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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5 ...

  •   岑雪立刻从薛归帆身前退开,他被吓得不轻,任谁在亲热时,骤然发现自己正被第三者注视,都是一件足够惊悚的事。

      “你怎么进来的?”

      他的视线落在纪枨身边那捧抢眼的花束上,愈发觉得男人的出现莫名其妙——难不成是今天娜娜没来,他非要亲自过来送花?没必要吧。

      沙发上的男人没有回答,视线从岑雪大敞的胸口前一滑而过,不自在地别开眼,而纪枨尚未开口解释,薛归帆倒抢先说了:

      “是我请他进来的。”

      岑雪不可置信地看向发小,把“你又犯什么毛病”几个大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薛归帆慢条斯理地拢紧他的浴袍前襟,将每一寸可能暴露的肌肤都遮得严严实实,面对岑雪,他没打算收敛情绪:“偷偷摸摸的多累人,倒不如我直接请他进来。”

      岑雪不解,却明显能听出他话里阴阳怪气的味道:“什么叫偷偷摸摸的?”

      还学会装傻充愣了。薛归帆从喉间挤出一声尖锐的嗤笑,睨着沙发上的奸夫:

      “你们还挺会玩情趣,住上下楼,觉得住在一起不够刺激,想找找偷情的感觉?”

      此言一出,室内顿时陷入几秒落针可闻的寂静。岑雪尝试从他的胡言乱语中拼凑出这人又脑补了什么,另一位当事人却只当薛归帆不存在一般,也不打算解释,只默不作声地将视线钉在岑雪身上。

      他这反应无疑在薛归帆的怒火上添了一把干柴,一想到岑雪还偏就喜欢这小子伪装出来的模样…

      “岑雪。”薛归帆转向发小,“你今天怎么和我保证的?没有联系?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浓浓的讽刺:“我说这几天怎么总见不着你人,原来是在忙活这些,脚踏两条船的滋味有趣吗?”

      他神情认真,仿佛是笃定了两人的奸情,岑雪刚想解释误会,听到这句话,又赌气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他什么时候和薛归帆撒过谎?比起这段莫须有的指控,更令他困惑的是,薛归帆平时对他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可每每遇到类似的情况,脑子里就和灌了浆糊似的,讲不通道理。

      岑雪气到不想说话,反倒是沙发上的男人在此时起身,他望向说话毫不留情的薛归帆,低沉男声中压着隐怒:“请你放尊重点。”

      虽说是请,他的语气可丝毫不客气。在薛归帆眼里,岑雪的沉默本就是一种默认,而纪枨不识好歹的诘问,无疑于火上浇油。

      他扯过岑雪的手腕,几步将他带到沙发前,三人仅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中的火药味更浓:

      “尊重?你觉得你配和我谈尊重吗?”

      无论是当初的穷学生酒保还是现在的知名律师,薛归帆显然都不放在眼里,他目光如刮骨刀,将纪枨从头到脚凌迟一遍,最终定格在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上:

      “如果当初不是让你撞了大运遇到岑雪,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毫无背景的穷小子,有资格站在这里和我们说话?”

      这番直白刺耳的鄙夷,让岑雪下意识皱紧了眉,他刚想开口劝阻,可对上纪枨直勾勾望来的视线,又不自在地垂下眼,选择闭口不言。

      纪枨面上依旧看不出太大波澜,他凝视脚步踉跄着被拉过来的岑雪,把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态尽收眼底,目光沉静地回答:

      “我不需要你的尊重,但你起码该尊重自己的恋人。”

      他的视线从岑雪被攥住的手腕上移开,望向薛归帆那张阴沉的脸,语气冰冷:“还是说,你平时也有让岑雪当众和你接吻的癖好吗?”

      他这一提,岑雪顿时回想起刚才自己搂着薛归帆,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的尴尬情景。这时,他又看清面前茶几上散落的那几盒用品,面上一红,羞愤地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而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薛归帆最敏感神经,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才是最不配在岑雪面前谈尊重的那个。”

      “当时他替你那破福利院忙前忙后,你回报了他什么?”

