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青玫瑰》染清栀

45、第 45 章 备考

　　欢声笑语如同梦一般过去，所有的痛苦和往事都随着风飘散。
　　东港的冬天没有雪，却比任何地方都要冷，一望无际的大海不知是谁的泪。
　　十五那天是小年，又通常称为元宵节，祁慕恬和祁砚坐在桌边，碗里躺着白花花的汤圆，咬一口里面却是黑的。

　　“岁岁，大学我帮你找好了，等毕业我就陪你去那边看地点和房子。”祁砚吃饱放下勺子，柔声的说。
　　祁慕恬的手顿住，整间屋子里安静的仿佛只有他们二人，明明没有风，可此刻却有真实的风打在身上。

　　良久，她才缓缓道：“再等等吧，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她继续吃着碗里的汤圆，可心里压着事情，导致整个人都颓废不少。

　　祁砚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吃，发现祁慕恬的心不在焉后没有继续留在家，拿着文件去了公司。
　　把时间留给妹妹，让她一个人想想。

　　阳台上的风一阵一阵的，祁慕恬穿了一件粉色外套，风打在身上感受不到冷。
　　泪落在脸上流进衣服里格外的刺骨，她迷茫了，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未来还是情感。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不想让周年因为她打乱计划，也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
　　人总是无法同时拥有一切，得到一个就会失去另一个。
　　擦干泪，她坐在书桌面前复习资料，既然还不知道怎么选择，至少要走好现在的路。

　　*

　　高三下期的压力比一吨石头压在身上还要重，高一到高三的课本都堆的比人还要高，古诗词这些复印了一份又一份。
　　刚开学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忙的连看一眼窗外的时间也没有，作业很少，他们要复习的却很多。

　　周年和祁慕恬都按部就班，每天晚上在手机上聊几句就去学习，也会在不懂的时候打视频找周年解答。
　　祁慕恬整天都和陆芷棠待在一起，在学校里看到周年也只是轻轻的点头，对于现在的她和周年来说，谈恋爱重要，未来更重要。

　　“岁岁，你看看这道题这个解法是不是错了。”陆芷棠把习题册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解法，解出来的答案都不一样。
　　祁慕恬很熟练的把习题册接过来，看着上面的题在草稿纸上解了一遍，随后她说：“你的第一种解法是对的，后面的用错了公式。”
　　“岁岁真厉害。”陆芷棠竖起大拇指，下一秒把习题册拿回去恢复正常严肃的写下一道题。

　　窗户开着很小的缝，没有人去在意，整间教室有种说不清楚的压抑。
　　老师走进来讲的大多数都是新课题，其余的都是复习。
　　不用跑操的他们有着更多的时间学习，每个人都把自己泡在书里，生病了也要打着点滴继续学，不严重就吃药熬过去。

　　祁慕恬发了一场高烧，整个人烧到39%，脸红扑扑的如同猴屁股一样，周年连着送了半个月的姜汤，陆芷棠每次都会把她全身贴满暖宝宝。
　　她头上贴着退烧贴，右手打着点滴坐在最后一排，左手要留着写字，烧的几次晕过去，不止是她，班上很多同学生病都这么挺过去。

　　那段时间全靠周年，陆芷棠和班上同学老师的帮助，就算上课睡着也不会有人去打扰，有些时候她在教室里面走不了路，陆芷棠要照顾她，班上的同学会帮忙打饭，有一次几个同学每人打了一份，抽屉里塞满各种牛奶和坚果。
　　每个人都在尽自己的努力去帮助她。

　　陆芷棠来生理期的那几天恰好祁慕恬的高烧退了，她痛得上课趴着听课，吃止疼药度过。
　　班上也有不少人和祁慕恬，陆芷棠一样，若是高二他们早就请假回家了，可如今是高三，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上课，祁慕恬和陆芷棠也会去照顾班上不少的同学。

　　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捷径，每一条路都很难，没有哪一条好走。

　　祁慕恬调整了作息，每天晚上十一点睡，早上五点起床，早上记忆力好，把古诗文和英语单词都背一遍，错题抄十遍。
　　努力的依旧努力，不努力的仍旧不努力。

　　不要在偷懒的情况下幻想有朝一日能站在需要人仰望的高度上，因为站在那个高度上的人都付出了比常人多不知道多少的努力。
　　或许你家很有钱，可你要想一想，创造出这一切的那个人又付出了多少，努力了多少。
　　天才不是生来便是天才。

　　“孙姨，你听一听我背错没有。”祁慕恬坐在沙发上，把古诗文本递到孙姨的手里，让她听自己背了什么，桌上的早餐还一口未动。
　　背完后看一眼时间没剩多少，祁慕恬随手拿起三明治在车上吃，校门口很多人都捧着书边看边走，也有很多人的人悠闲的挽着手一起走，一眼便能看出是什么年级的。

