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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节 今魂可安在。 “领兵打战 ...

  •   加入一个组织的不容易,让我真的打心眼里明白了求生的困难和艰辛,所以为了不发生半路又被看我不顺眼的范大爷给踹下去的危险,在上马车的时候我就一直保持着高度清醒的警惕状态,鸟飞过的声音变成波音747轰鸣而过,树叶飘零变成原子弹空投蘑菇云。

      总而言之,我觉得这是和范老头唇枪舌战后的后遗症,我变得神经兮兮了。

      我没有进入马车内厢,因为据说里面有一个受伤的剑客,和一个会闯祸的小屁孩,剑客很英武,一个人单挑300个秦兵,小屁孩也很英武,用烧鸡干掉了一个超级外太空裔的巨人国老大,虽然最后也是剑客圆的场,但至少对一个小屁孩来说也是不容易的。
      以上为我神经兮兮后的产物,其实现实的状况是,他们并没有跟我说里面有谁,只是叮嘱我不要进入内厢,坐在外面就好,其实不说我也知道里面的状况,否则那每次看都要花一整天时间而且重温了N遍的百步飞剑都掉水里去了吗?

      少羽坐在旁边,脸上始终都是带着淡淡笑容,眉宇间浑然散发出一阵不同与常人的霸气,他的眼睛很漂亮,琥珀色的,和电视上图片里的一模一样。

      我突然觉得心里似乎隐隐被什么东西用力拉扯着,它狰狞着蛰伏在我的内心,像是随时都要挣脱束缚破茧而出,却始终弄不破那层枷锁,跳跃的心脏被它挣扎得千疮百孔,鲜血便从里面流淌不息。

      真是奇怪的幻想和比喻,我抿着嘴说不出话,那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呼之欲出,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只等着一个时刻伺机而发。

      正当我在和内心的困兽苦苦对峙,企图挖陷阱下捕兽器想揪出它的时候,身旁的紫衣少年却突然淡淡开了口:“你是叫楚璇?”

      “嗯?”我反应不及,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你也是楚国人?”他像是提起了兴趣,转过头来接着问着。我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他灿若晨星的眸子,里面明晃晃地映着自己此刻的脸,“是的,江东人士。”顺着刚才面对范增时的回答,我应允着愈发轻松。

      “原来你也是江东的,那,你是江东哪里的?”oh shit!怎么都来拷问我家底了。我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看着那个少年一脸认真的模样,便有了主意。我艰难而晦涩地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倒没问家父,我常年与父兄外出经商,对于故乡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本来想着这个年末陪着家人回来看看的,结果竟遇上了土匪……”
      声音黯了下去,我知道这个谎撒的不像,一个人再怎么远离故乡也不可能不知道故乡在什么地方,但是如果是伤心事的话,估计对方也会知趣地停止继续询问的。
      秦末的江东,我确实不清楚。想当初,我的地理课都是靠作弊才通过的,能够顺利搪塞范增的审问还真是运气使然。
      可是刚才,我提到自己虚构的那个身世的时候,全队人马,凡是我有看到的人几乎都感同身受般的低落不已,但是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像是一潭映照着明日的清澈潭水,却不为所动地站在一旁,目光清晰而冷静地瞥了过来。
      让我猜不透。

      然而出乎我的所料,少羽竟重新将身子倚靠在了门扉上,眼神看向前方,睫毛低垂覆盖在眼睛上,琥珀色的瞳孔若隐若现。“对不起,”他说道,“让你提起伤心事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这副模样,倒是让我在一瞬间思考整理出来的对策没了用武之地,本来做好撒谎不成便放开了和他扯的准备的我倒是有些尴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哈……也没什么,也许这就是注定了吧,我要流落街头寄人篱下了。”

      “前半生繁华所依,后半生飘零无奈。”不由自主地有些感慨,似乎也为自己杜撰出来的那个悲惨身世给唏嘘不已。
      可是我现在的经历,又怎么没那个惨呢?只不过是所处的环境不同,看起来程度也不同了。
      一朝穿越成他乡魂,父母朋友师长一夕之间全部不见了,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从自己身边消失了,而迎接自己的则是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现在的他们可好?有没有为我的离开而难过和伤心?以前的我很任性,常常惹得父母不高兴,和朋友们之间也有不理解和隔阂,常常会恨恨地埋怨他们根本不懂自己却从不肯去尝试着理解他们。
      可是现在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根本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去的机会。自己任性也就算了,居然临走之后,都会给他们带来这个大的困扰和伤害。

      从前那些从嘴里随口说出的离开,一旦真的发生在身边,便是无论做好多大的准备都无法接受的现实。
      说得多轻巧,做的多困难。

      其实那些杜撰的身世,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自己的感同身受吧,父母亲友都一夕之间消失在了身边。不同的是,那个我是被强匪所夺,而这个我则连罪魁祸首都找不到,甚至不知道那个世界的亲友们现在如何,难道要去埋怨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吗?
      真是无奈。

      心中的困兽长牙舞爪地对着我嘶吼,我知道它终于是出来了。

      “不。”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自艾自怜的时候,身边人却突然发出了一声疾呼,我被他吓一跳,清醒了过来,却见他突然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神坚定而又执着,“前半生的繁华,不一定注定后半生会孤苦飘零的,命运是掌控在自己的手里的,我一定能够改变所谓的命数的!不,不一定是我,还有可能是更多人的!”

