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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你不能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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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宸一愣。
分手第二天大周把他从江滩边上送回工作室,江宸就把车钥匙给对方,让人帮忙去把自己停在岑暮森楼下的那辆跑车开走。
车肯定已经开走了,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撞见。
这辆车不便宜。
当时买的时候他有多兴奋、多紧张,现在他就有多失望,多后悔。
不是纯粹心疼钱,而是耗费的心血被辜负。
一切都是虚的,都是他基于“试试”两字,给自己造出了自我感动的假象。
“那辆车,不是我买的。”江宸隔了大半天才道。
“撒谎。”岑暮森说,越说到后面声音有些沙哑:“车牌都寄到家里来了。”
“......”
差点忘了这个。
脸皮被当场戳破,江宸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拿着手机扭头看车窗外,屁股底下的高铁已经开始发车。
两边风景都在逐步倒退。
“对不起。”耳边是岑暮森低声对他。
“你别再跟我道歉了。”江宸现在更听不得这个,心烧得慌,道:“身份证没改,车现在写的也是我的名字,和你没关系。”
他另一只手贴在窗户上,看着外边,江城好像开始下雨,他说:“行了,先这样吧,你把钥匙放在我家你就可以走了。”
“先别挂。”岑暮森像是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发沉:“你现在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也别再给我打这个电话。”江宸说:“你们不是马上就要去医援了吗,应该会很忙。”
岑暮森说:“我给你做了可乐排骨。”
江宸捏着手机的五指忽然微收。
“之前在爷爷家的时候,他教过我,我就学着做了,但是味道可能会差一些。”岑暮森:“你回来吃好不好?”
“各位尊敬的旅客,你们好,由江城开往......”
顶上的广播播报声音忽然响起,江宸一怔,被从这句话里拽出来,“你自己吃吧。”
匆匆把电话挂了。
等挂了以后手机快速收到一条短信。
[岑暮森:你不能这么对我。]
江宸盯着这七个字。
左滑,删除,收起手机后随手放在旁边。
嘴里只剩下一声叹息。
兜兜转转。
那还让他怎么对他呢?
难道真的要如岑暮森说的那样,就当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没牵过手,没接过吻,没上过床。
他俩只是朋友。
由江宸单方面把人放在心上,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朋友”。
都走到这一步了,究竟谁能够全须全尾地退回去。
哦对了,岑暮森自己还真有可能做到,反正他也只是“试试”,试错了当然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反正俩男的而已,谁也不吃亏,谁也无所谓。
读书的时候,岑暮森在酒吧喝多了,或者被喂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晚上晕乎乎找江宸解决的时候,江宸也是这样安慰自己。
他给岑暮森解决问题,也顺便回应了自己的心思。
反正岑暮森第二天什么也记不得了,他把自己想做的都对眼前这个男人做了,暗戳戳地隐瞒和躲藏。
这回跌得这么惨,除了怨恨岑暮森,也算是因果报应,最后全都落到自己头上。
天黑了,高铁上这个点很安静,江宸却不可能再睡着,一闭眼,所有思绪涌上来,他拿起毯子遮过头,只希望自己今天晚上可以梦见爷爷。
“江工爷爷的葬礼结束了?”
“嗯。”岑暮森坐在他旁边喝了口酒,双眼盯着前边,一排虚虚晃晃的大灯,“今天上午刚下葬。”
肖飞先叹口气,后来又一脸惊讶,“那你还不好好在家陪着,这么晚出来喝酒。”
岑暮森没说,只问他:“你这次确定不去了对吧。”
“不去啊,资料都已经递完了。”肖飞说。
岑暮森先是没说话,随手递了张卡出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找之前那个人帮我继续盯着他。”
两秒后又说:“就跟之前我在北国的时候一样。”
“盯谁?江工啊......不是,你俩都在一起了,南漠又离得不远,你有什么事自己坐飞机回来呗。”肖飞不理解说。
“太麻烦了。”岑暮森说,食指在桌面上点两下,“我也不可能每天都看得到他。”
“视频啊。”肖飞又说。
这时候酒保拿着发票回来了,还冲他俩飞了个眼。
肖飞浑身打颤,远远看着就“咦”一声。
装没看见。
岑暮森瞥他一眼,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纯情了?”