      提起往事,薛归帆从前的隐忍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需要我提醒你吗,你说他自作多情,说是他自己非要对你纠缠不休…”

      “薛归帆!”
      岑雪并不希望过去的伤疤再度揭开,用力想把他拽走,央求道:“你别说了,我…”

      薛归帆却全然不顾他的挣扎,仿佛拿到了必胜的筹码,反复提醒二人当初的不欢而散:“你走之后,岑雪因为高烧不退在医院躺了三天,那几天里,是我没日没夜照顾他…你呢?呵,估计在哪儿偷着乐,庆祝自己的好戏终于完美谢幕了吧!”

      这番发泄后,他终于在那张始终镇定的脸上看到一丝裂缝,可薛归帆并不觉得快意,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无力感。

      他瞥见歪倒在沙发上的那捧花,一束普通的、平平无奇的花,继而,他又想到书房里那几本奇怪的图画书,沙发上的破旧布偶——与整间公寓格格不入的物品,它们的来历不言而喻。

      从小到大,他们用最好的物质娇养着岑雪,让他结交优秀的人,游览世界各地的风光,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捧到他跟前,岑雪已经见识得足够多,时至今日,即使薛归帆对他知根知底,也再难拿出能让岑雪另眼相看的东西。

      他这些年送出的礼物,哪个不是精挑细选、价值不菲?可岑雪收到时,也不过是淡淡一句感谢,只有在被他缠得没办法时,才会敷衍地吻他一下作为奖励。

      而到了纪枨这里,从前是什么廉价手链,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现在又是几朵破花、破书破布偶…这些掉在路边,薛归帆恐怕都不屑一顾的东西。

      为什么他总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岑雪的青睐?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薛归帆想,纪枨犯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错,但有个人的纵容总能把他的百分之一补满。

      他低头,转向岑雪,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岑雪脸上仍挂着几分茫然错愕,看到这副表情,薛归帆心底觉得这小东西实在可恶的同时,竟泛出些许心疼来。

      他收回这丝不合时宜的情绪,硬起心肠,话语像刀子般掷出:

      “岑雪,你也是贱。”

      “他究竟哪里值得你喜欢,一次教训还不够,两次三次,还要上赶着…”

      话音未落,结实有力的一拳带着风声,狠狠挥在薛归帆的脸上。岑雪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人拉着手护到身后。

      薛归帆被这股力量掼得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眼,眼神阴鸷地盯向纪枨:“你…”

      眼看他攥紧拳头就要回击,岑雪毫不犹豫地甩开纪枨的手,先一步上前,铆足劲将薛归帆推了回去。

      当下发生的事让他云里雾里的,但岑雪唯一明确的是,他可不想让两人在他家里打起来。

      薛归帆固执地认为发小又在两人中做出了选择,情绪几近崩溃,顿时将脸上的疼痛抛之脑后:

      “你还要护着他?偏心也要有个度吧,明明是他先…”

      怎么还在说什么偏心不偏心的话,岑雪手臂抵住他的胸膛,避开他受伤的嘴角,没好气地拍了他脸颊一下:

      “你先闭嘴。”

      岑雪熟知发小的脾气,盛气凌人,口无遮拦,过去没少在他面前没礼貌地编排别人,经验告诉他,这时候物理闭麦的效果最好。

      这几乎没力道的一下,在薛归帆眼里却成了熟悉的亲昵举动,他怔了怔,竟真的安静下来。岑雪扳过他的脑袋检查,唇角红肿了一块,还破了皮,里面估计也磕破了,不疼是不可能的。

      他不知道这两人今天犯什么病,薛归帆也就算了,情绪还没他八岁的小侄子稳定,而另一个…岑雪转头质问纪枨:“谁允许你在我家打人?”

      纪枨似乎没料到他会护着薛归帆,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沉默片刻,目光沉沉地落在岑雪脸上:“他那样说你。”

      这是什么意思?在替他打抱不平吗?岑雪心情复杂难言,他瞥了一眼唇角带伤的薛归帆:“确实活该。”

      可这份好意岑雪并不打算接受,反问道:“你以什么身份教训他,我的前男友?”

      “纪大律师,你也把自己演的戏当真吗?”