      这,这是啥?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吗?玄霄蜀黍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如果以后的我能够回到这一时刻的话,我一定会离开抓着当时的我啪啪啪的鼓起掌来,可是当时的我怔在原地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当机死机加卡壳,只是傻傻地看着这个突然激动起来的紫衣少年,满眼都是他坚定而激动的神情。

      我傻在原地,而少羽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他突然瞪大眼睛凝视着我,琥珀色的眼眸里明晃晃地倒映着此刻表情呆滞也同样空睁着双眼的我的脸。
      下一秒,他便恢复了原来洒脱自在的模样,转过身去重新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沿路的风景,似乎刚刚那个神情激动不能自已的少年只是我的一个因思维混乱下的错觉而已。
      似乎只要一提到宿命和身世有关的话题,即便是伪装再好再难猜透的人,也会在这一刻被残酷地剥下表皮露出里面真实而血淋淋的内脏,像是重新被剜上了几个新鲜的口子,再次血流不止。

      “刚刚,有点失、失态……”少羽摸了摸鼻子,装过头来有点歉意地笑着,“还请别介意……”
      我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垂下眼睑,说道:“没事。”移动了一下身子重新坐好位置,像他一样倚靠在门扉上,天空在这个角度看上去很静谧,即便有破碎飘摇的流云,也仍就像是亘古不变的模样。永远静止不动,无形之间便给人一种心安下来的感觉。

      即便大陆之上九州之下刀光剑影改朝换代烽火战乱,那在九霄之上俯瞰众生的苍天永远都是不变的模样,静谧不动,碧光苍穹,一千年是这样,一千年后仍是这般模样。
      又或者,其实它一直都是在变,只是太过缓慢,慢到没有人愿意去等候它蜕变重生的模样。

      “我知道的,其实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没有谁是天生注定的王者,也没有谁注定是流离失所的难民,百姓和王者,不过是一字之差而已。”
      少羽把脸转了过来,脸上的神情像是专注认真又似乎带着漫不经心闲话家常般的随意:“哪一字?”
      我笑道:“运。”
      “怎么说?”他微妙地挑起了眉。
      我眯起了眼睛,随着马车的颠簸和走动,想象自己是在沿着天空之中的流云轨迹在前行,空中的轻风迎面扑来,带着的是舒畅开阔的惬意,而不是干燥黄沙的车道,山边树林里聒噪的虫鸣。

      “天时地利人和,称王之者无不是占尽这三个要素才得以在反复相同的人生之中开拓出了另一番疆土,有了属于自己的光芒。普通人只不过是缺少时机,和会发现时机的眼睛。然而,光会发现时机,却不会掌握它在最好的时刻,不懂得审时度势,因时善用,也是没有用的。比如周武王,他在孟津观兵之际便已有了灭商的优势,只不过那时商王朝虽然政治腐败,在武力上却还较强的实力,于是便宁可多等待几年,等到时机成熟再去伐纣。”
      少羽点点头,眉目间有了些许异样的神采:“领兵打战,最忌讳的便是操之过急。”

      “是。”我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所谓‘运’字,并不仅仅只是依靠运气这么简单,还有过人的胆识和谋略,更要有长远的眼光,要懂得放长线钓大鱼。而掌权者不仅自己要有胆识,还要善于发现人才,最大限度地开发谋士武将的能力,达到互补互助,裨补阙漏的境界。”

      看到少羽的眼眸中逐渐明朗起来的异样亮光,我不禁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不知道他到底是明白了几分,还是只是重点注意了前面的部分,其实我想说的重点是后面才对,慧眼识才,网罗人才,礼贤下士,这才是一个帝王终究才能成功的原因。当初项羽乌江自刎,有一部分也是他自己本身的原因导致吧。

      对于少羽,终究还是觉得历史太过残忍。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时,却冷不防有人一把搭上了我的肩膀,眼前的重瞳少年紫裳风华,眉宇间一股威严霸气呼之欲出,更衬得眼底的笑意大肆流光:“怎奈若似笄,虽谋过人也。”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耳熟?我一怔,但又一时记不起来,管他呢,反正琢磨着应该是夸奖的意思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刚刚那么一大段话可是费尽我的脑细胞了。真不容易。

      我却忽视了,他那显而易见的,笑容之下的仓皇惋惜和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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