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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你猜我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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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斯宁对这个房间有印象。
江知琢房间在走廊另一侧,以前他们很少会到这边来。偶然一次靠近这个地方,他问江知琢那是谁的房间。江知琢含糊着答了句什么,他没听清,第二次问的时候,江知琢却像没听见一般。
那时的季斯宁看出江知琢不想回答,很有边界感地没再追问。可这次见江知琢表现反常,像是有些抵触进入那个房间,他终于忍不住问了第三次。
江知琢不答,片刻过后,道:“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季斯宁抿了抿唇,没有强求。
两人再次从三楼找到一楼,又从一楼找回三楼,最终遗憾地发现,并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于是只得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季斯宁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破绽肯定是在这个地方。所以他不再多问,不给江知琢拒绝的机会,干脆利落推开了那扇门。
那是另一个人住过的房间。
布置风格与江知琢房间类似,干净简洁,每样东西似乎都有其固定的摆放位置,可以想象房间的主人会是什么样的性格。
里面东西并不多,轻易就能将所有物件尽收眼底。堪堪扫过一眼,季斯宁便收回了视线,缓缓望向正站在他身侧的江知琢。
忽地见到里面的景象,江知琢脑子空白一瞬,近乎条件反射地、不太高兴地拧眉扫了季斯宁一眼。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赶紧敛了神色,再次恢复刚才那不冷不热的模样。
确认里面并无其他人在,他悄悄松了口气,压下心中那一抹不悦,迈步进去了。
季斯宁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江知琢无奈地叹了口气,悠悠扫了他一眼,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季斯宁确实已经猜到了。
他微微抬手,翻开桌上摆放着的高三练习册,只见上面写着‘江昀’二字。
是江知琢去世多年的哥哥。
季斯宁其实没有见过这个人。那次赵诗芸带着江知琢来他家做客的时候,没有带上大儿子,之后也一直没机会见到。江昀去世之后,江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不再提起他,以至于季斯宁对他的存在印象不深。
根据幻境中江知琢的年龄判断,这个时候江昀应该是还在世的。
破绽并未出现在这个房间,但是从这儿出去之后,再次回到客厅,他们见到了高三放月假回家的江昀,以及江家父母。
客厅桌上摊开几张试卷。江昀神色不虞地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正检查自己试卷的父母。他们之间相处气氛并不像和江知琢相处时那样。与江知琢相处时气氛稍好一些,而与江昀相处时,则显得有些严肃压抑。
江父拿笔圈出试卷上的其中一题,询问江昀为何出现错误。江昀微微蹙眉,没有回答。
望着眼前这一幕,季斯宁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明明与江知琢相处时的气氛更加融洽,但反而是江知琢拿着考卷敲开父母房门的那一幕显得更加怪异。
他想起第一年冬至的时候。江知琢带着哭得满脸通红的他回家,一言不发带着他进了小房间,父母却根本没有问他来龙去脉。而刚才的那一幕,江知琢拿着考卷找到父母的时候,父母脸上是笑着的,眼底却并没有欣喜,甚至连话也没多说一句。
而对待江昀,态度虽然严肃,却显得重视许多。
季斯宁侧目望了江知琢一眼。他眼神平静,似乎不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什么问题。而此时此刻,幻境中幼年时的江知琢正躲在角落,目不转睛地望着客厅里的三人,眼神一如长大后的他那样平静。
季斯宁再次问出之前那个问题:“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对你的吗?”
江知琢轻微皱了下眉,随即转瞬即逝,点了点头:“他们对我和我哥的教育规划是不一样的,对他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对我则是给我自由发挥的空间。”
季斯宁默然。
江知琢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私自窥探隐私容易引起他的反感,可季斯宁就是忍不住想问:“那你更喜欢哪一种?”
