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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所以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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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还是梁景沉开车。
理由是叶遂等到地方后得帮忙去超市买东西,梁黯要来了,很多小孩子会用到的东西梁景沉选不出来,也不会选。
“咱们这条路好像是去华大的呀?”叶遂扒着窗户往外看,回头问他:“你同事的房子也在学校附近吗?”
“不是我同事,是我的房子。”梁景沉说。
叶遂一愣,“所以我们现在是回的你家吗?”
“对,我同事在桥板路的二居室临时他亲戚要住,腾不开。”梁教授依旧看着前面,语气很淡,“我分的房子在学校里面,你每天可以去食堂吃饭,不需要你做饭。”
“意思是,现在没有别的房子了,我要是去陪梁黯相当于住在你家?”
“是。”
叶遂突然不出声了。
睁着大眼睛,继续扒窗户边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景沉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抿抿唇,从里边关上车里所有窗户。
叶遂胳膊不得不从窗边挪下来。
呆呆的,两手撑在腿上。
“回头我在学校后台开一个临时登记,你刷身份证就可以进出华大,想去图书馆也可以帮你办张读书卡,那里的藏书不比省图少,只是不能外借,你只能坐在图书馆里看,或者等我那边忙完了过来帮你借。”
“但是可以用电子阅览室,你想看的书在那能免费下载。”
叶遂从他第一句话就没再吭声,撑在膝上的双臂非常笔直。
坐如钟。
梁景沉以为他不想来了,瞥他一眼后继续道:“给你的工资还是这么多,只是地点换了一个,或者你要觉得学校里不方便,我也可以再去附近看看,但我的个人意见是,你搬过来住对你和梁黯都好。”
“梁哥。”身边人喊他一声。
非常郑重其事的样子,严肃认真,跟小学生宣誓一样,“你人真好。”
梁景沉“......”
之前好像也没见人这么傻过,但心也放回肚子里。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温柔,“所以你同意了?”
“当然同意,必须同意啊,是可以住在学校里面耶!”叶遂立刻道,生怕人反悔似的,要不是在高速上脑袋都得抻人跟前:
“那我什么时候过来?”
“等会儿就可以。”梁景沉问他,“你今天是不是还有假?”
“嗯,但是晚上七点前就得回去,以后我每周日晚上,周二、周三上午过来陪梁黯,是送他上学还是给他做早饭都可以。”
“平常接送他都有保姆,你陪他玩就行了。”梁景沉说。
“那不行。”曾经的“准高考状元”非常不赞同:“再好的苗子玩久了也会废的,我给他整理卷子吧,回来就能做。”
“好。”梁景沉说。
顿了下又道:“或者你干脆长做吧,把龙津那份工作辞了,保姆的钱也可以给你。”
叶遂还是说“不行”,又道:“我那边好不容易转正了,能交社保,工资也翻一倍,加上你这边给我的,说不定过个七八年都能自己买房子了!”
他一直惦记房子的事儿,感觉有个小房子就有了家。
梁景沉手指顺着方向盘从上划下来,问他:“你还欠那个邹叔多少钱?”
叶遂想了想,说,“不告诉你。”
“为什么?”
“这些东西听到对你不好的,就什么债啊,孽啊什么的,之前那算命瞎子跟我说过,人就得少听这个!”
梁景沉才意识到那天在警局门口,叶遂拉着他不让他往后看。
原来不是因为想瞒着,只是觉得听到这些对他不好,虽然嘴里说着不信谣不传谣,但有些时候嘴上又会挂着。
肯定还是往心里去了。
原本这笔债是不需要落到他身上的,而且在遇到这么多事情以后,分明都自顾不暇,还一直只让他把梁黯接走。
明明很弱小,却还担心别人。
明明很无力,却还拼命守护他人。
还偏偏能在龙津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学到一技之长,真的给自己攒下一笔钱。
梁景沉没忍住又要摸摸身边十八岁少年的头。
被人躲开。
“男人的头不能随便乱摸,要摸摸你弟的。”叶遂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又觉得有哪儿不对,后知后觉道:“啊,他也是男的。”
梁景沉笑了一下。
两人先一起去超市买东西,把家收拾一下,又去福利院里接梁黯。
来之前梁景沉已经打过招呼,接的时候梁黯已经斜挎着叶遂送给他的军绿色小包,站好,王老师等在旁边。
梁黯一看到叶遂就快步过来牵他,几天不见孩子刘海又长长了。
挡眼睛,一抬头只能看到半张脸。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叶遂不在身边就不剪头。
王老师走到他们面前,奇怪地看他们,“叶工,您和梁先生是一起过来的呀?”
“是。”叶遂点点头,说:“王老师,我们这次先把梁黯接回去,下个月我再过来。”
“好。”王老师应一声,目光又飘到梁景沉脸上。
后者也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点点头,“辛苦了。”
王老师眼睛垂下来,有些失落,但也没表现得太明显:“应该的。”
从福利院一直开车回家。
到家以后梁黯没有奇怪地四处张望,还是跟自己之前在福利院一样,两手捅在兜里,叶遂在哪儿他就往哪儿一站。
对于叶遂刚才在车上提到的,九月份要送他去附近的小学读书也没有意见。
给他收拾好房间后叶遂把孩子领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笑道:“到时候你们都在学校里边,挺好,一个教大学,一个上小学。”
想起什么后又问,“那梁黯能上华大附小吗?”