　　祁慕恬来的算是比较迟的，六点开校门，如今的教室里已经坐满人，翻书的声音很大，写字的声音“唰唰”的。
　　“棠棠，你什么时候来的。”祁慕恬问。

　　陆芷棠的嘴里咬着笔盖，手不停的写着物理试卷，听完吐出笔盖，手里的动作不停：“五点半的时候，在校门口坐了半个小时。”
　　听她这习以为常的语气，祁慕恬也知道为什么，她在家里面学的话会忍不住睡觉，在学校就不一样，学习的人多了，她也没有想要睡觉的心思。

　　下课时间，祁慕恬路过一班教室门口，往里面瞥一眼，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玩，所有人都埋头苦干，包括周年在内。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手握着笔在写一本很厚的不知道什么科目的练习题。
　　只看一眼她就移开目光，回到教室继续去学习。

　　高考倒计时90天，整个学校的人都站在操场上，跑道上做了一个状元门，每个高三的人手里都拿了一面小旗子，挥动旗子跑过这扇门。
　　跑过他们每个人想要的未来。

　　这次在台下他们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拿出书学习，反而很认真的听着。
　　校长很唠叨，只是以后或许再也听不到校长的唠叨声了，明年的校长还是校长，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学生却不是他们这群学生。

　　倒计时29天，越临近时间他们反而越冷静，没了刚开始的慌张。
　　当对自己足够有信心时，不要去幻想最坏的结果，只要努力过了，就算失败也值得。
　　拍毕业照穿的是校服，老师坐在第一排，校长和年级主任，班上老师全部来了，他们站在后面留下十八岁最美的样子。

　　倒计时十天，祁慕恬的作息时间调回来，偶尔也会抽时间看看窗外，在操场里走一走。
　　班上的同学也没了刚开始那么卷，比起高考他们更要放松心情。
　　李古板请了班上的同学吃了蛋糕，庆祝每一位同学都能金榜题名。

　　倒计时第三天，祁慕恬和周年一起放学，去了城边的夜市，她还没有逛过，想不到这些东西会这么好吃。
　　她每样东西都咬一口，确保每一样都能吃到。

　　“本公主就勉为其难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你。”祁慕恬“极其痛苦”的把吃食塞到周年手里，接着又去逛。
　　周年全程跟在她身后，每次都笑着把东西接过来吃。

　　晚上十二点的天空已经黑尽，只有路灯和摊位的灯撑着。
　　“我要回去啦！”祁慕恬挥手，打开手机拨打司机电话：“李叔，你在夜市的另一边，你过来接我一下。”

　　她笑的很开心，周年在旁边看着她笑，不由的扬起嘴角，手里还提着没有吃完的东西。
　　李叔支支吾吾的说：“小姐，我现在不在夜市，少爷说他亲自来接你。”

　　祁慕恬感觉自己浑身石化，不远处停着着的宾利灯亮起，缓慢的开到祁慕恬面前，车窗下降，后座露出祁砚那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脸。
　　“上来。”他说。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周年不由的看向祁慕恬，下一刻明白什么自觉的没有出声。
　　祁慕恬坐上车，望向车窗外周年，他一个人站在风里，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来了。”她说。
　　祁砚不知道是真的生气还是假的生气，把选好的大学介绍放到祁慕恬的腿上：“去年元旦的段时间我去了巴黎，亲自看了这个学校，很适合你。”

　　车里很安静，能听清外面车跑过的声音。
　　祁慕恬抿紧唇，她记得去年元旦的时候，祁砚公司出了点事情，每天都忙到很晚，没想到他还会抽出时间去看学校。

　　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不知道过了多久，距离别墅还有不到七百米的距离，她开口：“我不想出国了。”
　　“为什么？”祁砚攥紧手心，希望不要听到那个最不想听到的理由。

　　祁慕恬也想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为了不想分别，又或许为了如今按部就班的生活，又或者是为了周年，这个占的面积最大。
　　“国内挺好的。”她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祁砚的眼睛。

　　祁砚转过头来看着她如今的模样，不忍心再继续看，又转过头头去看窗外：“挺好的？你可知国内服装设计这一行的上限很大，或许多年后会有所不同，可你如今在这里学不到什么，你不能只看重眼前的生活，既然有梦想就不要去放弃，如今的你还小，不要为了感情意气用事。”

　　她怎么会不知，爱情是最没用保障的东西，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就变了，只是她不想让周年在她和未来之间选一个，她要周年选他想走的那条路，若是未来的某一天他们注定分离，那祁慕恬认了，或许真的是他们没有缘分。

　　“我不会出国，国内挺好的。”这一次她十分肯定。
　　车辆停在车库里，祁砚没说话，祁慕恬也没动。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们两人都冷静下来，祁砚开口：“三个月内，你有足够的反悔时间。”
　　“我不会反悔的。”祁慕恬看着他下车，也跟着推开车门下车。

　　祁砚没有坐在沙发上，直接回了房间，祁慕恬坐在房间的小阳台上，穿着浅蓝色的睡衣，手里抱着半个人的玩偶，吹着七月的暖风。
　　她知道自己选的那条路是在赌，若前方是粉身碎骨她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