车店租的是那种带电的自行车。
　　骑骑停停，看到好看的景色就停下来坐一会儿拍点照片。
　　许诺选了几张自己特别喜欢的，打开社交软件发给了他。
　　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许诺就调头回去还车了。
　　她本来也不是喜欢运动的人，就是觉得这秋高气爽的，骑着车随便逛逛挺好的。
　　许诺并没有和顾天约定具体的地点，社交软件上也无法发送定位。
　　看着他已读了刚才的照片，她就发了三个字给他。
　　“在哪儿？”
　　随即收到了一张照片。
　　原来在桥上，离自己的位置也不是很远。
　　她在旁边的冰淇淋摊买了一个甜筒，打算慢悠悠地晃过去。
　　这种没有具体定位在人海中找一个人的感觉，有点像是在玩城市捉迷藏。
　　挺有趣的。
　　离桥不远处，许诺一眼便看见了顾天。
　　他倚在桥的正中间，牛仔外套被风吹到鼓起，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记忆被吹回他来学校找她的那天。
　　许诺心中突然出现了三个字：宿命感。
　　点灯后的红叶看起来更美了，许诺拿着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
　　回去的路上，顾天说把下午拍的照片传给她。
　　“隔空投送吧。”
　　许诺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明明是个要微信的好机会。
　　明明可能他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加一下微信。
　　可是她直觉这就是和对方的最后一次见面。
　　有些梦终归是要醒的。
　　两个人在车站告别，临走前顾天递给许诺一个纸袋，沉甸甸的。
　　“什么啊？”
　　“给小孩儿的。”
　　顾天用手指敲了敲许诺的头，“下次见。”
　　听到他说下次见，许诺晃了晃神。
　　再抬头人已经不见了。
　　许诺回家后，打开纸袋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反应过来。
　　“从今天起你叫小天，你就叫小诺，知道了吗？”
　　边说边把透明袋子里的两条鱼倒进鱼缸。
　　当天晚上，许诺久违地发了朋友圈。
　　正中间的那张，正是富士山和两条被装在透明袋子里的小鱼的合照。
　　配的文案是：「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