“我之前变更过他的监护权,以后我会是他的监护人,当然可以。”梁景沉说。
“那你将来要是有自己的孩子,名额上会不会有限制?”
“叶老师。”
梁景沉直接把人后边的话打断,低头睨他:“我不会谈女朋友,所以将来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叶遂一怔。
有点不确定他的意思。
一句话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你是说你,以后你......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梁景沉站在旁边缄默不语,继续看他。
安静地等他说完。
叶遂脑袋重新低下去:“哦。”
梁景沉镜片后面神色依旧温和,抬手推推他肩膀,“一下午都在围着小的转,走,去看看你自己的房间。”
叶遂的房间和梁景沉的主卧挨着,原来是书房,但大小和梁黯房间差不多,里边有张床,跟主卧共用一条很长的阳台。
本来这个房间其实给梁黯挺合适,但阳台太大了,怕他掉下去。
梁景沉带着他们简单逛了一遍,留下两把钥匙和饭卡就走了,说自己实验室还有事,保姆还要一个小时才过来。
叶遂坐在阳台上的小椅子上发呆。
他还是有些在意梁景沉刚才说的话......
将来不会有自己的孩子,那是,独身主义者吗?
可能是吧,毕竟这个家他刚来的时候只有一些基础家具电器,拖鞋、水杯都是单人的,也看不到什么绿植,别的家装。
感觉都有点像他们这几天住的那个简陋小单间,只是面积翻了几倍。
下午叶遂给梁黯剪了头发,这次弄了个栗子头,整张小脸都露出来,阴郁少了,酷酷的冷脸萌。
中饭两人一起去学校食堂吃的汤包,叶遂第一次用这边的饭卡,摆弄老半天。
等晚上保姆到了以后他就得回龙津了,今天不是周日,他今晚不留宿。
“下次什么时候来?”临走前梁黯问他。
“这周日。”叶遂蹲在地上跟他说:“晚上回来,咱们再一起去三食堂吃包子?”
“你吃包子,我想吃面。”梁黯眯眯眼,抬手捏住叶遂的下巴,“不要食堂,吃你做的。”
“好啊。”叶遂笑笑。
从华大门口直接坐地铁回龙津。
到的时候梁景沉给他发消息,问他是不是走了。
叶遂回了个是的,周日再过来。
“我让你现在就过来!”刚到门口远远地杨文昌站在那儿,朝叶遂招招手道,“快快快,跑两步!”
叶遂有些莫名。
收起手机后立刻到他跟前,问说:“怎么了杨经理。”
“608包厢的客人下午就过来了,说是就想喝你调的酒,别人的都不满意!”杨文昌站在门口冲他。
叶遂立刻觉得奇怪:“可是现在还不到七点,咱们不都是八点才有客人回来吗?”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杨文昌语气特别不耐烦。
叶遂只好先进去。
吧台目前就他一个人,今天会所安静得有些出奇,但也不耽误他调酒。
拿出冰块先放杯里备着,沥出多余的水,石榴汁平铺大底,再依次缓慢加入伏特加、龙舌兰、鲜橙汁,最上面撒上酸梅粉和橙子切片,慢慢嵌入冰块。
一杯落日余晖就调出来了。
往楼上端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绿毛,后者拿着托盘,看样子是刚给包厢里的客人上果盘,瞥他一眼后快速收回来。
叶遂喊了他一声他也没理。
是心情不好吗?
叶遂奇怪。
很快又调整情绪走到门口,敲门,等到里面让他进的时候才进。
包厢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材匀称梳着大背头的,好像是他们这儿特别有名的一个企业家,叶遂之前经常能在网上看见。
一步步稳稳走过去,弯腰:
“先生,您的落日余晖,请慢用,底部红石榴糖浆沉淀出了渐变色泽,想保留落日造型就先不要大力搅拌。”
“小口饮用即可,要是不满意我也可以帮您重做。”
他说的时候单手放在背后,弓下腰。
企业家一直没动,继续旁若无人地和身边朋友聊天。
这边客人没说话送酒的人是不能直起腰板的。
叶遂上半身只能一直弓着。
直到肩膀左右抖了一下,对方突然站起来,在他耳边说话,语气里有些玩味,“你先饮一个我看看。”
叶遂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抬头。
刚好对上这个企业家的眼睛,又赶紧低回去。
脑袋疯狂运转后就道:“您要是需要我陪您喝,桌上这杯余量不多了,我现在下楼去吧台取其他酒,几分钟就回来,您可以等我一下。”
“去吧。”对方依旧悠然。
“......好。”
叶遂立刻转身,往门口走几步。
已经想好出了这个门就再也不回来。
手即将触碰到包厢里的门,后面又传来那位企业家的声音,随性自得,吆喝他的时候跟训条狗一样:
“算了不用了。”
叶遂转身。
对方隔着包厢里的黑盯他。
半晌后笑出声,把桌上叶遂刚刚调好的日落往前面一推。
“就这一杯,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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