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超级樱花少萝

8、异常

　　临近午时，教堂里并没有什么人，略显空旷。

　　一个苍老的人跪在地上，微微颔首，双手合十，目光迎向神像，嘴唇无声开合，似乎在诵念祷文。

　　赛伦看了神像一眼，祂并没有具体的面容，被头饰的长纱掩盖，只有一个隐约的人形轮廓，甚至朦胧到连性别都看不出来，身形修长，披着纯白的、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衣袍，如希腊之神，长发垂落，带着仿佛太阳光线的冠冕。

　　这就是秩序之神.阿尔杜里昂？

　　“没什么特别嘛。”系统随意道。

　　“正常，”赛伦心中暗道，“文明世界里，神明往往只是人对自身的摹写。”

　　赛伦忽得一愣，他感受耳边好像有什么虚幻的东西正在渐渐成型，带着信号不好般的失真，传来飘渺模糊而难以辨认性别的声音……

　　“你来了……世界之外的……门……”

　　“小心……教会……不要相……信……他们……”

　　什么东西？

　　世界之外？守门人？为什么要小心教会，不要相信谁？

　　无数的疑惑划过赛伦的脑海，他下意识想要与系统一同探讨，却看到眼前的老神官缓缓转头，便先压下了内心的疑惑，老神官像是终于完成了祷告，眼神古井无波，缓缓开口。

　　“啊，你是……塞伦.维特尔？”

　　塞伦有些意外。原主作为风暴之神.塔纳尔的信徒，与秩序教会几乎无任何交集，这个神官怎么会认识他？

　　“啊，我是莉莉娅的老师，”似乎是看出了赛伦眉眼间的疑惑，神官眼神柔和了很多，“你和莉莉娅长的很像，而我有幸听她谈论过她的哥哥。”

　　“有些冒昧，”神官继续保持笑容，嗓音温和，“抱歉，我还没做自我介绍。”

　　“我是当地秩序教堂的主教阿尼德，也担任教会学校的老师，莉莉娅学习非常用心，天赋也不错，我都有看在眼里。”

　　“可惜她不是我主的虔诚信徒。”阿尼德嗓音遗憾的感慨一句。

　　“啊，原来是这样……阿尼德大人，”赛伦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那个称谓，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我妹妹有所调皮，多靠您指点。”

　　“不必叫我大人。我只是教堂中一个神官罢了，主的教诲告诉我，万千生灵皆为秩序的羔羊，我们并无高低贵贱。”

　　苍老的神官，微微低眉，淡蓝的眼眸平静注视着赛伦。

　　塞伦并不喜欢他的言论，本能对神官感到不适，但也无意对别人的信仰评头论足，他来这边，是有正事要办的。

　　“先说正事吧，早点解决早点完事。”

　　系统在他的耳边催促。

　　“我最近听到一些流言，”赛伦斟酌着开口，“感觉不太正常。”

　　阿尼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一个组织，好像叫光明什么的，在我们那儿传播好久了，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

　　阿尼德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知晓。

　　“我会调查的，不用担心，秩序之神永远注视这片土地。”

　　“还有什么问题吗？”

　　赛伦摇了摇头，告诫传达，他已经没有别的目的了，向阿尼德致意后离开，赶往集市，匆匆买齐东西便回到家中。

　　他对那个奇怪的声音很在意。

　　吃过午饭，他便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锁了上门。

　　“在秩序教堂时，那个声音，你有听到吗？”

　　“有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系统用少见的语气严肃开口，“我们甚至不知道来者的用意，那个神官也不太对劲。”

　　他也觉得那个神官有些奇怪，不过此刻赛伦更注重另外一件事，之前的直觉竟隐隐有种要成真的感觉，赛伦皱眉许久，忧心忡忡的思考对策。

　　直接搬走？

　　不行，西恩作为码头工人，这份收入非常重要，妹妹还在本地教会学校上学，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该怎么劝动他们……

　　请求外援？

　　赛伦能有什么关系……一个普通的家庭，自己与兄妹也都只是普通人，父母早就不在了，能求助谁……

　　提升实力？

　　这听起来是最好的方式，但与系统讨论一番后，赛伦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首先，莫德里奇港虽然不甚繁华，但本地教会有人坐镇，加上政治博弈，北方的王室也会派亲信贵族来到这，与本地的南方贵族进行权力制衡，这些人身边都有着超凡力量……

　　系统当然可以直接灌输给赛伦力量，但其一这是近乎拔苗助长，其二晋升时的动静，万一被察觉，作为一个没有家庭没有背景的普通人突然变成了非凡者，下场不会好到哪去……

　　赛伦握紧了拳头，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

　　自赛伦走后，这座教堂没有新的客人来访，阿尼德又回归了原先的姿势，向着神像静默祈祷。

　　他似乎突然微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四周，眼神却渐渐又迷离起来。

　　“主啊……我请您降下明示，是我错解您的旨意，误会圣经的授义了吗……”

　　神明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近百年以来，秩序之神与信众的联系似乎越来越弱，不光是高阶神官，甚至渐渐，就连是教皇，也必须在举行仪式的情况下才能再度听到祂的声音，聆听祂的启示。

　　阿尼德声音越来越小，近乎呢喃，他只是机械的重复着祷告，眼神渐渐失焦，赞美着秩序……

　　“一切都是为了主……为了教会……”

　　阿尼德依旧跪地闭眼祈祷，浑然没有发现，他的手臂上慢慢长出眼睛，如花朵张合，猩红的瞳孔空洞的注视着四周，身边的阴影渐渐活化，伸出扭曲的触手，蠕动着，生出喉舌，伴随着刺耳呓语和低声呢喃，蔓延入现实世界……

　　一切异常伴随开门声响起戛然而止。

　　高大的男人有着一头灰发和同样灰色的瞳孔，气质近乎不苟言笑，眉宇间仿佛雕刻着冰霜。

　　“我来了，阿尼德。”

　　“您来了，北境大公，阿斯塔洛斯阁下，”老神官缓慢的转过头，眼神与高大的男人碰撞到一起，“教会对我的宣判是什么？”

　　“这是教会内部的事情，王室不会多加干涉，”阿斯塔洛斯皱着眉，沉声说道，“再过两天，我就要赶回王都了。”

　　“如果你选择支持王室的话，”阿斯塔洛斯凝重开口，“王室不会亏待你的。”

　　“这两天之内，你可以做出选择。”

　　阿尼德轻哼了一声，似乎在嗤笑些什么，转过身来，背对着阿斯塔洛夫，平静地做出了选择。

　　“请回吧，北境大公。”

　　阿斯塔洛夫沉默的离开了。

　　阿尼德张开手臂做拥抱状，时间已经渐渐接近傍晚，太阳也要渐渐落山了，似乎想要抱住那透过彩窗的余晖……

　　“一切为了秩序，为了主的荣光……”

　　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