      这样的称呼,纪枨还只是个实习律师时便听过许多遍,尽管他刚刚起步,但恋人坚信他一定会在这个领域取得不俗的成就,常半是撒娇半是鼓励地喊他纪大律师。

      那时,岑雪望着他的双眼饱含爱意,仿佛蕴藏永远不会枯竭的信任和包容。

      纪枨看着那双熟悉眼睛里的关切迅速褪去,冷却成一种疏离的审视。昔日的恋人站在几步之遥的对面,用他曾经最眷恋的嗓音,吐出冰冷的话语:

      “真要说起来,你连我的前任都不算。”

      他背过身,轻轻摆弄着薛归帆受伤的脸,像是在安抚因为待遇不公而感到失落的家养犬:“或许我一直没能分得清感情的界限,当时…”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带着某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当时,我看你一个学生在酒吧打工,后来又得知你在孤儿院长大,不由自主想要帮助你。”

      “现在想想,就像我把你的感激当成了回应一样…我对你,大概也只是把怜悯和同情,错认成了爱情。”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也许你住到楼下,频繁示好,是为了弥补当年,又或者是单纯觉得戏耍我很好玩儿。”

      “不…”岑雪听到身后传来急切的否认,似乎想要打断他。

      但岑雪没有停止,自顾自道:

      “无论你的原因是什么,我没有追根究底,是因为我并不好奇,也不在乎你是出于怎样的感情。”

      “我帮助娜娜是个人意愿,和你无关,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岑雪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熟悉的胃绞痛隐隐发作。他突然不可抑制地好奇,对方会为这番话露出何种表情,听到他这样说,纪枨会伤心难过吗?

      如果纪枨有过一点点的喜欢他,可能会为此失落,但那也比他当初的承受要轻多了。

      至少,纪枨肯定没有为他哭过,没有为他彻夜难眠过,也没有为他难过得好像要死掉。

      岑雪几乎要忍不住回头。

      就在这时,身边的人用力握紧了他的手,那真实的触感和力道像一根绳索,猛地将他从回忆的漩涡边缘拽回现实。

      岑雪最终只是极其快速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方向,视线落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用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冰冷而坚硬:“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男人站在原地,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僵硬。他深深地看了岑雪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走向沙发,拿起上面旧兮兮的布偶。

      那只布偶娜娜从小抱到大,没有它陪伴便难以入睡。
      某个冬日,岑雪曾经在福利院帮小女孩洗过这只布偶,那时纪枨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捂住他冻得通红的手,叫他以后不要再干这些。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又被岑雪强行压下,片刻后,他听见门被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

      岑雪在家里翻出药箱,他一手轻轻托住薛归帆的下巴,另一只手用碘伏棉签擦拭着他破裂的嘴角。

      纪枨差人定期打扫房子,竟把药箱里的东西也更新了,岑雪悠悠地想,如果这伤不是他打的话,还真要谢谢他呢。

      他抬眼,薛归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对不起,”这是他五分钟内的第十次道歉,“我以为他住到楼下是你安排的。”他说话时牵动了伤口,眉头下意识皱起,眼神里却带着固执的探询,紧紧锁住岑雪的表情,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看着这个把人放进来的始作俑者,岑雪便气不打一出来,可看看他嘴角的伤,最终只是淡声道:“那你现在满意了吗,满意就回家去吧。”

      满意。薛归帆想起那小子刚才的表情,便觉得闷在心里几年的气都散一半,爽快得不得了。

      “我当然不回家。”可此时岑雪冷静得令他心慌,薛归帆直觉此时此刻得有人陪着他过夜,他也不想做别的,只要待在岑雪身边就行…

      “那你去睡次卧。”岑雪道。

      “不行,今晚不是说好…”

      岑雪深吸一口气,胸腔明显起伏了一下,他“啪”的一声合上药箱,终于无法忍耐般,豁然起身:

      “薛归帆,我很累,现在需要休息,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泄.欲的,那我想,你可以试试去找其他人。”

      话一出口,薛归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看到他错愕的神情,岑雪的心也跟着一沉,自知失言,双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补救,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提起药箱转身离开。

      “岑雪!”薛归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岑雪感觉骨头都有些发疼:“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岑雪没有说话。

      “x的。”男人低骂一声,另一只手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在想着你打手.枪了,从没对别人有过反应,可我以前动过你一下吗?你以为我是想睡你,才愿意耐着性子哄你,千方百计讨好你?”

      “你把我当成什么,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需要的时候给点甜头,不需要就丢给别人?”

      岑雪抬起眼,静静地望着他。那眼神中,有疲惫,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但唯独没有薛归帆渴望看到的,那种他曾对另一个人流露过的、近乎失去理智的激烈情绪。

      这种平静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薛归帆大部分的气焰。

      “你也在可怜我吗?” 薛归帆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也是你同情怜悯的对象对不对?”