江知琢撇了他一眼:“不是说过了么,我不喜欢控制欲强的教养方式。他们对我哥虽然不像许迎春那样离谱,但我是知道的,他很痛苦。”
这点季斯宁也是认同的。
他张了张口,还想继续问点什么。江知琢悠悠扫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你再这样,等会你的幻境我也问你了。”
季斯宁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随便问,我不介意。我对你没有秘密,就算你想知道我内裤颜色,我也会乖乖回答的。”
江知琢微微一顿:“我又不是不知道。”
季斯宁扫了一眼他腰腹处的位置,浅浅一笑:“黑色。”
“。”江知琢也扫了他一眼,“白色。”
说完,江知琢身子一转,不再搭理季斯宁了。
客厅里的父母和江昀消失不见,他们不再久留,迈步上了三楼。
江知琢已经猜到这个幻境是怎么回事了。
打开江昀房间的门,里面景象已然变得一片狼藉——玻璃杯的碎片散落在地,题册被涂得乱七八糟,刚才父亲圈过的那张试卷被揉成一团,扔到了桌子底下。
江知琢捡起那张试卷,回到自己房间,将这张试卷和他的那张满分试卷摆在了一起,最终折起夹到了其中一个本子里,塞进箱底。
幻境结束,‘叮’的一声响起,他的物品栏里多了个还未开启的卡牌盲盒。
他没有和季斯宁解释什么。
两人继续顺着走廊前行,不一会儿后,路上又出现了一扇紧闭着的房门。
刚才的幻境并未对他造成太大影响,毕竟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他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打破幻境就能得到卡牌盲盒,想想还是挺划算的。于是他伸出手去,打算再次进入幻境。
季斯宁拦住了他。
“不是说下一个我来么?”季斯宁浅笑一声,“我来开吧,你来问我,怎么样?”
江知琢也不推脱:“嗯。”
季斯宁凑到他耳边,低低开口:“问我什么我都会答的,放心大胆问,问什么都可以。”
江知琢睨了他一眼。
季斯宁显然是看出来他刚才不高兴了。
倒也不是不高兴,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本来都已经不记得这事儿了,还被来来回回追问,稍微有点不爽罢了。
刚才那得寸进尺的模样是真的讨厌,现在装乖讨好的样子又莫名让人生不起气来。
他轻叹一口气,推开季斯宁凑上来的脸,目光转向了眼前的场景。
那是他们以前学校的篮球场。
幻境中的季斯宁正坐在篮球场边的看台台阶上,两手环着膝盖,半张脸埋进臂弯,静静望着正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他。
他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的他正读高二,季斯宁比他小两年级,刚上初三。那年学校组织篮球赛,班里原本要参加的人生病退赛,他主动说要顶上,只是因为有次听见其他同学说——
“像他这样的书呆子,运动是会差点。”
他就不乐意听这样的话,所以那次特别较劲,每天都在拼命练习,最终稳定发挥,为班级拿到了胜利。
他并不知道季斯宁去看了他比赛,见到这一幕,稍稍有些惊讶。而此时此刻,幻境之中的季斯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篮球场上的他,视线分毫不移,眼底透出一丝憧憬,一丝期待,像是期望江知琢能回头看他一眼。
江知琢似有所感,望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季斯宁。
季斯宁正垂着眼睛看他。
与他对上视线后,季斯宁轻轻一笑,眼神示意他“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他微微一顿,悠悠转开了视线。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后半段。眼看马上要结束了,江知琢只得快步走近篮球场,寻找幻境之中的破绽。
季斯宁就这么环着双臂,静静靠在操场边的树上,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片刻过后,江知琢长长叹了口气:“别光看着,赶紧找找,你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季斯宁失笑一声,说:“你觉得呢?”
他朝坐在看台上的自己扬了扬下巴:“你猜我为什么这样看着你?”
江知琢呼吸顿了两三秒,脱口而出:“崇拜我崇拜得要死了吧?”
季斯宁坦坦荡荡道:“是啊。”
“没有热爱,纯纯较劲,还偏偏让你拿了第一,”季斯宁轻笑一声,拖长声音道,“怎么这么厉害啊?我能不崇拜么?”
江知琢很轻很快地眨了下眼,莫名觉得一阵脸热。
“行了行了,别撒娇了,赶紧的,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吧?”
季斯宁答了声“嗯”,迈开步子朝着看台那边行去。只见台阶上放着个漆黑的拍立得相机。
季斯宁毫不客气地将相机捞了过来,到台阶上坐下,调整好角度,对准操场中央的江知琢拍了几张。随即手探向幻境中自己的口袋,取出了一枚像是铁丝一样的东西,带着还未成像的照片,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行去。
江知琢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为,直至季斯宁将更衣室的某个柜子撬开,取出其中的外套,这才反应过来。
“我说怎么打完比赛回来就不见了,原来是让你拿走了,”见季斯宁退出更衣室,继续朝着某个方向行去,又问,“现在去哪?”
季斯宁笑而不语,带着他一步步往前走。不多时后,他们回到了季斯宁以前那个家中。
只见季斯宁在成像后的几张照片中挑挑拣拣,挑出几张露出一小截腰的照片,和外套一起扔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