“我一直都纯啊。”肖飞说,衣服领口拉下来一点:“我是独身主义者,但不代表我会乱搞,又不像你,就你这样的,也只有江工能降得住。”
“你见过我和其他人乱搞?”岑暮森朝他挑眉。
“这种事还要亲眼见嘛,就您老人家每次出来玩那随性的态度,诶哟......”肖飞说,“哎,我真搞不懂你俩,这到底是在没在一起啊。”
“这张卡你收着。”岑暮森没回答他的问题。
卡还在桌上。
“那行。”肖飞立刻收起来,挺高兴:“反正你后边这几年也不在江城,远天远地的大山里边,用不上。”
岑暮森没有说话。
他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跟每次他出来玩的时候一样,那时候就经常有人过来搭讪。
今晚来的人少了,说是离这儿不远的城市在搞演唱会,好多人都提前过去凑热闹。
“要不你也带江哥去那儿玩玩,放松放松。”肖飞建议。
“不去。”岑暮森脑袋往后靠靠,说了句:“他不爱出远门。”
“这样啊。”肖医生说:“你还挺清楚的。”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岑暮森说。
肖飞突然被喂一嘴狗粮:“......行吧。”
拿起桌上菜单看眼,问他:“就光喝酒啊,不点些吃的?”
“你自己吃吧。”岑暮森说,“我来之前吃过了。”
肖飞随便点了几样,直接拿手里的卡刷了,说完又看向他,“吃什么了啊你,跟江哥一起吃的?”
“你别想他。”岑暮森瞥他一眼。
肖飞无语:“有点良心吧你,后面等你去南漠了,发生个什么事你不是还得问我!”
两人一个吃饭,一个喝酒。
肖飞今天频繁提起江宸也是因为觉得不对劲儿,又不敢多问,就看着岑暮森在他面前一个劲儿地灌酒。
完事了也不知道醉没醉,反正从位置站起来时是不用人扶的,对他说:“送我回家。”
肖飞早就吃饱喝足,他酒量在岑医生面前根本不够看,陪喝也陪不动了。
从座位上站起来后问他,“哪个家啊,用你爸钱买的那套房子?”
“不是。”岑暮森说,看面上明显也染上些醉意,一手拍在底下桌子上,“就你刚才接我的那个地方。”
“都说不用你们来接了。”江宸刚下高铁就看到大周,他刚才在高铁上睡得还行,有些无奈道:
“我找个酒店还能找不到吗。”
“没说你找不到,这大晚上的,有个人接多好。”周莫说他。
俩人碰面了,江宸的行李也被对方接过去。
换了个城市,空气闻着都和江城不一样,身边又有认识多年的老友,江宸呼出口气,整个人松下来不少。
车是在当地临时租的,他们这次过来好几个人,周莫就租了七座的商务车,开到车站的时候还被误以为是接明星,好些举着相机,脖子上挂着牌牌的年轻人追过来。
发现不是明星后彼此互相看看,又跑到进站口去蹲着。
江宸一上车就看到梁承北,惊讶过后就说:“哎,梁工也过来了啊,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辛苦了。”
“应该的。”梁承北看着他,往里挪了一个位置。
江宸就坐到他旁边。
汽车开出去还能看到那拨追星的,发现个稍微大点的车就追上来,高铁门口还停着好几辆大型巴士。
等他们的车好不容易开出去。
月明星稀,除了高铁站,这座城市大多数地方都已经安静了。
“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梁承北问他。
江宸“啊。”一声,身体往后靠靠,“都好了。”
“行。”梁承北应道,跟着就没再说话。
两人间突然的冷场不是一两次了。
梁工的性格,刚才这个问题估计也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问出口的。
江宸主动道:“梁工这两天都和我们一起玩吗,会不会耽误你做其他事?”
“不会。”梁承北依旧直白,“我电脑带在身边,想做什么随时都可以开始做。”
“这回梁工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周老板坐在最前边的副驾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好几个业主是对我们的沉浸式古籍体验区特别满意。”
“说是咱们这次AI融合得挺不错,还保留了阅读本质,慢节奏长期理念什么的。”
“之前我还担心呢,怕我们做得这个太超前了,放在这种国家级的项目里是不是有点太大胆,没想到人看中的就是这个。”
江宸一直听人在说,偶尔拿起旁边的水喝一口,踏实下来后又往旁边举举,发自内心道:“帮大忙了啊,梁工。”
是非常真诚地感激对方。
梁承北也因为这句话看向他,拿起水瓶和人碰一下。
车里就顶上亮了盏灯,外边都是黑的。
江宸应该是刚才在高铁上睡饱了,现在单手撑着下巴看外边,侧头贴着车窗时露出一截脖子,是建筑师里少有的白。
旁边车窗映出一个男人的虚影。
这几天的经历让人话少了很多,面上带着疲态,但眉宇间仍是柔和的,成熟可靠的气质里平添出一丝放松和随意。
和梁承北这几天在这边见到的那些傲慢、夸夸其谈的建筑设计师完全不同。
他收回目光,用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