      不,岑雪心里默默想,那是他骗人的,怜悯或许能从他这里获得许多实际的好处,但绝不可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献出一个吻,更不可能让他允许对方如此深入地介入自己的生活,甚至影响自己的情绪。

      但他不愿意向薛归帆承认这点,他吃过亏,不想再因为爱变得软弱。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总是胡思乱想。”但岑雪的语气还是软和下来,无奈道:“只准你生气的时候对我口不择言吗,归帆,你太自私了。”

      对方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要害,突然沉默下来,紧握着岑雪的手也微微松了些力道,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我只知道,”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换做四年前,你绝对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不会让他要走就走。

      “如果我要离开,你也绝不会像那样挽留我。”

      在旧金山,岑雪答应薛归帆“试试”的第二天清晨,岑雪刚一睁眼,一个吻便落在了他的唇角。

      “早安。”不知已经醒来多久的薛归帆一下下亲吻他的脸,正当岑雪觉得痒想把他推开时,薛归帆突然抱紧了他,喃喃道,好像在做梦,岑雪,你知道我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吗。

      彼时,岑雪伏在他坚实温暖的肩头,竟不合时宜地想起那段差点要被他遗忘了的失败恋情。

      和纪枨同床共枕的日子里,他偶尔比纪枨醒得更早,少年英俊的睡脸他越看越入迷,时常偷偷亲上一口,等醒来时,再问纪枨要一个早安吻。

      装睡的过程中,他也会感受到对方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额头上,脸颊上,轻轻厮磨。

      纪枨从没有主动对他说过喜欢和爱,可岑雪不是傻子,他会用心感受那些微小的举动,自我安慰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同,行动远比言语重要。

      可纪枨竟然告诉他,他感受到的实际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来美国的一年里,岑雪十分清楚自己一直在逃避薛归帆的感情,始终没能鼓起勇气做出回应,即使到了现在,他也难说自己是否还会付出真心。

      他窝在薛归帆的怀里犹豫片刻,直截了当告诉他,试试就只是试试,自己或许给不了他期望的爱。

      彼时的薛归帆回答他,没关系,只要一点点就可以。

      如今,看着面前这个因为不公而歇斯底里的薛归帆,岑雪恍惚地想,可他现在给出的,早已比当初承诺的一点点要多得多了。

      “我当时就说过的,我们说好的,”岑雪有点委屈,“不可能一模一样。”

      他无法变成过去的自己,也无法用对待纪枨的方式对待薛归帆,因为他们不是一个叫做恋人的统一符号,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闻言,薛归帆像是被什么驱动着,猛地大步走来,他不由分说地搂住岑雪的腰,低头便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惩罚的力度,又充满了不安的索取,岑雪下意识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膛上,却想起他脸上的伤。

      “你嘴巴还疼吧,”在换气的间隙,岑雪喘息着,别开脸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别太用力了。”

      薛归帆怔了怔,动作骤然停顿,他愣愣看着岑雪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真实的关切,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怀中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岑雪,我有时候真恨你。”

      他闷闷的声音从颈侧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有时候,我也希望你能为我那样伤心难过。”

      “我觉得自己真傻逼。”

      “你知道吗,我刚刚甚至在想,当狗也无所谓,是同情也无所谓,只要,只要…

      他像是再也说不下去,深喘一口气,放弃抵抗般咬牙切齿道:“贱的人其实是我。”

      …

      次日醒来,岑雪的身边已经空了。昨天晚上,薛归帆还是留了下来,他从身后紧紧搂着岑雪,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贴着他的背脊,那节奏平稳,竟让岑雪难得一夜无梦,沉睡到天明。

      岑雪坐着发了会儿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突然发现无名指空荡荡的——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枚薛归帆送的戒指。

      他立刻坐起身,在床单被褥间翻找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却一无所获。

      奇怪,他明明记得睡前还好端端戴在手上。

      走到客厅,岑雪注意到昨晚某人带来的花束,已经被头朝下丢进了垃圾桶里,他有些无奈地走过去,蹲下身想将这束花解救出来。

      花总是无罪的吧,薛归帆怎么这么暴殄天物呢。

      他低头,目光却扫到闪闪发亮的东西,和残花一起躺在桶底,被当成垃圾丢掉。

      他的戒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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