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超级樱花少萝

10、幻梦之始 呜呜呜

　　伦特王国的首都，兰斯。

　　这座城市被眷为千星之城，在开国皇帝将首都选定艾斯平原时，便有意将一种魔法合金连同房屋外壁和城墙一起浇筑，在每年六月十六的月祭日，也就是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候，世间的魔力潮汐涨升，合金吸收了大量魔力之后，会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银光，从远处来看，恍若千星散落，点缀在蜿蜒而过的脉脉长河。

　　此时夜深，当今国王陛下伦特七世仍在书房工作。

　　在明亮的魔晶灯下，这位年过五十的老人仍伏案工作着，专心致志看着卷宗，书房陈设华美，装修考究，带有繁复的古典气息，忽然房门叩响，打碎了这份寂静。

　　这个时间能打扰国王的人，可不多。

　　伦特.古斯塔夫抬头看向房门，略微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挥挥手，示意影卫放行，古典木门被悄无声息的拉开，来者是个金发碧眼的身影。

　　奥黛丽.古斯塔夫，伦特的二女儿，伦特王国的公主。

　　她碧绿澄澈的眼眸望着这位疲惫的老人，满是担心。

　　“父王，您还不休息吗？”

　　“啊，过几天的议会需要这些东西，”伦特温和开口，这里没有外人，他不必过分维持一个国王的威严，此刻倒更像是一位慈祥的父亲，“我再看看这些卷宗材料，就快睡了。”

　　“您还在担心……”

　　奥黛丽话并未说完，不过伦特明白她的意思，奥黛丽从小就聪明过人，对政治也有着自己的见解。

　　“你知道的，南方贵族总给我找麻烦，”他带着无奈开口，不自觉揉了揉眉头，“他们现在要求拥有更多的议会席位，事关政治权利，北方贵族不会轻易同意的。”

　　“而且最近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有教会。”

　　似乎是感到更多的不悦，这名国王轻啧了一声。

　　“先君与教皇曾立下圣约，规定王权与神权互相制衡，但在行使上双方最高掌权者则互相独立，不受影响，但那群秩序信徒最近不太安分。”

　　“打压异已，教会间互相排挤很正常，这是维持秩序必要的一环，王室对此一直保持默许，视而不见，但像他们做的这么明目张胆，还是第一次，甚至还想把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

　　面前的老人重哼一声。

　　“看来即使是圣约，有些时候也比不过一张废纸。”

　　奥黛丽无奈轻叹，追求更多更好的资源，这是人的天性，可是蛋糕总共就那么大，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

　　“您的打算是……”

　　伦特.古斯塔夫嘿嘿一笑，似是宽慰女儿，他拍了拍奥黛丽的肩膀，温声开口着。

　　“放心吧，这么多年过来也习惯了，无非是一次对利益的再分配而已。”

　　“无论他们怎么闹，只要不损伤到伦特王国的根基，最后一定会再达成平衡的。”

　　“权利的艺术，正是制衡。”

　　“伦特是世界上最强大古老的国家，这点小风小雨，还不至于伤筋动骨，连东方那个盖尔王国，不也仅仅只是看着吗？”

　　“我理解他们想要争取更多的利益，这没什么。可我们存在的目的就是维持国家的存续，王室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个国家而已。”

　　“在没有对王国带来危害的情况下，一切情况，我都允许发生。”

　　“您的智慧与气魄令人惊讶，我永远都有受教的地方。”

　　奥黛丽微微行礼后便先行告退，来到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陈设华美考究，是伦特贵族们装修时偏爱的繁复奢靡之风，这位王国的公主躺在床上，任金发如瀑布散落，如绿宝石的眼眸倒映沉闷灯光，她任思绪飘荡，流向远方。

　　王国的处境……仍然不容乐观。

　　虽说互相独立，但王权跟神权之间哪有不争的呢？教会需要信仰，王权需要支持，双方都需要拥趸自身的信徒。而信徒与信徒间，往往是刀光剑影的。

　　一山不容二虎，一人不侍二主。

　　只是维持一个界限罢了——文明社会的摧毁对谁都没有好处，双方都默契的保持一条红线。

　　南北贵族的矛盾令人头疼。北方地势平坦得多，交通较为发达，人口稠密，兰斯坐落的艾尔平原更是沃野千里，盛产粮食。北方，一直是经济、文化与权力的中心。

　　在历史上，南方贵族整体上呈现一个较为封闭落后，被忽视的状态，南方贵族们长期不满，多数时候也不那么“听话”，政治上更具有独立性，这种局面长期维持着，王室只能从中不断斡旋，尽量避免发生重要冲突和不可调和的矛盾。

　　王室很难的，一直都是这个局面好不好。

　　风雨飘摇啊。

　　不过大概历史一向如此吧，毕竟社会总在曲折中螺旋前进，只是奥黛丽隐隐有些担忧——她预感到时代变化的契机似乎要来了，那么当车轮碾过，她所珍视的，所期盼，所热爱的，会化为齑粉吗？

　　或许没有人能回答她。

　　命运从来自由，人只能依靠经验而总结出一些规律，我们可以去推演计算，以理性解构趋势，却难以真正摹写出未来的全貌——自然万物皆在做出抉择，然后亲手去塑造独一无二的命运。

　　这就像一个庞大无比的混沌系统，每一项政策的决出，每一个贵族的想法，甚至是每一个平民与自然万物，都以当下特定的行为对未来做出干涉，种下因果。

　　……

　　阿尼德今天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卧室，而是在教堂休息室里。

　　床边影子蜷曲，又慢慢活动，进而分娩出数十个小人，在床上探头探脑，又彼此手拉手，围着阿尼德跳起了舞，用尖锐的嗓音唱着圣歌。

　　“啦啦啦……”

　　“秩序秩序……”

　　“唯一的神灵……”

　　淡红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影子边上，竟慢慢生出口齿，啮咬着这些小人，小人吓得惊声尖叫，可是阿尼德却仿佛完全没听到，依旧沉沉的睡着。

　　很快的，小人就被啃食殆尽，影子也不再活动，淡淡的月光充盈着屋子。

　　阿尼德翻了个身，嘴里开始念起不断的呓语……

　　“一切……都是……”

　　“为了主……”

　　西恩和莉莉娅也睡得正香，他们一个念着最近的物价涨停，一个念着过一个月的期末考试。

　　月光依旧如水。

　　玛莎太太也睡着了，她抱着枕头，嘴里念念有词。

　　“找不到男人就找不到……”

　　“我也可以不结婚的……我可以的……”